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行業進入去庫存周期,銷售壓力增大,大商制在加速酒企資金回籠方面的優勢正在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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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十周年,口子窖的業績頹勢盡顯,失速態勢愈發明顯。
半年報顯示,2025年上半年公司營收25.31億元,同比下降20.07%;凈利潤7.15億元,同比下降24.63%。單看二季度,營收僅7.207億元,同比驟降48.48%;凈利潤1.046億元,同比暴跌70.91%。
不僅營收與凈利雙雙下滑,經營現金流也轉負、合同負債持續走低、省內外市場業績均出現下跌態勢。
回溯過往,早在2022年,口子窖已被迎駕貢酒反超,如今兩者在營收和凈利潤方面的差距正在逐步擴大。
曾經占據顯著領先地位、增長勢頭強勁的口子窖,如今卻業績大幅滑坡,其核心癥結究竟何在?
曾經讓口子窖成功的關鍵因素,大商制,浮出水面。
崛起的關鍵
口子窖的發跡,“大商制”功不可沒。在這一體系里,區域市場的所有銷售環節,從渠道操盤、團隊搭建到費用投放,皆由實力雄厚的大經銷商一手包辦,口子窖則專注于生產和品牌宣傳,形成“各司其職、輕裝快跑”的早期擴張路徑。
事實上,口子窖與經銷商之間的綁定關系深遠。早在2002年原股份有限公司創立時,便有四位經銷商位列發起人之中。到2015年公司IPO之際,第四及第五大股東依然為經銷商背景。
酒類行業專家、知趣營銷總經理蔡學飛向酒周志分析道,大商制讓廠商之間關系更加穩定,而且利益捆綁更加緊密,整體的抗風險能力也更高,也更加容易控制產品流通,從而保證渠道利潤,維護產品價格,相對于其他制度,大商制的運營成本也更低,在增長周期內有利于企業聚焦資源,促進企業的快速發展。
戰略定位專家、福建華策品牌定位咨詢創始人詹軍豪同樣認為,大商手握區域市場各級物流、終端、團購等各類資源,企業可以用較少的資金撬動市場,迅速提升覆蓋率,把銷售壓力外移,并在最短時間內打響品牌。此外,大商制下價格體系穩定,很少出現竄貨情況,經銷商毛利率穩定,能做到順價銷售。
在此背景下,口子窖又率先推出“盤中盤”模式,先鎖定政商務宴請等高端消費人群,通過餐飲終端“小盤”帶動團購、零售店等大眾市場“大盤”,進而輻射至中低端消費群。
憑借大商制與盤中盤并行的模式,口子窖盤活了整個消費鏈條。在1999年-2005年間迅速拓展至南京、西安、武漢等城市,通過終端攔截、包場宣傳等手段快速打開了品牌知名度。
2005年,口子酒業銷售收入近9億元,實現利稅2億多,在全國釀酒行業重點骨干企業排名中上升到第8位。到2009年,口子窖的銷售收入已經從1997年的2億到了20億,翻了10倍。
同時,口子酒業的發展也獲得了資本市場的認可。2015年6月,口子窖以“兼香第一股”身份登陸上交所,成為徽酒板塊僅次于古井貢酒的酒企。上市首年,公司營收25.84億元,凈利潤6.054億元;到2018年,營收一舉跨過40億元大關,達42.69億元,凈利潤15.33億元——“徽酒榜眼”的地位愈發穩固。
渠道的失速
口子窖業績增速放緩受到多重因素的影響,包括宏觀環境挑戰和產品競爭力不足等。然而從深層次看,其長期以來所依賴的大商制,隨著白酒消費場景發生深刻變革,逐漸失效。
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認為,口子窖業績呈現衰退態勢,其核心癥結在于大商制模式。在他看來,大商制是企業粗放型運營的典型標志,該模式存在諸多弊端:盡管在管理層面僅需對接大商,但從市場下沉與精準運營的維度審視,其難以推動企業實現可持續增長。
首先,大商制存在顯著短板,廠家對渠道的掌控力極為薄弱。而大商追求短期利潤,尤其是在已獲得豐厚利潤的情況下,在產品推新時容易出現惰性。
詹軍豪指出:“這致使口子窖產品老化問題突出,新推出的兼香系列還處于培育期,無法貢獻增量,原有模式也難以發揮作用。”
