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不惑系列之（十六）演繹--古代歐洲的凡人

古代的歐洲歷史中充斥著各種偉大的人物，有思想家，軍事家，君主，工匠，科學家和法學家。不管史書如何評判他們，我們畢竟都是凡人。

如果有這么一位凡人，經歷了從古希臘的末期直到西羅馬帝國的破滅。會經歷怎樣的一生？當然，沒有人能夠活2000年，這只是一個設想。

小明的父親是一位雅典城海軍的一個小官，母親則是一位普通商人的女兒，雅典娜女神的信徒。

小的時候生活還算殷實，自懂事之日起每天都要跟著母親去神廟感謝雅典娜女神賜予我們幸福的生活。

好景不長，外公走商的時候被打破長墻的斯巴達人劫掠了。雖然僥幸逃回了雅典城，但因此欠下了巨額的債務。法院沒收了外公家所有的財產用來償還債務，好在有“解債令”，外公沒有成為他人的仆從，我家的財產也沒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在剛剛識字學到一半的時候，父親在遠征中戰死了。家里收入銳減，便沒有再上學了。母親和外公在面包工坊里幫工來維持生活。

捉襟見肘的生活沒過兩年，外公和母親在一場瘟疫中也走了。剩下我一個人。

母親還和以前一樣每天都帶著我到神廟去祈禱，祈禱生活能再次好起來。祈禱商路能再次通暢讓外公能東山再起。

神呀~祈求您賜予我們和平。

神廟門口有一個叫柏拉圖的人說，有一個理想的國度，那里的管理者是一群無私公正的智者。他們不會發動愚蠢的遠征，那里的軍隊里的士兵都是世代沿襲的。在這個理想的過渡里等我成年的時候就可以進入軍隊，獲得與父親同樣的報酬了。

雅典城被斯巴達人攻破了，父母留給我的房子也被人搶走了。僅有的一點點錢也很快就用完了。不得不在城市里游蕩，與那些失去主人的仆從的后代為伍。

神呀~我來向你懺悔我的罪孽。昨天我像那些下等人的孩子一起從面包店偷了兩塊面包。我太餓了。被面包店老板招來的巡游捉住了我和小白。小白是一個下等人的孩子，他的父母和之人被斯巴達人殺死了。我和小白在慌亂的人群中相遇，他拉著驚慌失措的我逃進了城市的角落，并和我分享他那骯臟，粗陋的小窩。沒有人為我們繳納贖金，最后好心的面包店老板把我們從法院帶走，讓我們給他當學徒，在面包店里幫工，每天除了有兩塊面包果腹外，每月還能領到三個銅板。而小白這個下等人的孩子則只有每天勉強果腹的兩塊面包。

神呀~我該怎么辦？

神呀~今天有一個人對我說，面包店的老板并不是出于好心收養了我和小白。而是因為我們的報酬比雇工低廉很多。他還說這個世界并沒有什么是真實的，我的感受，饑餓，苦難都不是真實的。神也不是，折磨著我的饑餓只是比神更接近真實的東西罷了。他說他叫，克里托馬庫斯。

神呀~祈求您展現您的真實，讓我從困苦的生活中解脫出來。

神呀~今天小黑和面包店老板的兒子打了一架。一個叫歐根尼的體面人阻止了這場沖突變成災難。因為我沒有幫助小白，而是站在面包店老板的一邊，小白不理我了。小白和一個叫歐根尼的人離開了。再次見到小白時他變得和我的父母一般的有理和謙卑。小白說雖然我沒有跟他站在一起，但是他并不因此恨我。我們聊了很多，臨走時我將所有的積蓄拿出來送給他，他拒絕了。他說財貨是苦難的根源，只有從對財貨的渴望中解脫出來，才能成為高尚有德行的人。雖然在我看來他過得比以前更貧苦了。現在的他如同路上的野狗一般。這是我最后一次見到小白，他邀請我去追隨歐根尼，我拒絕了。

注：犬儒這個詞在古希臘的這個時期說的是一種主動摒棄物質生活，完全沒有財貨追求。生活質量如野狗，但是秉持高尚品德的人和主義。不是表面光鮮，而向強權低眉獻媚的意思。

神呀~今天老板興高采烈的給了我兩個銅板，說是那些殘忍，索取無度的斯巴達人被馬其頓人趕走了。他們將破敗的法院重新裝裱和使用了起來。降低了稅費，老板說會慢慢好起來的。

神呀~一群據說是從一個叫羅馬的地方來的軍隊打敗了駐守的馬其頓軍隊。他們沖進成立搶走了面包店來辦的所有積蓄。老板和他的兒子痛哭了一整天。好在那些軍人對不那么值錢的面粉和無法搬運的爐子不感興趣。老板一家和我好歹保住了維持溫飽的辦法。面包店老板慶幸的說，“好在沒有提高稅費”，面包店還可以繼續經營下去。

神呀~今天一個看起來和我父親一樣高大的士兵來店里買面包。他說著蹩腳的希臘語，在看到我的時候說他有個和他一樣的孩子。從老板哪里得知了我的情況后，唏噓的說，如果他戰死了，羅馬城的元老院會照顧他的孩子。至少會讓他的孩子完成識字的學業，進而在那些需要書寫的地方找到一份足以維持溫飽的工作。這也許就是羅馬人能戰勝馬其頓人的原因吧。但是跟我又有什么關系呢？

神呀~現在來神廟的人越來越少了。一個叫普羅提諾的人，據說是那個叫柏拉圖的人的繼承者。他說在這個讓我受盡苦難的國度之外還有一個美好的天國。我們每個人都是靈與肉的結合體。當我們的靈離開這副肉體時，純凈，善良的靈將重新回到“太一”的懷抱。

注：這里的靈在普羅提諾構想的世界中有兩層含義，“nous”指精神世界中那些“理性”，純潔，善良的部分。而靈魂則是讓人能夠感知和支配行為的東西。太一是整體概念，包括世間的一切物質與精神的存在。是所有人靈性的總和，也是賦予人靈性的所在。

神呀~他說我們不要在意外部的生活，那只能讓我發現世界的不完美之處。這只會產生痛苦的情感。我們要向內看，審視我們的內心，就能看到神圣的nous，發掘靈中的神圣和高尚的內涵，才能讓我們體會到真正的快樂。

神呀~今天城里來了一位，嗯~~~。對，神父，他說我應該這么稱呼他。他給那些污穢，骯臟的地老鼠們分發食物和干凈的衣物；而沒有索取任何東西。神父看到我的祈禱，問我向誰祈禱？祈禱些什么？他說古神，是只關心自己的自私的神。他們沒有給予我們如何才能幸福，如何生存的指導，他們并不真的關心我們。而他的神“關愛”所有人。人應該遵照神的指引，和遵守與神的約定而生活，高尚的品德和行為可以讓人死后進入無限美好的天國。

神呀~今天將是我最后一次來神廟進行沒有回應的祈禱了。明天我將和神父一起走進大街小巷。也許我能再次遇到小白。不，我一定能遇到小白的。神父說，只要我向天父懺悔，我就一定能再次見到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