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華日軍暴行的鐵證——“集團部落”

文/郝洪喜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納粹德國在波蘭南部奧斯維辛建立了舉世罕見的42座集中營。在1940年6月至1945年1月，有30多個國家、近300多萬人被殺害在這里，德國法西斯犯下了人類歷史上令人發指的滔天罪行。無獨有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東方戰場，日本侵略者也制造了類似于奧斯維辛集中營式的“集團部落”（亦稱“人圈”“部落”“圍子”，下同）。日軍修建的“集團部落”，使中國抗日軍民遭受到了極大的傷害，造成了巨大的人口傷亡和財產損失，是日軍侵華暴行的又一鐵證。

◆抗日戰爭期間，侵華日軍從空中俯拍的東北地區“集團部落”照片。

近20年來，筆者通過查閱大量的史料和走訪仍健在的親歷者、受害者及其家屬，對“集團部落”這一特殊的歷史事件進行了專題研究。據不完全統計，僅在我國東北地區和華北長城沿線的千里“無人區”，日軍共修建“集團部落”15957個，被驅趕進入“集團部落”的民眾近500多萬人，這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在修建“集團部落”過程中，或者修建“集團部落”之后被直接殺害，或者在“集團部落”里因凍餓、疾病等多種原因而死。這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上也是極為罕見的。

一、“集團部落”的分布

（一）東北地區的“集團部落”

“集團部落”始建于我國東北地區。1931年，日本侵略者發動九一八事變占領東北三省后，于1932年3月建立了由日本關東軍直接操控下的偽滿洲國。為了鞏固在偽滿洲國的反動統治，1933年初，日本侵略者伙同偽滿當局首先在吉林省的延吉、和龍、琿春等朝鮮族村民居住的地區修建了8個“集團部落”。第二年，又在延吉、和龍、琿春、汪清等縣東北抗聯活動頻繁的地域修建了28個“集團部落”。

1934年12月3日，偽滿洲國民政部發布了《關于集團部落建設之件》的第969號訓令，強令偽滿洲國境內的各省普遍推行“歸屯并戶”，強迫住在偏遠山區的農民離開自己曾經世代居住的家園，遷往指定的“集團部落”。他們之所以這樣做，美其名曰是為了“振興民生”，實現 “王道樂土”，其真實目的卻是“匪民隔離”，妄圖徹底斷絕人民群眾與共產黨、抗日部隊的密切聯系，斷絕抗日部隊的經濟來源，使抗日部隊喪失存在的物資基礎，陷于孤立無援之地。據不完全統計，在1933年至1939年間，日軍在我國東北三省范圍內共修建集團部落13451個。（《苦難與斗爭十四年》（中卷），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5年7月第一版，第67頁）僅在1937年初至1938年2月間，為修建“集團部落”，就在黑龍江省樺川縣燒毀村莊120多個，拆燒民房2.4萬余間，殺害和凍餓而死亡1.3萬多人。

◆日本關東軍司令部舊址。日本侵略者在此操縱、指揮偽滿洲國各地的軍警憲特機構具體實施包括“治安肅正”、“集家并村”在內的各種形式的罪惡活動。

日軍就是用這種辦法，使曾經戰斗在深山老林的東北抗聯武裝和抗日根據地受到極為嚴重的損失，楊靖宇、趙尚志等著名抗聯領導人先后壯烈犧牲。到1942年，部分抗聯隊伍被迫轉移到前蘇聯境內，組建“東北抗聯教導旅”繼續堅持抗日斗爭。

（二）千里“無人區”里的“集團部落”

日軍侵占東北三省以后，便把下一個侵略目標對準了熱河?。ìF河北省及北京市、天津市、內蒙古自治區部分區域）。1933年3月，日軍侵占熱河省以后，為了維護其殖民統治，從1939年秋季開始，把曾經在東北推行的“無人區化”政策，也就是“歸屯并戶”（“集家并村”）政策的所謂“成功經驗”由東北推廣到冀熱察長城沿線。

