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注：
文中人名皆為化名。
當媽以后，最怕半夜摸到孩子發燙的額頭。
昨晚十一點多，我迷迷糊糊伸手一摸，小寶的腦門熱得像個剛出鍋的烤紅薯。
"壞了！"我一個激靈坐起來，手忙腳亂去夠床頭柜上的體溫槍。結果胳膊肘撞翻了水杯，"咣當"一聲，水灑了一床單。
"怎么了？"老公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
"小寶發燒了！"我聲音發抖。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又睡過去了。
呵，男人。
體溫槍"滴"地一響——39.1℃。我腦子"嗡"地炸了，手抖得差點拿不住體溫槍。
"老公！39度1！"我推他。
"嗯...多喝水..."他嘟囔著，把臉埋進枕頭里。
我氣得想踹他下床。
我一邊給小寶套外套，一邊翻藥箱找退燒藥。結果發現上次用完沒補貨，只剩個空盒子。
要命！
正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給婆婆，手機突然響了。
"小寶是不是發燒了？"婆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急吼吼的。
我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我在業主群看見你車開出去了！"她說，"等著，我馬上到！"
得，這下全小區都知道我家孩子發燒了。
五分鐘后，婆婆風風火火沖進車庫，身上套著件舊棉襖，頭發亂得像雞窩，腳上還趿拉著我去年給她買的、她嫌"不跟腳"的那雙拖鞋。
"藥帶了嗎？"她喘著氣問。
我搖頭："家里沒了。"
"我就知道！"她從兜里掏出個皺巴巴的退熱貼，"快貼上！"
我接過來一看，樂了："媽，您貼反了，光面朝外了。"
"啊？"她湊過來看，"我說怎么粘不住呢！"
這老太太，可愛又可氣。
急診室永遠像個煮沸的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焦慮的泡泡。
排隊時，婆婆突然從她那個"百寶袋"帆布包里掏出個保溫杯："快，給孩子喝點米糊！"
我擰開一看，是速溶米糊，里面飄著兩片姜，還有幾粒枸杞。
"您這搭配..."我哭笑不得。
"抖音上學的！"她一臉得意，"生姜驅寒，枸杞補氣！"
得，老太太現在改刷短視頻學養生了。
5）
后半夜，小寶又開始燒起來，小臉通紅。婆婆急得直搓手，突然從包里掏出條...舊秋褲？
"這啥？"我傻眼了。
"防撞條啊！"她"刺啦"撕下一截，往病床欄桿上纏，"你忘了上次小寶在診室磕著頭了？"
我這才認出，這是我去年要扔的舊秋褲。
好家伙，廢物利用到急診室來了。
（6）
凌晨三點，小寶終于退了點燒。婆婆歪在椅子上打盹，手機從她兜里滑出來。
我撿起來一看，鎖屏上赫然是——
"洋蔥放腳底退燒法"的搜索頁面。
這老太太...
我鼻子突然一酸。
（7）
天亮時，小寶的燒退了，蜷在婆婆懷里睡得正香。老太太累得直打呼嚕，手里還攥著半截舊秋褲。
我悄悄拍下這一幕，發給出差的老公：
"你媽把你小時候的退燒經驗，都傳給你兒子了。"
這世上哪有什么退燒妙招，不過是有人，把三十年前的焦慮，又從頭熬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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