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書生 | 文化數字化成果全民共享

文化數字化成果全民共享

文 | 高書生

（中宣部文改辦原副主任、中國公共關系協會文化大數據產業委員會副主任）

文化數字化為了人民，文化數字化成果由人民共享。這是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首要工作原則。為此，《意見》強調，到2035年，要實現中華文化數字化成果全民共享的遠大目標。

為確保數據安全，數據采集、存儲、加工生產采取閉環管理，即在國家文化專網內進行。同時要求發揮好國家文化專網網關物理隔離作用，對數據共享、關聯、重構等主體實行準入管理。

閉環不是封閉。生產是閉環的，但消費是開環的（詳見圖8.1）：

——通過國家文化專網和電視機“大屏”，將文化數字內容分發到千家萬戶；

——對接互聯網消費平臺，將文化數字內容分發給移動終端“小屏”和交互式網絡電視機“大屏”；

——通過國家文化專網，將文化數字內容分發到學校、文化館（站）、書店等公共文化設施以及商場、景區、車站、碼頭、城市廣場等公共場所。

廣電網絡公司過去主要是傳輸廣播電視節目，服務對象主要是居民家庭。國家文化專網極大拓展了有線電視網絡的業務空間，對接互聯網消費平臺和各類文化體驗場所，多網多終端分發文化數字內容，廣電網絡公司的服務對象從居民樓擴展到寫字樓、教學樓以至廣場。

怎樣實現消費上的開環？或者說，國家文化專網如何對接互聯網消費平臺？

正在實施的“東數西算”工程，為實現上述目標提供了可能。

寧夏中衛西部云基地是全國一體化算力網絡國家樞紐節點和國家新型互聯網交換中心，俗稱“雙中心”，中國電信、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亞馬遜、美利云、創客超算、炫云數據、中國大腦、愛特云翔等機構都在此建設大型數據中心，即將竣工的國家文化大數據分發中心，與亞馬遜、中國電信、中國移動、中國聯通數據中心僅一墻之隔，距離上的優勢便于形成戰略協同優勢，快速對接國內外電信運營商和互聯網企業，打通國家文化專網與互聯網主要連接節點，為全國文化機構提供多網多終端分發服務。

文化重在體驗。文化體驗不僅可以讓收藏在禁宮里的文物、陳列在廣闊大地上的遺產、書寫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來，而且讓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動起來。

《意見》提出，集成全息呈現、數字孿生、多語言交互、高逼真、跨時空等新型體驗技術，大力發展線上線下一體化、在線在場相結合的數字化文化新體驗。

數字化文化新體驗包括線上線下兩大塊，線上包括“大屏”和“小屏”，線下包括文化教育設施和公共場所。

關于線下的“大屏”和“小屏”，《意見》講得非常具體、明確：創新數字電視、數字投影等“大屏”運用方式，提升高新視聽文化數字內容的供給能力，增強用戶視聽體驗，促進“客廳消費”、親子消費等新型文化消費發展。為移動終端等“小屏”量身定制個性化多樣性的文化數字內容，促進網絡消費、定制消費等新型文化消費發展。推動“大屏”“小屏”跨屏互動，融合發展。

提起線上數字化文化體驗，元宇宙繞不過去。元宇宙已成為當下炙手可熱的話題，不只在投資界熱炒，學術界也掀起討論熱潮，這股熱浪甚至已波及到政界，武漢、上海、浙江等地已將元宇宙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工信部計劃培育一批進軍元宇宙等新興領域的創新型中小企業。

元宇宙這股熱潮是國內外互聯網巨頭帶起來的，Facebook改名為Meta，微軟收購動視暴雪，字節跳動收購VR硬件制造商Pico（小鳥看看），百度推出“希壤”，騰訊希望從游戲下手打造自己元宇宙，等等。從盈利模式是否成熟看，當前元宇宙的布局主要涉及游戲、社交、會展、演出、教育等領域，文化體驗、休閑娛樂成為主要應用場景。

文化領域已具備元宇宙發展的基礎條件：

1.文化“活起來”為元宇宙發展提供強勁需求。元宇宙運用虛擬現實（VR） 和增強現實（AR）以及混合現實（MR）、擴展現實（XR）等技術，為用戶提供身臨其境的沉浸式互動體驗，甚至可以讓人們獲取真實世界中無法體會的體驗。讓收藏在禁宮里的文物、陳列在廣闊大地上的遺產、書寫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來，需要搭建應用場景，元宇宙大有用武之地。

