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新：杭州自來水異味物質來自苕溪支流，黃水是管垢脫落所致

中苕溪

杭州市余杭區自來水異味事件疑團未消。7月19日，余杭區政府發布情況通報，首次披露已初步查明導致異味的為特定自然氣候條件下藻類厭氧降解產生的硫醚類物質。近日，參與本次事件調研的專家進一步披露，硫醚類物質來自苕溪支流，黃水是管垢脫落所致。

7月21日，水行業專業雜志《給水排水》微信公眾號刊發了對中國科學院生態環境研究中心研究員楊敏的采訪，解答了此次事件的嗅味物質溯源情況。楊敏是飲用水嗅味識別與調控技術方面的專家，現任工業廢水無害化與資源化國家工程研究中心主任，參與了本次余杭區自來水嗅味事件調研。財新7月21日晚也對楊敏進行了采訪。

楊敏對《給水排水》稱，根據目前的調研情況，本次致嗅物主要為二甲基三硫醚等硫醚類物質，來自苕溪水源，仁和水廠的原水管道中測到較高濃度硫醚類物質，自來水的異味不是污水混入的結果。

楊敏向財新介紹，事發時仁和水廠的原水來自苕溪和千島湖兩個水源地，發生問題后，仁和水廠就改為都從千島湖取水了。7月17日從原水管里留下來的水樣中，測出硫醚類物質濃度在300-400ng/L。“一般濃度在10-20ng/L就會有點難聞，但不會那么臭，這次老百姓說的那種臭味，應該是濃度比較高了。”

楊敏對《給水排水》稱，苕溪干流流速快，問題可能出在一些支流，流速慢，藍藻濃度高，部分沉降于底部的藻厭氧分解產生較高濃度的硫醚類物質，下雨后隨水流進入苕溪取水口。7月11日流域有較大降雨，導致河流水位上升，后期有些河流進行了開閘放水。“但是，這個只能是推測，實際場景無法復原。”

楊敏向財新介紹，硫醚類物質通常在水中藻類聚集體厭氧降解時才能產生這么高的濃度，生活污水排放導致的硫醚類物質通常只有幾十個ng/L。他在現場看到，苕溪有些支流確實長了不少藻類。

他判斷，含有硫醚類物質的這股水，是從比較靠近取水口的上游支流過來的，量也不多，還沒有和干流的水混合起來，就被泵入水廠。如果這股水離開取水口比較遠的話，那和干流的水混合后硫醚類物質濃度就不會這么高。此外藻類厭氧分解也會產生氨氮、COD等，如果這股水量大的話，取水口下游的COD值會升高。但查看取水口上下游的環境在線監測數據，發現氨氮、COD數據基本上沒有變化。他表示，苕溪的支流不少，而且平時有些支流是關著閘的，水多了才開閘。“這次是很多條件碰巧湊到一起去了。”

中國飲用水水源嗅味比較普遍，主要嗅味類型為由2-MIB（2-甲基異莰醇）主導的土霉味和由硫醚主導的腥臭味。楊敏向財新介紹，2-MIB是部分藍藻代謝產生的物質，在太湖等許多湖泊水庫較為常見，目前監測和防控手段相對成熟。但是硫醚類物質造成影響的不確定性大，目前研究還不夠系統，防控難度也很大。他表示，今后水廠可以在取水口針對硫醚類物質或者指示性物質加裝傳感器進行預警。

楊敏對《給水排水》稱，這次事件同時出現嗅味和“黃水”兩個現象，主要原因是發生嗅味后，水廠對管道進行了沖洗，導致管垢脫落帶來了色度和濁度的問題。

“剛開始水有氣味的時候應該是沒有顏色的。”楊敏也對財新確認了這一觀點，他表示，是后來水廠切換水源，導致管網中水動力發生變化，使得管子里長的管垢掉落下來，最終導致水變渾濁。一位良渚街道的居民也對財新表示，她7月16日下午2點多發現自來水有臭味，但此時水還是透明色的。

對于此次為什么受影響范圍是仁和街道及良渚街道部分區域，楊敏對財新解釋道，仁和水廠日均供水量在30萬噸，理論上覆蓋到的人口能達到100多萬人，范圍很大。但事件發生后，仁和水廠采取了措施，讓其他水廠替它供了一部分水，減少了自己的供水范圍，降低了影響。

他認為，水廠在發現問題后采取了果斷的舉措，主要不足是在發現問題后沒有第一時間告知公眾，提醒大家水有味道不要用。這次事件發生后，有關部門也在考慮制定指導性文件，來指導水廠處理一些突發情況，比如什么時候停水、什么時候通知老百姓等等。“現在需要制定一個規范性文件，水廠發現問題后依據文件來操作，將影響降到最低。”

一名供水行業專家也對財新稱，總結這次教訓，應急預案應程序更精細、藻類爆發預警可以更精準。

此外，供水企業負有向政府部門報告水質異常信息的義務，而沒有獲得財政經費支持、沒有獲得有法定職能和經費的部門及時向供水企業推送信息的權利，如此義務權利非對稱的法律法規在立法理論上是有缺陷的。《水污染防治法》對此應當修改，一是區分責任層次，政府相關部門要依照法定職能擔起責任；二是從權利權益與責任義務對等原則建立溝通機制。

另據公安部網安局7月22日消息，余杭區自來水氣味異常事件發生后，有網民在互聯網傳播一個虛假“警情通報”，謠稱“主城區13處水路接駁下水糞水排污管網”，引發大量網民關注、討論和誤解。經查，網民邵某豪為博取關注、吸引眼球，在互聯網平臺發布該虛假“警情通報”，造成謠言傳播擴散。目前其已被屬地公安機關依法刑事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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