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徐克的8.6分《青蛇》終于來了，時隔32年重映。
可惜這一次被罵慘了，不僅刪減了一些畫面，還魔改配樂，被網友調侃，《青蛇》變成了“青蟲”。
多年前在“六公主”初見，只覺斗法天馬行空、王祖賢和張曼玉芳華絕代。
之后多次重溫經典，從嫌棄許仙到共情，再到嘗試用白蛇或青蛇的視角代入故事，人生不同階段皆能體會到不一樣的感悟。
人間有情，但情為何物？
李碧華說不清，徐克也沒講明白，時隔多年再次重逢，還能有什么驚喜？
01、 香港電影美學巔峰之作背后的夢之隊
為紀念思遠影業成立二十周年，徐克亦有報答前輩吳思遠提攜之意。
加之當年《新白娘子傳奇》在臺灣省熱播，便孕育出電影《青蛇》。
原著作者李碧華是張愛玲的迷妹，從某種角度講，這是她用《紅玫瑰與白玫瑰》的內核來重新解構民間傳說，同時升級出更復雜的奇情故事。
鬼才徐克則是在兩位才女的基礎上，用獨特的東方美學和電影語言，賦予這個故事更高維度的價值。
香港金像獎級美術指導張叔平，以國畫為靈感，為青白二蛇設計標志性造型。
蛇形發髻、妖媚的上揚眉和輕盈的雪紡紗裙，白蛇粉白配青蛇青紫，妖媚又不落俗套。
在張叔平因檔期退出后，雷楚雄繼任美術指導，他接手后參考唐宋古畫，搭建水墨意境場景。
如圓線條建筑、白紗隔斷和竹影水紋，營造出極致的東方簡約奇幻風。
據說按照徐克本來的想法，白府是不能有墻的，他認為法術變出的場景如同夢境，要盡可能往虛了做。
受制于預算和拍攝進度，只好作罷。
電影音樂則交給殿堂級音樂人黃霑負責，跟其合作的是日后名動香江的新人雷頌德。
這對師徒聯手創作的《流光飛舞》和《莫呼洛迦》頗為經典。
融合中國古典和異域風情，尤其是《流光飛舞》被黃霑自詡為得意之作。
在本片前期有一場滿城花雨的場景，在徐老怪的調度下，將東方的浪漫和詩意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場戲實則是受限于預算，倒逼出的效果，那千萬朵“花”是全劇組人工手疊而成。
還有“水漫金山”的名場面，法海的紅布遮天蔽日，亦是因為劇組窮。
之所以如此，還得從電影的選角說起。
02、 多個“意外”作用下產生的杰作
徐克心目中的白蛇和青蛇，分別是鞏俐和梅艷芳。
她們便私下約定共同出演，若一方退出，另一方也辭演。
鞏俐因要拍攝《新天龍八部之天山童姥》，而出現檔期沖突，無奈退出。
徐克提出，可以由梅艷芳分飾兩角，被后者因遵守承諾而拒絕。
彼時的王祖賢正在度假，接到徐克的救場電話后一口答應，頗為豪爽。
針對毛遂自薦想演青蛇的關之琳，被徐克以氣質不符拒絕，剛跟他合作過《新龍門客棧》里飾演金鑲玉的張曼玉，才是最佳替補。
許仙的不二人選，徐克自然認為是張國榮。
原著和編劇李碧華更是骨灰級榮迷，她的很多小說在創作之初，男主角都是想象著哥哥而下筆。
可是，張國榮不喜歡這個劇本。
高情商的說法是他不想重復《倩女幽魂》里的書生形象，后來他做客《今夜不設防》時說了實話，這版許仙“太衰了”。
據說徐克中間還找過周潤發，也沒能如愿。
之后，當時參演《誘僧》（改編李碧華小說）的吳興國進入選角范圍。
亦有說法，李碧華曾在臺北看吳興國云門舞集的表演，后者在舞臺上用舞蹈的方式飾演過許仙。
接著便是法海的選角，這個過程更是曲折。
據說最初人選是梁家輝，因加入王家衛漫長的《東邪西毒》劇組而退出。
