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福 | 逐夢錦繡：祖軍躬耕實業鏗鏘行（下篇）

作者 沈云福

當下，社會各界對民營企業及其長興的動力很關切，錦繡鋁業戴祖軍是如何一個知識青年蛻變為引領發展“拓荒牛”，有著怎樣的創業經歷和價值取向？筆者依據與陸陽合著《奮楫者先：無錫縣鄉鎮企業發展紀實》書章和以往的交流與觀察，分上下篇作些介紹，上篇講了他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創業生涯，下篇講述九十年代至今他的所為所思，誠請讀者指正。

深耕主業拓新界（引文摘自1994年《激流回旋》章）

1994年，我國“公司法”問世，對外開放一下子加大了力度。中央在全國批準建立一大批經濟技術開發區和保稅區，開放沿邊、沿江和省會城市。沿海、沿江、沿邊和內陸地區全方位、多層次、有重點、梯度推進的對外開放格局初現雛形。

在戴祖軍的創業史上，這一年是一個“轉折年”。這一年，無錫縣鋁合金廠與韓國某企業簽約成立了合資公司錦繡輪轂有限公司。回溯歷史，戴祖軍已在鋁合金型材行業“深耕”了十數年，到了拓展新領域的時刻了。

戴祖軍把眼光盯住了方興未艾的摩托車、汽車行業，決策新上輪轂項目。此時，韓國的摩托車、汽車正值高潮時期，輪轂行業有著成熟的技術。經過多年合作伙伴中信戴卡的介紹，中韓合資公司錦繡輪轂有限公司成立，新的“錦繡”之路已經展現在面前。

1994年初，戴祖軍派出10名員工赴韓國培訓。在員工出國前夕，他撰對聯一首，與公司同仁共勉，也為培訓人員壯行。上聯是：負重任，任重道遠，始足下。下聯是：創偉業，業偉路艱，奔前程。橫批：錦繡萬里。

當年10月，項目正式投產，引進了韓國最先進的設備與技術，并采用電腦控制和重力壓鑄的方法，生產的輪轂既堅固又美觀，年生產能力達到18萬件，其中20％的產品出口，成為江蘇省最大的摩托車鋁合金輪轂生產企業。1995年9月，該產品通過了省輕工廳鑒定驗收，專家們認為該產品結構合理、強度高、耐沖擊、重量輕、耐腐蝕、精度高，且外形特別美觀。產品一經問世，國內外摩托車廠家紛紛上門求貨，公司成為金城鈴木、易初、華日、捷達等20多家摩托車的定點配套企業。

戴祖軍歡送赴韓國培訓員工

數年后，公司又成功開發了踏板車輪轂和汽車輪轂。有人不禁要問，為什么在取得摩托車輪轂開發成功的基礎上又立即開發汽車輪轂呢？這或許與戴祖軍的“好學”有著某種聯系。

在許多人眼中，戴祖軍是一個“另類”的創業者。即使是出差途中，在飛機上，在火車上，戴祖軍一路上總是書不離手。在了解到中國生產第一個100萬輛汽車用了39年時間，生產第二個100萬輛汽車只用了8年時間，生產第三個100萬輛汽車僅僅用了2年時間后，他意識到汽車行業發展迅猛，與汽車制造相關的輪轂生產必然會有很大的發展潛力，于是及時上馬汽車輪轂制造項目，抓住了汽車業快速發展所帶來的巨大商機。

事業數十年間保持欣欣向榮，但是在戴祖軍的身上，看不到絲毫驕奢淫逸的習氣。相反有人認為他近于古板，認為他在交際場上牌舞煙酒都不在行。用他自己的話說：“吸煙傷身，飲酒誤事，搓麻將沒時間，跳舞一直學不會。”當地鄉親們是看著他長大的，對他作過這樣概括：“讀書時是好學生，種田時是好社員，做工時是好工人，跑供銷時是好供銷員，當了領導是好干部。”

無錫錦繡輪轂有限公司生產車間

【筆者補記】1998年8月10日《中國鄉鎮企業報》登載了我寫的《告別“短缺”話“異軍”》一篇通訊，紀實錫山市鄉企提高競爭力的舉措。其中，記述了錦繡鋁業產品技術升級后的情景：1996年公司從原來生產鋁型材普通原料躍升到為汽車行業配套的鋁制產品。但是,隨著“賣方市場”向“買方市場”的轉移,短缺型經濟正演變成“過剩型”經濟,市場競爭十分激烈。這個"新生嬰兒"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如何擠占市場，擴大覆蓋面。技改"出手"后，需要市場"出擊"。

戴祖軍和他的助手1997年有近200天的時間出差在外，不論是國內重要的汽車生產基地，還是年銷售10萬只，初步打開了銷路。1998年他們作出了掛靠大企業廣東中南輪轂廠的決策，既引進大廠成熟的專不起眼的城鎮汽配商店，他們一家一家地走訪和洽談，全業技術和管理方法，又與中南聯手共闖市場。在合作過程中，他們決定寧減利潤，不丟市場，當好配角，提高自我，為我國汽車行業跨世紀的發展作出自己的貢獻。

當時我問祖軍：面對經濟時代的轉換，鄉鎮企業在嚴峻的市場挑戰面前怎么辦?他的回答是:出路在于以變應變,與時俱進，樹立新的發展觀,跟上時代與行業走勢，整合資源，揚長補短，調整提高，創新發展。正是依據這種戰略思維，祖軍謀劃數年后再出新招，以民企的靈活機制與央企的實力優勢相融合，于2003年，公司與中信戴卡集團正式合資合作，創立了“無錫戴卡輪轂有限公司”，在國內同行中率先發展混合型經濟。