◆承德縣留存的一段“集家并村”圍墻遺址。

1941年9月15日，日本關東軍防衛司令部發布第二八號關于實施《時局應急西南地區特別肅正》作戰命令，在其“要領”中特別指明：進行“集家并村”，建設“集團部落”為“治本工作之重點”。根據上述指令，為了確保日本侵略者在偽滿洲的反動統治，斷絕共產黨八路軍與人民群眾的聯系，日軍便開始在長城沿線制造駭人聽聞的千里“無人區”。從1939年秋到1944年春，日軍從東起山海關以西的九門口，西到張家口赤城縣獨石口以東的老丈壩，在近千里的長城線上逐步開始全面“集家并村”，修建“集團部落”。同時，在“集團部落”外設立“無住禁作”地帶，房屋一律拆毀、燒毀，不進“集團部落”的一律殺死，并劃定30公里（步兵一日行程）內不允許耕種。到1944年春，日軍制造的千里“無人區”計劃基本完成。

◆長城線上“千里無人區”示意圖。

據統計，千里“無人區”共涉及現在的河北、遼寧、內蒙古、北京、天津5個省市自治區的25個縣（區），總面積為5萬平方公里。據不完全統計，日軍在制造千里“無人區”的過程中，共燒毀1.7萬個自然村，修建“集團部落”2506個。（《長城線上千里無人區》（第一卷），中央編譯出版社，2005年6月第1版，第1頁）

二、修建“集團部落”犯下的累累罪行

日軍在東北、華北地區大規模制造“無人區”，實行“歸屯并戶”“集家并村”，修建“集團部落”期間，犯下了種種令人發指的罪行，這些罪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上也是駭人聽聞的，概括起來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實行野蠻的“三光政策”

在修建“集團部落”的過程中，日軍伙同偽滿洲國軍（簡稱偽軍，下同）違反國際法和人道主義原則，視中國人如草芥，如豬狗，對所在地區的民眾實行滅絕人性的殺光、燒光、搶光的“三光政策”，進行喪心病狂的“大屠殺”“大討伐”“大掃蕩”，其手段之狠毒，所造成的災難之深重舉世罕見。

殺光：日軍制造“無人區”，修建“集團部落”，其中一個重要手段就是大屠殺。1936年11月至1937年2月，日軍對湯原縣太平川地區連續兩次實行“集家并村”，進行血腥燒殺。從1939年至1945年，日軍僅在河北省承德“無人區”范圍內就制造大小慘案100多起。其中，屠殺100人以上的慘案就有11起。據不完全統計，日軍還在千里“無人區”境內10多個村莊制造了“寡婦村”“絕戶村”。承德水泉溝“萬人坑”是在日偽統治時期在偽西南國境制造的最大的“萬人坑”之一。據有關部門不完全統計，因所謂的“國事犯”“政治犯”“經濟犯”等罪名被抓進承德監獄處死，或者因受各種酷刑而死被拉（抬）到水泉溝“萬人坑”，或者從各地“集團部落”中直接拉到水泉溝“萬人坑”殺害的抗日軍民和無辜群眾約有3萬多人。

◆日偽在熱河制造“集團部落”時殺害我同胞的骸骨。

燒光：為了實現其“民匪隔離”“無人區化”政策，徹底摧毀抗日軍民的一切生存、活動的條件，日軍將劃為“集團部落”范圍以外的房屋全部拆光或燒光。例如，在黑龍江省湯原縣太平川先后兩次“歸屯并戶”中，日軍共燒毀民房4490間。據承德日本憲兵準尉高木貞次郎等20人戰后供述，在1941年9月至1943年12月，他們共參加放火燒房18次，燒毀房屋2942棟，破壞9500棟。（《承德抗日斗爭史料選》人民日報出版社，1997年5月第1版，第442頁）

◆日軍為制造“無人區”而拆燒的房屋。

搶光：為了對“無人區”進行“拔根斷源式的摧毀”，日軍把劃為“無住禁作”地帶村民家中的糧食、禽畜等重要的生產、生活必需品一律搶光，鍋碗瓢盆全部砸毀，石碾、石磨、水井等不能搶走的東西也都破壞掉。據調查統計，在抗日戰爭期間，日軍僅在承德境內就搶走糧食7.7億余斤，牲畜15.6萬余頭，衣服8.5萬余件，生產工具9.6萬余件，生活用品21萬余件，這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在制造“無人區”期間搶走的。

（二）把“集團部落”變成了“人間地獄”

“集團部落”，也有不少地方叫“人圈”，就是老百姓對日本侵略者把他們像豬、馬、牛一樣地“圈”起來，失去人身自由，受到各種奴役、剝削和迫害，過著處處被監視、控制的牲畜一樣的非人生活的形象比喻，進了“集團部落”就如同進了“人間地獄”。