2.文化資源數據化為元宇宙發展儲備了海量數據。近年來，文化數字化工程項目眾多，形成了種類較多、業態齊全、特色鮮明的文化專題數據庫集群，涉及思想理論、文化旅游、文物、新聞出版、電影、廣播電視、網絡文化等不同領域，涵蓋文字、音頻、視頻等不同形態，貫通五千年中華文明。元宇宙的起步階段，就是要把現實世界數據化，從而把真實世界鏡像于數字世界。文化資源數據化積累的海量數據，為元宇宙起好步奠定了堅實基礎。

3.廣電網絡和廣電5G為元宇宙發展提供“連接”現實世界和數字世界的基礎設施。“連接”是元宇宙發展的基礎性問題，也是最核心的問題。沉浸式互動體驗需要大量數據來支撐，這對數據傳輸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廣電網絡一直是傳輸視頻節目的，帶寬是明顯的優勢，現在又有廣電5G相配合，有線和無線相對接，為元宇宙搭建線上和線下應用場景提供支撐。

元宇宙發展離不開三大要素，即數字身份、數字資產和數字貨幣。數字身份是元宇宙的通行證，數字資產是元宇宙的財富形態，數字貨幣是元宇宙的“硬通貨”。元宇宙每個用戶都擁有唯一的身份識別碼，誰掌控了編碼的技術、規則和系統，誰就擁有元宇宙數字身份的認證權，扮演類似于現實世界的戶籍警察。布局元宇宙的互聯網巨頭，都在緊盯數字貨幣，如扎克伯格的Diem（過去叫Libra），頗受國內互聯網巨頭青睞的NFT（Non-Fungible Token縮寫，即非同質化代幣）。數字貨幣的背后，是象征國家主權的“鑄幣權”，主權國家決不會放棄。只要牢牢把控數字身份的認證權、數字貨幣的發行權，就能抓住元宇宙發展的“牛鼻子”。

發展元宇宙必須選好入口，否則元宇宙的治理成本及難度，遠遠大于互聯網治理，萬萬不能再走先發展、后治理的互聯網之路，教訓是深刻的。

如果把電視機作為元宇宙入口，通過國家文化專網，將機頂盒改造成元宇宙發射器，用ISLI標識碼作為數字身份，由國家文化大數據標識注冊中心認定進入元宇宙的機構和個人的身份，扮演元宇宙戶籍警察的角色。在此基礎上，構建五千層以上的中華文化體驗塔，作為中華文化數字化成果展示的空間，在家通過電視機走進中華文化體驗塔，出門使用廣電5G網絡走進線下體驗場所，逐步實現線上線下一體化、在線在場相結合。

關于線下文化體驗，《意見》指出，充分利用新時代文明實踐中心、學校、公共圖書館、文化館、博物館、美術館、影劇院、新華書店、農家書屋等文化教育設施，以及旅游服務場所、社區、購物中心、城市廣場、商業街區、機場車站等公共場所，搭建數字化文化體驗的線下場景。

文化體驗需要場景化。隨著新型體驗技術的廣泛應用，只要有空間，就能夠營造出場景，家庭客廳、教室、景區、閱覽室、商場、機場、車站、劇場、書店等等空間，都可以改造成場景化的文化體驗場所。

根據空間規模，線下文化體驗場所可分為三種：一是文化體驗園，主要建在旅游景區，把博物館的藏品“活化”到旅游景區，實現文化和旅游的深度融合；二是文化體驗館，主要建在中小學校園，比照以往電教室的模式，在每一個學校里建一個文化體驗館，甚至把整個校園建成彌漫式或沉浸式的文化體驗場所；三是文化體驗廳，主要建在社區、家庭以及公共圖書館、文化館、博物館、美術館、影劇院、新華書店、農家書屋等文化設施。無論是文化體驗園，還是文化體驗館或廳，都不能走主題公園的老路——內容一成不變，應當是類電影院模式——內容時時可更換。

