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撓癢引發的風波,讓武漢大學肖某某遭遇了難以置信的網絡暴力。當他的照片被制成花圈遺像在網絡上傳播,當他的家人因不堪壓力接連遭遇不幸,我們不得不反思:人肉搜索與網絡暴力下的“社會性死亡”,究竟是誰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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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件回顧,從撓癢到性騷指控
2013年7月,武漢大學研究生楊某某在網上公開舉報本科生肖某某在圖書館內“隔著褲子摩擦下體”,對其實施性騷擾。
她公布了多段短視頻和男方的道歉信作為證據,一時間輿論嘩然。校方迅速對男生作出記過處分,似乎為事件畫上了句號。
然而,事實真相并非表面那么簡單。男方堅決否認騷擾行為,自辯稱是患皮膚病抓癢被誤解,并出示了事發當天的買藥記錄。事件由此進入司法程序,經歷了兩年多的調查審理。
2025年7月25日,武漢經開區人民法院對此案作出一審宣判,認定無證據證明肖某某行為具有性暗示、性挑逗特征,不構成性騷擾,駁回楊某某的訴訟請求。
法院邀請5名專家反復觀看圖書館監控后確認,肖同學坐在圖書館里邊學習邊抓下體的動作,更符合無意識撓癢動作,而不是有意識的性行為。
02 網絡暴力,一張無形的殺人網
盡管法院已經還肖某某清白,但網絡暴力對他的傷害卻已無法挽回。事發后,肖某某遭遇了大規模網絡暴力,他的照片被制成花圈遺像,個人隱私被完全暴露在公眾視野中。
據悉,肖某某因此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后應激障礙,自殺傾向高達80%。不僅他本人深受其害,他的家人也未能幸免。
肖同學的爺爺在人言可畏中犯病暈倒,后不幸去世;他的外公也在悲憤交加中疾病加重,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一個原本幸福的家庭,就這樣被網絡暴力摧毀。
這樣的案例不在少數。2018年,四川德陽的一名女醫生因為與兩個未成年人發生沖突遭到“人肉搜索”,僅僅5天后就服藥自殺。
2023年,廣東省陸豐市高中生琪琪因被店主指控偷竊,遭遇人肉搜索后投河自殺。
03 輿論反轉,從英雄到眾矢之的
法院判決后,輿論發生了巨大反轉。公眾從最初支持楊某某,轉而對她進行道德譴責,要求其承擔誣告責任。
令人意外的是,敗訴次日楊某某在社交平臺發文,稱自己已順利畢業,未來還會讀博,“繼續在自己喜歡的專業發光發熱”。她甚至還寫道:“肖同學可能會想努力申請境外的學校?不管是哪所學校都會收到我的證據材料”、“我會繼續jb(舉報)的”。
這番話進一步引爆輿論,網友們開始挖掘楊某某的學術問題。有人發現她的碩士論文涉嫌編造法律條文、數據來源不明,質疑其學術不端。
還有知情者爆料稱,她即將到香港浸會大學讀博,目前其社交平臺賬號顯示IP已在香港。
眾多網友向浸會大學舉報,要求重新審視楊某某的錄取資格,多名港校教授也收到了舉報電郵。
浸會大學7月28日通過官方微博回應稱,學校設有清晰的招生政策和行為守則,對于任何違反行為守則的大學成員,將根據既定紀律程序處理,但不會對個別個案作出評論。
04 社會性死亡,誰才是真正受害者
“社會性死亡”事件背后的推手就是赤裸裸的網絡暴力。網絡暴力之所以屬于暴力,是因為它是一把雙刃劍,對人的傷害是無差別的。
最初的受害者首當其沖,曾經的施暴者也同樣難以幸免,他們身邊的親友也會被“連坐”“示眾”。輿論批評的泛化,不僅無助于問題的解決,還會放大輿論的負面效應,進而撕裂社會。
肖某某的案例中,他甚至被迫寫了道歉信。錄音證據顯示,肖同學一直哀求楊同學,還叫對方“姐姐”,面對威脅一再退讓,承認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甚至為了息事寧人,添加了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
這種無奈的屈服,反而成為了網絡暴力的“證據”。
05 法治思考,如何遏制網絡暴力
2024年,全國公安機關共辦理網絡暴力案件8600余起,依法采取刑事強制措施2500余人,行政處罰8500余人。如何遏制網暴,亟須將法治思維轉化為系統的應對機制。
近年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網絡暴力信息治理規定》等法律法規對網暴問題作了規范,但徒法不足以自行。
被害人遭受網暴,向哪里報案,能否得到及時回應和有效救濟?網暴背后如果涉及更復雜的糾紛,如何協調多部門聯合辦案、聯動應對?
網絡服務提供者負有直接而重要的責任。各平臺需要明確規制邊界,實現精準識別。
比如嗶哩嗶哩明確規定,在評論區或彈幕中大量發布辱罵、攻擊性言論、對他人進行人身攻擊、造謠傳謠、惡意舉報等行為均視為違規。
知乎則特別強調對隱私權的保護,將公開他人個人信息、散播不實言論等行為也納入網絡暴力的范疇。
微博作為一個綜合性的社交媒體平臺,明確對包括侮辱謾罵、侵犯隱私、造謠誹謗、貶低羞辱、道德綁架、冒犯騷擾等多種行為強調“零容忍”態度。
06 拒絕暴力,共建清朗網絡空間
網絡暴力之所以頻繁發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違法成本太低,而維權成本太高。
對于網絡暴力信息的治理,需要夯實以平臺為重點實施主體的預防體系,構建多元主體協同發力的有效監管體系,完善從嚴懲治的刑事、民事法律制裁體系。
我們每個人都可以為抵制網絡暴力貢獻自己的力量:不傳播未經證實的信息,不參與人肉搜索,不對他人進行道德審判和人身攻擊。
正如人民網所言:“理性的圍觀和發聲,是對社會不公的矯正。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不關心事實真相如何,罔顧道德與法律的邊界,急于把個人觀點、道德審判、情緒宣泄當作正義之聲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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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結尾鉤子
肖同學的案例似乎已告一段落,但網絡暴力的陰影從未遠離。
當我們為肖同學惋惜、為網絡暴力憤慨的同時,不妨反思:下一次類似事件發生時,我們是否能保持理性,不再成為網絡暴力的推手?
網絡暴力就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沒有人是真正的贏家。肖同學的遭遇或許會被遺忘,但下一個受害者可能就在我們身邊——甚至可能就是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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