一是沒有人身自由。在“集團部落”里，實施的是偽滿洲國的反動統治體制。行政上設甲長、牌長，還設有“部落長”，專門管理“自衛團”等事項?！凹瘓F部落”一般都設有高約3米，寬約1米，長約300—400 米左右的圍墻，并設有鐵絲網和較深的壕溝，圍墻的四角還設有4個炮樓。被趕入“集團部落”的民眾便被剝奪了各種自由，每天天亮以后才可以出入大門，天黑之前必須回來。如果回來晚了，輕者挨凍、挨打，重者則以“通匪”論處。

◆日偽軍用刺刀、棍棒強迫村民挖壕溝修建“集團部落”。

二是居住環境差?！凹瘓F部落”里的戶數和人數也不斷增多，擁擠不堪。由于要求搬遷期限短，致使許多村民遷入“集團部落”后無房可住，只得臨時擠在碾房、馬棚、豬圈或臨時搭成的馬架子、地窨子里居住，難以擋風遮雨，保暖御寒。

三是衛生條件差。因“集團部落”里居住條件簡陋，人口密集，人畜雜居，衛生條件極差，再加之實行“配給制”，糧食、布匹、藥品等生活用品奇缺，造成痢疾、瘧疾、霍亂、麻疹等各種瘟疫(也稱“窩子病”)流行，所以導致老人、婦女、兒童甚至青壯年因凍餓和疾病大量死亡。如在長城沿線“無人區”，幾乎每個“集團部落”每天都有死亡的，野地里、山坡上新墳隨處可見?！凹壹谊愂w，戶戶有哭聲。無村不戴孝，遍地是新墳”就是當時“集團部落”生活的真實寫照。

◆被趕到“人圈”中衣不蔽體的孩子。

四是苛捐雜稅多。在“集團部落”，日偽當局實行的是“糧谷出荷”制度，并強行征收各種苛捐雜稅。每年年初就訂下每畝地“谷物出荷”的數目，不論遭遇何種自然災害還是其他原因，到秋季必須如數繳納。在熱河省，當時規定“無人區”農民的各種苛捐雜稅和強征攤派的附加項目竟達30多項。除此以外，銅鐵、皮毛，直至蛋、菜、杏仁、核桃等干鮮果品之類，無一不在搜刮之列，簡直到了敲骨吸髓的地步。

（三）強擄“集團部落”里的村民當勞工進行奴役迫害

日軍在修建“集團部落”期間和“集團部落”建成以后，除了在各地瘋狂進行燒殺搶掠外，出于侵略戰爭的需要，還從東北各省和千里“無人區”修建的“集團部落”里，利用招募、攤派、強征、抓捕等手段掠奪大批民眾當勞工。勞工們除了在本地被強制從事修筑鐵路、公路、挖煤、開采鐵礦、金礦等繁重的體力勞動外，還被強擄到東北各地軍事要塞修筑軍事工事，受盡了奴役和迫害。還有一部分人被押送到日本北海道等地當勞工。惡劣的工作環境，繁重的體力勞動，非人的折磨和迫害，使眾多勞工死在了異國他鄉。例如，從1933年到1945年，承德境內共征用勞工147122人。這些勞工除了在本縣及承德境內的大廟鐵礦、北票煤礦等地干繁重的體力勞動外，其余全部被押送到東北三省從事下井挖煤，修筑鐵路、公路、防御工事等繁重的體力勞動。1945年8月抗日戰爭勝利后，僅有少部分人僥幸返回家鄉，大多數人均死在東北各地。據日本戰犯、曾任偽滿洲國總務廳次長的古海忠之交代：1943年，在本溪湖煤礦，發生瓦斯大爆炸，奪去了1800多名勞工的生命。1944年，在大興安嶺筑城工程中，發生死亡6000勞工的事件。（《苦難與斗爭十四年》（下卷），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5年7月第一版，第282頁）

◆在遼寧本溪，這里埋葬了1500多名死難礦工，它底下堆滿了森森白骨。

（四）在“集團部落”里實行奴化教育

日本侵略者在修建“集團部落”后，不僅在政治、軍事、經濟方面犯下種種罪行，還在思想、文化、教育方面實行殖民化統治，企圖瓦解、摧毀代代相傳的中華民族傳統文化和民族精神。日軍和偽滿當局強令“集團部落” 里的民眾不準說自己是中國人，必須說自己是“滿洲國人”，而且不準掛中國的國旗，不準談論有關中國的事，嚴禁看有關反滿抗日內容的書刊。教育的形式和內容都是千方百計對學生進行愚民教育和奴化教育，日語、滿語被列為必修課，在課程安排上占很大的比重。還強迫學生每天早晨上課前必須朝日本方向遙拜、行鞠躬禮，并背誦效忠于日本天皇的《國民訓》。

