詩意漫染真性情——《三兄弟詩集》鑒賞感懷

詩言情。

前幾日，我收到黃玉山先生寄來的《三兄弟詩集》，指尖觸及淺灰色封面的剎那，一股滄桑感豁然漫上心頭。那條水墨暈染的蜿蜒河流，分明是歲月流淌的痕跡，靜靜訴說著一家兄弟的過往，那是藏著風雨中的苦與煙火里的暖。

玉山兄生于豫東平原的星星坡，地名雖藏著“星辰墜落”的浪漫傳說，腳下卻是一片低洼貧瘠的土地。或許正是這份“浪漫與現實”的碰撞，在他心底埋下了詩意的種子，讓他后來成為筆下有火、字間有情的詩人。

黃氏三兄弟的家鄉——河南項城

我與他相識于《深圳特區報》，他性情耿直、見解不俗，是敢說真話、筆力千鈞的主任，更是能陪我敞懷暢聊的老友。

項城文物——南頓故城

他有兄弟六人，行二，筆名郁杉，畢業于河南大學，也曾在《河南日報》、《深圳特區報》、《香港商報》任職，發表多種體裁作品50余萬字。我倆都退休后，每讀他朋友圈的詩詞散文，常有“一語戳中人心”的驚艷，其“詩眼”名句總能讓我忍不住拍案叫絕：這才是懂生活的詩！

這次與玉山兄匯集詩文的三弟黃琨，曾任高中教師，后在銀行系統歷任科長、副行長、銀行業協會會長等職，著有長篇小說《絕世神俠》及多部中篇小說；六弟黃六中，筆名陸楓，當過兵，做過編輯，在某上市公司負責企宣和黨建多年，發表報告文學、詩歌、小說等20余萬字。我研讀這部348頁、21萬字的詩集，不僅腦洞大開，興致難抑。

翻閱中國文學史，“三詩人”的故事總透著動人的風情：三國三曹的建安風骨，北宋三蘇的文人雅韻，明代三袁的性靈之筆，皆是千古美談。然而親兄弟合著詩集的，卻屈指可數。如今黃氏《三兄弟詩集》由中國文史出版社出版，無疑會吸引人們的關注目光。

首先，《三兄弟詩集》文采飛揚，筆調卻迥異，這或許與三人的性格及職業熏陶有關。黃玉山作為資深記者，對新鮮事物的敏銳與熱忱，讓他幾乎涉獵了詩詞的所有體裁。79首詩詞按照緬懷·追思、敘事·鄉愁、世象·雜感、世象·物語、世觀·長歌、詩韻古風等劃分，其詩風明顯受老一代新詩影響，率性直白，鋪陳開來如江河決堤，一覽無余。尤其擅長“長詩”創作，氣勢磅礴如奔涌的河水。譬如開篇《歷史的足音》就長達70行，謳歌偉人毛澤東是中國人民精神力量的源泉；上百行的《麥子熟了》，寫盡憫農的詠嘆調；《走向宇宙》更是以200行長文分六章敘事，闡釋人類探索宇宙的壯舉，猶如一部電視連續劇的拍攝腳本，播出一連串動感畫面。

黃琨是金融高管，將數字的嚴謹融入詩行，似細雨般清新傾訴。他的14首現代詩與57首古體詩皆洋洋灑灑，特別是古體詩立意高遠，短章長調均顯功底，雖未標注詞牌，卻在七絕、七律的韻腳和用詞上頗為考究，文字質量明顯更勝一籌。譬如記述旅行的《京都行》《四川行》《海南行》《寧夏行》，描述季節的《春望》《夏夜納涼》《秋藏》《初冬》，感懷心境的《自嘲》《遷西馬案聯想》《說周口》，詩文工整，對仗鮮明，或沉思褒貶，或縱酒放歌，滿腔對自然和世間的無限感慨，撲面而來。

黃六中或許受軍旅生涯的錘煉，詩句如颯爽的風，利落而赤誠，釋放“豪放”色彩。109首詩詞是三兄弟中數量最大的。按照老家·傳奇、美人鳥、少年行、詩人·世界、詩韻古風等分類，《大荒村莊》《流星錘傳奇》等敘述冷峻，單刀直入，視野寬泛；《神話》《比宇宙還要宇宙》用典自然，清新雅致，韻味濃郁；《世界又爛了一個洞》《哥印拜陀的姑娘》情緒飽滿，讀來朗朗上口，一行行、一首首，宛如激情洋溢的“朗誦詩”。

這三兄弟，三個靈魂，三種筆調，卻共同開創出一片蔚藍的詩海。

《三兄弟詩集》涉獵廣泛，情感真摯動人，那是來自對生活的極度熱愛和細微觀察。玉山兄說，收錄的詩作都是發表在黃氏家庭內部群或朋友圈里的“大作”。“忽一日，我突發奇想，何不將兄弟間的詩意火花和親密情感集結成書，留作紀念？于是便有了這本同胞三兄弟合著的詩集。”