玉祁工業園區內無錫戴卡輪轂制造有限公司

心懷坐標逐夢行。一個人的真正資本，不是外在的財富和榮譽，而是一種讓他人尊敬的人品。一個企業的真正價值，在于能將人品與夢想融入產品，可持續地與利益攸關方共贏，在平凡中創造不平凡。

十五年前，戴祖軍發起編寫《錦繡之路》此書，曾與筆者議論過他的創業經歷，大致可總結為“三個認可”：1969 年到1984年這十五年，他從進村辦廠當職工跑供銷，直至做鎮辦企業經營廠長，得到了企業的認可。1985 年到 2000 年，是他擔任鋁合金廠廠長到企業完成轉制的第二個十五年。期間完成引進項目，加強企業管理和技術改造，工廠成為無錫縣明星企業，得到了社會的認可。從 2001年至2016年是第三個十五年，他心中的坐標為盡可能得到市場競爭的認可。期間，正式加盟中信戴卡集團，繼續發揚“四千四萬”精神，千方百計合作共贏，經過數輪技術改造，謀得全新發展。

榮毅仁視察中信戴卡輪轂制造有限公司

十年前，在策劃編寫《錦繡之緣》此書時，我們又一次深談，我問他錦繡的愿景和夢想是什么？祖軍說“躬耕拓新界、錦繡襄愿景”，全力塑造“價值型企業”。他深感“創造價值”是創業人生的意義所在，也是民營企業長興的持久動力。打造價值型企業，其根本在于保持讓群眾日子越過越好的初心，踐行人本、躬耕、創新和奉獻的核心價值觀。公司對內堅持以人為本，采用先進技術和裝備，發揚錦繡躬耕文化，提高員工素質和收益，激活內生增長活力。對外堅持顧客至上、產品即人品的理念，提供優良產品和服務，與利益攸關方實現共贏，增強回報社會的貢獻能力，體現錦繡人創造價值、產業報國的夢想。他的話使我頓悟：無論是前三個十五年，還是未來的人生之旅，貢獻價值是他的核心訴求。

無錫戴卡智能化生產車間場景

在今年錦繡鋁業創立40周年和無錫戴卡成立23周年之際，經過多輪市場風雨洗禮，植根于“錦繡江南”的錦繡事業閃亮出圈：目前錦繡鋁業參控股及衍生企業共5家，員工超1800人，年繳地方稅收5000余萬元。作為核心板塊的無錫戴卡，深度承載著中信戴卡做強車輪主業、做大非車輪業務的發展使命，總資產近20億元。企業聚焦科技創新與智改數轉，加速推進數字化、智能化轉型，在新能源汽車關鍵零部件領域加快駛入智能新賽道，核心產品涵蓋輕量化鋁合金輪轂與鋁鑄件，利用廠區剩余70畝空地，謀劃拓展業務版圖，探索人形機器人輕量化零部件領域，通過整合材料、制造與供應鏈優勢，形成“汽車+機器人”雙輪驅動能力，積極打造第二增長極。

無錫戴卡鑄件線立體庫

公司現已具有規模化產能優勢，鋁合金輪轂年產能達700萬件，鑄件年產能達950萬件，實現從單模塊、離散型到全線智能化柔性生產。先后獲得“國家級綠色工廠”“工信部智能制造綜合標準化新模式應用項目”等榮譽。無錫戴卡作為中信戴卡集團在華東地區的重要門戶工廠，評為最佳合作配套的“樣板工廠”。戴祖軍本人獲得“江蘇制造突出貢獻獎”、江蘇好人、中國受尊敬的民營企業家等稱號。

2017年9月時任無錫市委書記李小敏為戴祖軍頒發獎章

面對多種榮譽，祖軍數次對我講，自古華山一條道。從制造大國走向制造強國，從創造新質價值到貢獻更多價值，我們還只是爬到半坡，后面的路更陡，必須斬關奪隘接力前行。祖軍屬牛，一如耕牛犁田般前行，如今企業早已交棒，但還在為發展新質生產力作謀劃與奉獻，那番辛勞和付出非此文所能盡言。

明代王陽明說：“千圣皆過影，良知乃吾師。”2014年春天，惠山區高新企業年會上，時任會長的戴祖軍提出了“專注實業、人才領先、科技支撐、引領未來”的發展導向，還用民族工業先驅榮德生梅園的一幅楹聯予以共勉：“發上等愿，結中等緣，享下等福；擇高處立，就平處坐，向寬處行。”這引發了眾多老總的共鳴。

戴祖軍、戴潤在公司一起工作

中國人的傳統美德與良知如人生明燈。打開戴祖軍珍藏的家庭小檔案，有二件物品讓人印象很深：一件是他父親退休回家的記事本，工整詳細記下了每天每筆的開支與用途；一件是他大姐記錄的其母親平時如何做人的百句箴言。戴祖軍說，“忠厚善良、助人為樂”是父母的告誡，要把厚德向善的家風傳承下去。2018年祖軍七十壽辰，挑起企業重擔的其兒戴潤與他的兩個姐姐用心創意，在送給親友的壽柬上又赫然印上那金色箴言；擇高處立，就平處坐，向寬處行。見微知著，這個細節或可體現祖軍家族數代人共同的價值良知和行為風范吧。

惠山工業轉型集聚區內無錫戴卡輪轂公司新廠區

本文整理與圖片得到錢源幫助，特此鳴謝。

作者簡介

沈云福，共和國同齡人，中國經濟史學會會員，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無錫榮德生企業文化研究會理事，無錫市吳文化研究會特約研究員。長期關注無錫工商文化歷史，并著有數部專集，與友人合著的無錫百年工商史紀實作品兩度獲太湖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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