蔡學飛表示,大商制相對來說不夠靈活,廠家話語權不足,這意味著在市場競爭強度不斷增大、行業進入下行期,或者企業改革期間,會面臨既得利益群體的阻撓,同時大商制的存在也可能導致企業對于渠道下沉、消費者服務、戰略落地執行等一系列的工作的內耗與抵消。
其次,經銷商推新動力不足,導致口子窖產品結構升級難推進,錯失消費升級帶來的市場紅利。
2017年之后,300元+的次高端市場成為行業新增長點,口子窖應對則顯遲緩。根據方正證券研報,口子年份系列長期未更新換代,產品老化嚴重,沒有及時轉變思路發力次高端價位,直到2021年才推出兼香518布局500元+價位,曾經的領先優勢逐漸流失。
反觀老對手迎駕貢酒,早在2015年便全力押注生態洞藏系列,洞16、洞20分別卡位300元與500元,迅速起勢。
相關調研數據顯示,目前安徽白酒大眾消費主流價位已升至200-300元,宴席消費則正朝300-400元區間邁進。在200元價格帶,競爭尤為激烈,古井貢酒古8、口子窖兼8及迎駕貢酒洞9等核心產品在此展開角逐。
有業內人士指出,口子窖對“高檔酒”的統計口徑過于寬泛,覆蓋100至600元價格區間,這在一定程度上掩蓋了其產品結構失衡的實際問題,而真正走量的五年、六年窖仍卡在100-130元,與主流帶脫節。
再次,大商通常缺乏品牌運作能力和當地的市場資源,在開拓外地市場時往往動銷乏力。
行業觀察人士王澤表示,隨著行業進入去庫存周期,銷售壓力增大,大商制在加速酒企資金回籠方面的優勢正在減弱。面對大型經銷商資金周轉效率下滑,口子窖被迫加大對渠道的扶持力度,例如放寬打款政策以激勵經銷商拿貨。
今年上半年,合同負債同比下滑46.74%,降至2.98億元,而回顧2020年,該指標仍達7.70億元,這從側面反映出渠道信心和資金周轉狀況的變化。
此外,與大商制并行的“盤中盤”模式,其核心問題也日益突出。詹軍豪指出,該模式過度依賴廣告傳播,卻忽視了對消費者需求的深入培育,且終端營銷成本不斷攀升,使得模式效能下降。以口子窖目前的資金實力和品牌影響力而言,以往依靠“終端攔截”打法已難以為繼。
渠道改革
事實上,口子窖早已意識到其渠道模式滯后的問題,自2019年起便持續推進渠道改革,逐步從“大商制”轉向“1+N小商化”,再轉向“平臺化運營”。
尤其在對大經銷商的調整方面,口子窖采取了切割策略,將代理權按品類、區域和渠道進行拆分,目標是從以經銷商為主的營銷模式轉向廠家主導型模式。企業大幅引入團購型和特約型經銷商,以小商輔助大商,填補以往的市場空白和渠道盲區。
具體舉措有三:一是將大商拆分為多商、實行分品代理;二是設立合肥營銷中心,積極探索團購渠道與縣區下沉;三是設立平臺公司,嘗試對兼系列產品進行直營推廣。
從經銷商數量的變化,便能直觀看到改革的推進。2024年,口子窖經銷商凈增加68家;今年上半年,又凈增加63家。然而,渠道改革所帶來的效應,還沒能撐起新增長。
在直銷方面,半年報顯示,今年上半年實現營收1.33億元,同比增長44.57%。盡管直銷(含團購)收入增幅顯著,但仍遠不足以彌補批發代理渠道的下滑。
在省外市場,盡管公司提出“打造省外樣板市場”的目標,且省外經銷商數量已超過總數的一半,但其營收貢獻僅占15.46%,顯示出渠道效率仍較為低下。
與同行相比,口子窖的轉型步伐也顯得相對緩慢——安徽省內龍頭古井貢酒憑借“人海戰術”深耕終端;老對手迎駕貢酒也完成了“1+1+N”的渠道迭代。
同樣以大商制起家的今世緣,早在2014年后就啟動“大商培育計劃”,通過股權綁定、區域獨家代理等方式,構建起以30家核心大商為骨干的渠道體系,增強了對大商的控制力。
“從行業整體發展趨勢觀察,當前白酒企業已普遍轉向精耕模式,眾多企業將渠道下沉至縣城乃至鄉鎮層級,構建起精細化經銷商網絡。”朱丹蓬表示。
有市場觀點認為,口子窖因過去營銷模式較為成功,對徹底轉型存在一定抵觸,更傾向于在原有經驗基礎上以較低成本尋求突破,以致錯失了改革的最佳窗口期。
詹軍豪指出,當前白酒行業整體承壓,消費場景發生變化,兼香型白酒的市場認知和消費習慣仍待培育,口子窖面臨挑戰依然嚴峻。唯有堅定推進改革、優化產品結構、加強品牌建設,方能在未來贏得業績回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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