之后還考慮過于榮光，但也因為各種原因不了了之。
徐克甚至想請林青霞反串這個角色，因檔期沖突未能達成。
當年初來乍到的趙文卓，則完全是“撿漏”，在試穿完袈裟后被徐克當場選中。
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個年輕人剛被其工作室簽下，順便造就了“大銀幕最帥法海”。
盡管選角意外不斷，劇組終于開工。
卻在開機不久被臺灣省的電影公司“威脅”：不換王祖賢，我們就撤資。
當時徐老爺的回應也很硬氣：大不了放棄臺灣市場。
1993年前后，臺灣片商因高價購入周星馳電影《濟公》慘遭虧損，八大片商聯合出臺新規：限制港片在臺售價并降低演員片酬。
在這敏感時期，王祖賢抱怨片酬被降，并直言“低價寧愿不拍”。
這一行為激怒臺商，在媒體的推波助瀾下，她被渲染成“吃里扒外”的臺灣省演員。
這才有了臺灣省片商的聯合抵制和封殺。
為此，劇組停工一周。
關鍵時刻，還得是徐老怪背后的女俠施南生出面，她攜王祖賢飛赴臺灣，親自當面向片商致歉。
老王的話都是媒體報道的，有斷章取義之嫌。
為表誠意，老王唱歌示好，聽過她“天籟”的朋友都知道，“自己人，別唱了”。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臺灣省片商恢復合作，卻大幅削減投資，并導致影片特效預算嚴重不足。
這也是被吳思遠認為導致本片在當年遭遇票房滑鐵盧的原因之一。
03、 票房慘敗“三宗罪”？
本片經歷時間檢驗，無疑是華語電影史上了不起的杰作，然而當年在香港只收獲950萬的票房。
制片人和老板吳思遠總結原因有三：特效粗糙、許仙偏弱和結尾凄慘。
早在2008年《東邪西毒：終極版》重映時，他就有心效仿，用同樣的方式修復經典，并彌補遺憾。
據說為了讓《青蛇》有更好的視覺呈現，他又重新投資了幾百萬進行修復和4K升級。
不過，筆者私以為特效簡陋并不是本片的缺點，相反正是這種被預算限制而激發的電影人智慧和應對，才造就了本片獨特的氣質。
至于許仙偏弱和結尾凄慘，只能說徐克當年領先版本太多。
早在32年前他就主動采取女性視角進行敘事，這在當時對觀眾可能是一個挑戰。
另外，就如同周星馳《大話西游》的慘敗，是因為星爺突然不搞笑而去拍愛情悲劇，作品的呈現效果和觀眾預期產生沖突。
《青蛇》在當年可能面臨同樣的票房困境，畢竟觀眾買票是沖著拍出《黃飛鴻》系列和《新龍門客棧》的徐克而來，并不是討論人間情愛的徐克。
如今32年過去了，電影依然為人稱道，但卻有兩位演員見不到重映了。
一個是扮演蜘蛛精的田豐，另一位是塑造“瞎道士”的馬精武。
兩位都是演技精湛的老戲骨，可惜都已去世。
后記
《青蛇》沒有太大尺度的畫面，卻憑其活色生香、性暗示和引人遐想的尺度之大，在華語電影史上可謂登峰造極。
法海和青蛇“斗法”的名場面，多年來一直存在多種解釋，主流的無非是張曼玉抱著的蛇尾究竟是誰的，以及它象征著什么。
許仙希望能同時擁有紅玫瑰和白玫瑰，即白蛇和青蛇。
小青比許仙貪心，她勾引姐夫、誘惑法海，不過是在學習愛和情，直至后來她發覺男人哪比得上她和白蛇的姐妹情。
“情之一字，熏神染骨，誤盡蒼生。”
都說人間有情，可情為何物？（撰文：木未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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