（五）對“集團部落”里的婦女進行性侵害

在“集團部落”里，日軍及偽軍警以各種理由非法闖入奸污婦女的事屢屢發生，許多中青年婦女甚至包括老年婦女、幼女遭到強奸、凌辱。其中，有的人被日軍抓捕后成為性奴隸，淪為日軍發泄獸欲的工具。還有不少人被日軍抓去強奸、輪奸后殘忍殺害。僅在黑龍江省湯原縣太平川，據村民控訴，這個“集團部落”里被奸污的婦女就有張錄之妻、劉正剛之女和汪某之妻等多人，其中汪某之妻竟遭7個日兵的輪奸。（《東北淪陷史研究》，1998年第1期，第27頁）據河北省興隆縣大杖子鄉大杖子村民張福庭（73歲）、孟繼瑞（73歲）、宋兆懷（65歲）三位老人證實，當時大杖子“部落”里遭受日軍蹂躪的婦女約有100多人，強奸后被殺害的有十幾人。村里的人和受害者家屬不愿意提及此事，包括那些受害的婦女們也都在默默地忍受著身體和精神上的痛苦。（中共承德市委黨史研究室編：《歷史作證》，2009年11月內部出版，第10頁）

◆“集團部落”里衣不蔽體的婦女和兒童。

（六）修建“集團部落”對抗日武裝的危害

日軍推行的以“匪民分離”為目的的“集團部落”政策，不僅給廣大人民群眾造成巨大的災難，同時也給上述地區內的抗日武裝造成嚴重困難和慘重損失。為徹底切斷抗日武裝的經濟來源，日軍對“集團部落”及周圍地帶實行嚴密的經濟封鎖。把居住在這里的村民的耕種土地范圍限制在4至5公里以內。到秋收時必須核實地畝，顆粒歸倉，嚴防村民把糧食藏起來偷偷地送給活動在這一地區的抗日武裝。除此以外，日軍還在所有“集團部落”能通往抗日武裝經?；顒拥牡貐^禁止所有的物資往來，不準向抗日武裝提供糧、菜、衣物、藥品等物品，否則一律以對“皇軍不忠”“通匪”論處。這些狠毒措施的實施確實給抗日武裝造成嚴重困難和慘重損失。僅以戰斗在白山黑水間的東北抗日聯軍為例。1935年，日軍在東北地區全面實施“治安肅正”方針后，一方面加緊進行“集團部落”建設，一方面瘋狂進行軍事“圍剿”“掃蕩”，僅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就使東北抗聯第2軍所創建的根據地遭到嚴重破壞，能夠幸存下來的只有個別地區，致使第2軍被迫撤離此地區向輯安東部森林地區轉移。

◆1936年12月，偽濱江省警務廳關于趙尚志部隊襲擊呂永福屯、孫海山屯集團部落事給偽民政部警務司的報告表。

1937年至1938年，曾經戰斗在黑龍江省密山和湯原一帶的抗聯第4軍和第5軍部隊也因日軍實行“民匪隔離”政策，修建大批“集團部落”而被迫放棄根據地。1939年初，抗聯各路軍缺糧現象十分嚴重。由楊靖宇領導的東北抗聯第1路軍在“密營”被燒、儲糧被毀的情況下，只好用野菜、草根、樹皮來充饑。1940年2月23日，楊靖宇在吉林省濛江縣城西三道崴子被包圍，經激烈戰斗后壯烈犧牲。殘暴的敵人解剖了他的遺體，發現他的胃里竟連一粒糧食也沒有，只有草根、樹皮和棉絮。1940年春，東北各抗日根據地和游擊區幾乎全部遭到破壞，中共黨組織直接領導的抗聯主力已不足千人。最后，除少數指戰員繼續堅持下來開展游擊斗爭外，主力部隊只好縮編為兩個營，向蘇聯境內轉移。自此，東北抗日游擊戰爭轉入了低潮。（周圣亮《黨領導的東北抗戰與日偽“集團部落”的推行》，《中共黨史研究》2002年版）又比如，承（德）平（泉）寧（城）地區是冀熱遼根據地的重要組成部分，在1940年至1942年間，這里創建了共產黨領導下的承平寧抗日游擊根據地，狠狠地打擊了駐扎在這里的日偽勢力的囂張氣焰。為了徹底切斷八路軍和游擊隊與當地群眾之間的密切聯系，偽西南防衛司令部在這里實行“集家并村”，村民全部被迫遷入“集團部落”。同時，又調遣日偽軍、討伐隊等共萬余兵力對承平寧抗日根據地進行大“掃蕩”，致使承平寧地區的抗日斗爭形勢不斷惡化，活動在這里的冀東軍分區第三區隊損失嚴重，活動范圍、兵員補充、衣藥供給等方面都遇到空前的困難。到1944年2月，為了保存實力，伺機反攻，第三區隊只好暫時撤離這一地區，轉移到長城以內的根據地。