先說在旅游景區建設文化體驗園。

旅游休閑式、集群式的特點，很適合文化體驗、文化傳播。文化是旅游的靈魂，旅游是文化的載體，作為一種理念很快被旅游界所接受，并不斷付諸于實施。實景演出是一種很好的文化體驗方式，也有不少成功案例。但實景演出需要一定的空間和游客數量支撐，投入較大、運維成本較高，并不適合所有的旅游景區。

2018年，國家組建文化和旅游部，帶給人們的不僅是“詩和遠方”的遐想，也包括對文化和旅游實現深度融合的期待。現實是，大多數旅游景區仍然以自然景觀為主，游客要領略當地歷史文化，必須進城走進博物館、文化館、美術館等。

如何實現白天觀景休閑、晚上體驗文化？這應該是文化和旅游實現深度融合需要解決的問題。

《意見》強調，充分利用旅游服務場所等公共場所，搭建數字化文化體驗的線下場景。這表明，國家已在頂層設計上為文化和旅游實現深度融合規劃了路徑，架起了橋梁。文化數字化可以為旅游景區搭建數字化文化體驗的線下場景，提供文化數字內容從制作、交易、分發到傳輸落地的全方位綜合性服務。促進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是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題中應有之義。

深入挖掘像博物館、圖書館、文化館、檔案館等公共文化機構保管和收藏的文化資源的構成，有個特點很明顯，即這些文化資源同地域文化密切相關，是地域文化的物化或載體。地域文化應該成為數據采集、加工、挖掘與數據服務的一個維度。

只要有中華民族先民生活的地方，都有特色鮮明的地域文化，從中可以挖掘有價值的內涵與內容。比如，河北有“燕趙文化”，山西有“三晉文化”，山東有“齊魯文化”，河南有“中州文化”，重慶、四川有“巴蜀文化”，江蘇、浙江有“吳越文化”，湖北有“荊楚文化”，湖南有“湖湘文化”，福建有“八閩文化”，廣東有“嶺南文化”等等。

地域文化內容豐富，挖掘得還遠遠不夠。以“燕趙文化”為例，根據中國古典數字工程記載，燕趙有14位君主，言論作品有4萬字，涉及到28種典籍，最著名的就是《戰國策》。同燕趙有關的成語大概是100條，還有《史記》直書“燕趙世家”的部分約3萬字，內容非常豐富。燕趙有關的100條成語，每一條都可以再創造生產出形式多樣的文化體驗產品。

此外，在旅游景區搭建數字化文化體驗的線下場景，不能走主題公園的老路，因為主題公園的內容往往一成不變，應當是類電影院模式，即文化體驗的內容經常可更換，有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以及無數條數字化文化生產線的支撐，可以為文化體驗不斷更換內容提供保障，提供菜單式文化服務也是完全可能的。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到的數字化只有兩次，即教育數字化和文化數字化。文化和教育歷來密不可分，我們接觸最早的政府部門，應該就是文教局。

文化數字化成果可以支持教育數字化。大家對《清明上河圖》并不陌生，這幅傳世之作已被數字化，并做成了兩種文化產品：一種在2010年上海世博會期間展出，是“動”起來的，一幅動感長卷，令參觀者嘆為觀止；另一種是故宮制作的，叫作觸摸式的，是會“說話”的，即經過高清晰掃描，由名家撰寫對白、名演員配音，觸摸這幅畫的任何一個場景都會發出聲音，再現張擇端所描述的繁華景象。如果在歷史課上，教師講到《清明上河圖》時，讓學生親手觸摸故宮制作的會“說話”的《清明上河圖》，比單純看課本上的《清明上河圖》局部圖，教學效果會更好。

再舉個地理課例子。地球的公轉和自轉是地理課必講的內容，但許多人說畢業這么多年了，即使是受過理工科的高等教育，也對公轉和自轉的概念很模糊。如果把北京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的相關紀錄片，從膠片轉成數字的，將教室改造成沉浸式的，讓學生置身于宇宙之中去體驗地球的公轉和自轉，對于啟迪青少年的立體思維是大有裨益的。

這些年，中央提出紅色文化進校園、優秀傳統文化進校園以及戲曲進校園。可不可以比照過去搞電教館的模式，把電教館改造成為沉浸式、互動型的文化體驗館。2021年7月，教育部會同中央網信辦、國家發展改革委、工業和信息化部、財政部、中國人民銀行發布了《關于推進教育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構建高質量教育支撐體系的指導意見》，提出“建設教育專網”的要求。通過教育專網對接國家文化專網，把適合納入國民教育體系的文化數字內容，源源不斷的呈現于文化體驗館，讓青少年零距離分享中華文化數字化成果，增強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自信心。