是啊，細品詩文，最動人的并非辭藻的華麗，只有兄弟間詩意的日常。黃氏三兄弟共同的話題離不開《父親》《母親》《兄弟》《大姨》《二姑》，以及《靈魂歸處是吾鄉》《父老鄉親》《風做的鄰居》《月牙兒》《親戚》《白大嫂》《戰友情》，一行一句，都是他們的真情實感。他們記得《循著尊嚴的足跡》《家犬殉難之謎》《1975年大洪水》《少年行》《淺水灘歌謠》《麥秸垛的秘密》，那是重拾童年的記憶，撫摸青春的印痕，找回往日的喜樂憂傷。三兄弟涉獵詩文話題的寬泛，一首一集，都能體驗到不同色彩與音調、不同個性與角度的感悟。無論是自然環境、世事人情、職業冷暖，還是奇聞軼事、全球新聞、命運拷問，他們無不是對真善美的稱頌、對假惡丑的鞭撻，以及對現實和未來的憧憬。

再者，《三兄弟詩集》意境高遠，詩文浪漫精深，洋溢著濃濃的家國情懷。無論采用何種表達形式，三兄弟的詩作都展現出剛硬的個性情結。如《尊嚴是生命的光》《詩的風月是一條流沙的河》詞語是那么唯美浪漫，像是深刻的格言和哲學；《憶秦娥.戰新冠》《今夜天下無恨》《屹立——寫在鄭州“7.20”特大暴雨后》傾訴著三兄弟的慈善情懷；《中國紅》《正是鵬程春色好》《相約他年》寄托著三兄弟對祖國的愛，對城市的眷戀。是啊，生活本身就是詩，且比詩更加精彩。這本珍貴的詩集，離不開三兄弟對生命的謳歌、對生活的熱愛、對故土的深情，以及對父母養育之恩的追念。那些暢談現實，感懷未來的詩句，讓人猜想他們都擺脫了職業生涯的羈絆，內心擁有另外一個自由飛翔的世界。

清凈坡，永遠的鄉愁

詩意漫染真性情。黃氏三兄弟的詩，沒有驚天動地的震撼，卻有直抵人心的真誠；沒有波瀾壯闊的寫意，卻有揭示人性的深刻。一行詩里，能讀出對故土的眷戀；一句詞間，能觸到對父母的感恩；一頁紙中，能看見三兄弟并肩的模樣。后記中的那行字，讀來令人鼻尖一酸：“我們的大哥英年早逝，他若活著，必定為此感到自豪。”紙短情長，這藏著三兄弟對兄長的思念，也讓詩集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暖情。原來詩里不只有風花雪月，更有流淌在血脈里的牽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手足情。這讓人動容：黃氏三兄弟，有情又有義！這本《三兄弟詩集》，哪里是一本書？分明是兄弟三人的心跳，是一個家庭的記憶，更是藏在詩里的人間溫情。

他們寫善惡，寫憧憬，把日子里的每一份真，都鮮活地揉進了詩里。 中國人的詩意，從《詩經》的“蒹葭蒼蒼”到今日的人間煙火，光焰萬丈。古詩詞與現代詩歌滋養出無數詩人墨客，黃氏三兄弟便是其中的典型縮影。他們在中國詩文的璀璨銀河里，以其獨特的視角和才情，散發著非凡的耀眼光彩。《三兄弟詩集》值得一讀。

黃氏三兄弟介紹

黃玉山，筆名郁杉，六兄弟行二，河南項城人。畢業于河南大學，做過農民，教師，記者。曾先后供職于河南日報、深圳特區報、香港商報，發表新聞通訊、報告文學、隨筆雜談等作品五十余萬字。喜歡詩歌，大學期間為詩社會員，部分作品被收進《羽帆詩選》（河南大學出版社）。現已退休居深圳。

黃琨，六兄弟行三，曾任高中教師，后在銀行系統工作三十多年，歷任科長、副行長、銀行業協會專職會長。著有長篇小說《絕世神俠》（黃河文藝出版社出版）和多部中篇小說。現居河南周口。

黃六中，筆名陸楓，六兄弟中老幺。當過兵，做過編輯，在某大型國企上市公司負責宣傳和黨建工作多年，兼任企業內刊主編。發表多體裁文字作品二十余萬字，偶有獲獎。現居鄭州。

附: 黃玉山詩一首

端午的記憶

粽子，艾草，雄黃和香袋

煮熟的新蒜、紅雞蛋……

太陽還沒升起

孩子們的夢

被父母特別溫暖的聲音打破

揉開惺忪的眼，猛然呼吸

一股神秘的氤氳——

粽子，艾草，香袋，紅雞蛋

如同片片刻著記憶的竹簽

連綴成攤開的書冊

都是父母遞過來的預備的故事

將追念，祈愿，箴言和福音

一起裝進這個神圣的日子

河南項城簡介

人杰地靈說項城，千年古縣項城，別稱水寨集，位于河南省東南部，居黃河沖積平原南部，淮河主要支流沙潁河中游，西鄰上蔡縣、商水縣，東連沈丘縣，北與淮陽縣隔河相望，南與平輿縣接壤，東南與安徽臨泉縣毗鄰。隸屬河南省周口市。項城市地處黃淮平原。項城獲得中國地名文化遺產“千年古縣”稱號。

項城在周朝初年為項子國，后被齊國滅掉僅存項地名。東周戰國時期，楚滅魯，項地即改屬于楚國。楚襄王時，將楚都由郢徙于陳，以項為別都（即陪都）。是項姓發源地。幾千年來，項城人杰地靈，人才輩出，歷史文化繁盛不絕。歷史名人有項燕、項羽、蔡衍、程秉、袁世凱、張伯駒等。

本文作者 耿偉，資深媒體人，原深圳特區報總編室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