（七）修建“集團部落”對東北少數民族民眾的迫害

在我國東北地區的北部、東北部和西北部邊境一帶，居住著赫哲、鄂倫春、鄂溫克、達斡爾等少數民族。由于這些少數民族生活在靠近蘇聯、蒙古邊境，而且又大都是東北抗日聯軍較為活躍的地區，因此，這便成了日本侵略者極為恐懼的一塊心病。為了破壞與鎮壓東北抗聯的抗日斗爭和準備侵略蘇聯，日本侵略者便想方設法要鏟除這些少數民族。其中，強行在這些少數民族地區修建“集團部落”就是其中一種陰險毒辣的手段。例如，為了切斷赫哲族人民與抗日聯軍的聯系，便采取了“大歸屯”政策。從1938年起，強迫撫遠縣城以西、王家店以東沿江地區的赫哲族民眾集中到八岔屯，修建“集團部落”，實行保甲連坐制，并派日軍和赫哲族人偽警察日夜監視赫哲族民眾的行動。

◆日軍正在活埋反抗“歸屯并戶”的百姓。

被迫遷入“集團部落”之后，由于糧食不夠吃，穿的衣服也是破爛不堪，再加上有傷寒病等疾病流行，缺醫少藥，赫哲族人口急劇減少。據不完全統計，民國初年赫哲族約有2500—3000人，可是到了1945年8月日本戰敗投降前夕，僅剩下300多人，赫哲族幾乎到了瀕臨種族滅絕的邊緣。（《黑龍江文史資料》第22輯，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207頁）再比如，為了切斷鄂溫克族人與抗日聯軍的聯系，便對鄂溫克族人實行“大歸屯”政策。其中，將原來在阿榮旗的查巴奇、霍爾奇等村里居住的鄂溫克族民眾強行驅趕進伊奇漢“集團部落”里。自從被強行驅趕進“集團部落”之后，鄂溫克族人生活困苦，缺衣少食，疾病蔓延，死亡率很高。由于上述種種原因，導致鄂溫克族人口的大幅度下降。據統計，僅在阿榮旗團結鄉，九一八事變前有鄂溫克族人150人，至1945年8月日本投降前夕，只剩下90人，減少了40%。（《鄂溫克族簡史》，第130頁）

（八）修建“集團部落”對生態環境的破壞

在修建“集團部落”的過程中，日軍還極其野蠻地將所在區域內茂密的森林、林地放火燒毀，妄圖用這種手段徹底摧毀抗日軍民的生存和活動場所，因而使上述地區的生態環境受到極大的破壞。據不完全統計，在日軍侵占東北期間，遭到破壞的森林面積為600萬公頃。1943年3月至6月，為摧毀活動在熱河省興隆縣五指山、大小黃崖、狗背嶺地區的抗日游擊根據地，日軍不擇手段地放火燒山，漫延的濃煙大火燃燒了4個月之久，致使曾經在清代被封禁254年的“后龍風水”禁地的森林及滿山遍野的灌木幾乎化為灰燼。當時在興隆縣“無人區”曾經流傳著這樣的歌謠：山火蔽日月，天地昏百里。千村一片黑，萬戶聞哭泣！（《承德抗日斗爭史料選》，人民日報出版社，1997年5月版，第10頁）

綜上所述，日本侵華期間在東北、華北地區修建“集團部落”和制造的千里“無人區”，給中國人民的生命財產造成巨大的傷亡和嚴重損失，給中國人民的心理造成了巨大傷害。“集團部落”是日軍侵華鐵證，更是侵華日軍暴行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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