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團體標準中，專門有一個標準叫《文化體驗館技術要求第1部分：沉浸式教室》，明確沉浸式教室是將高分辨率影像投射技術、計算機圖形技術、畫面曲面矯正融合技術、臨境聲場技術以及攝像機軌跡反求技術等現代影像、聲學傳播技術有機結合在一起，通過人機識別交互方式，將平面化、文字化的學習內容動態立體圖像化，為受教育者提供傳統教材無法實現的音視頻覆蓋沉浸式學習氛圍，提升受教育者獲取知識主動性，提升記憶知識形象化的教學場所。

文化體驗廳是第三類線下文化體驗場所，范圍很廣。比如社區，在城市包括老年社區、黨建社區，在農村包括新時代文明實踐中心、文化禮堂、文化大院等。再如家庭，要把家庭客廳變成文化體驗廳，需求和空間非常大。還有文化設施中的新華書店，全國有近1萬個網點，都可以嘗試著劃出一定區域建文化體驗廳，可以結合新書發布、各類講座，做文化體驗。至于公共圖書館等公共文化機構，規模都很大。

舉一個例子，現在地產開發商們熱炒一個概念，叫“康養”，即健康養老。為什么不用文化養老？老年人對醫療保健的需求，肯定比年輕人大，這是正常的，但對精神文化的需要也是不能小覷的。老年人當身體狀況比較好時，可以到處去旅游，隨著年齡增加不宜遠行時，往往會有些小小的遺憾，比如說沒到過敦煌。敦煌研究院已將莫高窟的壁畫數字化，通過國家文化專網，即使在老年社區也可以欣賞每個窟的壁畫，而且專門有人講解，最大限度地滿足老年人的精神文化需要。文化體驗發展空間非常大。

2013年至2016年，原文化部開展全國美術館藏品普查，藏品涵蓋繪畫、書法篆刻、雕塑、工藝美術、設計藝術、民間美術等各種類型的美術作品，藏品實際數量592663件，藏品圖片820288幅，數據總量6.9TB。如果每年從中挑選20幅，通過國家文化專網就可以分發到千家萬戶。每戶每年收取一定服務費用，僅此一項收入就十分可觀，回饋美術館足以推動美術館事業的大發展。

隨著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實施、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的建設，規劃建設“中華文化體驗園”的條件和時機已經成熟：

首先，中華民族五千多年文明歷史所孕育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以及黨領導人民在革命、建設、改革中創造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足以支撐“中華文化體驗園”年年都有新內容、季季都有新體驗、月月都有新感受。

其次，全景式呈現中華文化不再是構想。一方面公共文化機構、文化生產機構和高校科研機構把收藏的文化瑰寶，通過數字化轉化為文化資源數據，另一方面文化企事業單位和文化科技企業將文化資源數據加工生產成文化數字內容，為“中華文化體驗園”源源不斷提供各類體驗性文化產品和服務，呈現給世人的就是一幅幅完整的中華文明畫卷。

再次，“中華文化體驗園”還是各地區展示本地區地域文化數字化創新成果的大平臺，在統一規劃下，各自展現各地的特色和風采。

最后，“中華文化體驗園”不只是展示文化數字化成果的平臺，而且是文化創新創造基地，能夠吸引成百上千家文化科技企業入駐，創作生產中華文明數字化成果，成為引領全球的文化創新高地。

隨著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深入實施，文化數字化生產力加速發展，數字化文化產品和服務越來越豐富多彩，人民群眾無論何時何地使用何種方式，都可以方便快捷地分享中華文化數字化成果，全民共享指日可待。

（本文節選自《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操作指南》）

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操作指南

編著者：高書生 編著

定價：68.00元

書號：978-7-5013-7644-5

出版時間：2024年06月

裝幀形式：精裝

開本：880×1230（毫米） 1/32

頁數：205頁

■ 文章來源：國家圖書館出版社經典普及編輯室

供稿 | 于春媚 編輯 | 鄧旭欣

監制 | 張頎

審核 | 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