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還是得當面談

這一周有個交易進入了實質談判和交易文件階段，忙得竟然一篇文章都沒時間寫。剛剛簽完約，終于能先松一口氣。

隨便記錄幾條感想吧：

1、下午跟FA 聊天，我們都說這個deal是我們全部職業生涯中發展最快的一個，他本來預計圣誕前能簽掉就不錯了，我之前也一直跟老板打預防針，做預期管理：交易文件很復雜的、要來來回回好多輪呢，沒那么快。

老板be like：不管，他們人都大老遠飛過來了，不簽掉不給回國

好家伙，還真簽掉了（打臉我和FA）

2、不得不承認，“當面”真的太重要了。隔著郵件說的都是些過分熱情洋溢的套話，感覺不到什么真誠和信任，見了面就不一樣了。eye contact, small talk, body language, 甚至氣味、肢體觸碰，都能立刻拉近人的距離。

3、想起之前面試時，面試官問我覺得哪些法律場景是 AI 無法取代的，我當時就舉例了交易談判。

程序可以計算出最優的寫法，但 談判桌上那些瞬息萬變的人情世故，技術要怎么捕捉？更別提談判桌上談不攏的轉去酒桌、飯桌上談的部分了。很多條款的妥協程度，其實都取決于當時當刻的拍板人的一念之間。

4、雖然從我的角度目前來看，這個交易確實是共贏，雙方真的非常契合，但我還是隱隱感覺——到了這個階段，有種“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意思。

對方當然是抱著簽約的目的才來的，FA 要收成功費，律師要收律師費，我的老板呢，因為早就跟總部匯報過了這個項目之前在意大利談得多么順利，加上又有收購指標，其實也有點被架在那。

可以說，所有人都希望這個deal能成。

我想，那些事后做案例分析時我們覺得是bad choice的交易、并詫異“這么明顯的問題難道沒有人發現嗎？”，也許當時都有過類似的不得不發的階段吧。

5、這個項目上的 FA本身也是律師，但是他們做FA收的成功費大概是我們交易律師收的律師費的 6 倍吧。

其實從辛苦程度上，我覺得律師更辛苦，比如 第一天談完的時候，老板們認為核心條款已經沒有分歧了，晚上就要去外灘半路開香檳，但是律師得熬夜加班把白天談的內容改好，第二天接著談。

我留下來跟律師共情了一會：真是辛苦了，我很理解你，因為以前我也是你的位置，談完一天還得回去改協議。

6、項目前期在交易結構、條款設計和盡調部分我自己還是花了很多精力的，跟律師討論了一稿又一稿。（而且當時另外有個律師很粗心，犯了很多錯誤，給我增加了很多工作量，幸好后來加的合伙人律師還蠻靠譜的）

但真到了全部paperwork的部分，我突然發現，哎？原來我已經不用自己一句一句寫啦？

于是我一面深深地共情律師，一面轉頭也美美去喝香檳了

7、話說回來，這個FA確實也很厲害，是我見過的律師里面commercial sense最好的之一，表達能力也很好，活該他掙錢！

8、最后一個小彩蛋，協議簽署日恰好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 80 周年之際，而交易對方是意大利公司。

也許冥冥之中，這一天風水對我們有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