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叫喚 | 業績考核、異地培訓 成了酒企減員“工具”

　　過去一年，22 家白酒上市公司的員工總數竟呈現出逆勢增長的態勢，可能讓很多人沒想到。

　　因為大眾的印象主要聚焦在行業普遍的業績增速放緩上。

　　驚訝之余，可以告訴你的是，其實2024年仍有7家公司的員工數量出現了縮減，有個別公司還“震蕩”得厲害。

　　但它們中大多數的“減員”操作，值得肯定，可謂溫和又審慎。

　　上市公司注重程序規范，是一個原因。另外，多數上市酒企具有國資背景，或也有一定關聯。

　　然而，群體光環難以掩蓋行業現實中的復雜況味。

　　在22家白酒上市公司之外，還有很多酒圈“打工人”的無奈與唏噓，值得被看見，它們遠非財報數據所能盡述。

　　一、“不勝任工作”的真相

　　1985年生的宗某，與貴州國×酒業公司簽有一個三年期的工作合同。本來今年6月12日到期，可惜，宗某等不到續約了。

　　早在2024年1月，國×酒業就向他送達了《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原因主要歸咎于其“不能勝任工作”。

　　宗某是2022年6加入國×酒業的，在西北分公司甘肅大區擔任區域客戶經理。月薪8000元，包括3000元基本工資、1900元崗位工資、2100元績效工資、1000元學歷津貼。

　　前后算下來，宗某在國×酒業干了一年七個月，其中六個月是“試用期”。

　　宗某自認為工作“認真負責”，但他好不容易熬過了試用期，卻在轉正4個月后吃到了一個“回旋鏢”——當時有公司領導以調整區域和客戶為由，暗示他主動離職。

　　宗某自然不愿接受這樣的安排。

　　誰愿意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透明”呢？

　　雙方的芥蒂就此埋下。從2023年4月開始，宗某在國×酒業的日子也變得難過起來。

　　連續9個月，他的業績為0。連續9次，他被公司給予黃牌警告。

　　拿到手的錢也是少得可憐。2023年全年，宗某月平均工資為3363.50元。

　　期間，宗某不是沒向公司提出過異議，但他的飯碗還是沒保住。

　　頗具玩味的是，國×酒業并沒有以“零代價”的形式開除他完事，它還給了宗某一筆“分手費”，包括“代通知金”、兩個月的經濟補償金等，合計16850.32元。

　　看上去，國×酒業的人力操作專業規范，還有情有義。但宗某心里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在法院那里，他討回了一個說法。

　　在一審法院看來【（2024）甘0103民初8055號】，有考核即有先進與落后，從客觀上講任何規章制度都不可能禁止勞動者的工作業績在單位考核中居于末位。宗某業績考核多次賦“黃牌”，但是黃牌并不完全等同于“不勝任工作”。

　　法院認為國×酒業關于宗某經培訓或調崗后仍然“不勝任工作”的說辭，依據不足，存在違法解除勞動合同的情形，“應當依法向宗某支付經濟補償標準二倍的賠償金”。

　　即以宗某在勞動合同解除前12個月的平均工資為基數，乘以兩年、二倍，得到13454元（3363.50×2×2）。

　　那之前國×酒業發給宗某的“分手費”，能沖抵這個賠償金嗎？法院認為“不予扣減”，因為其與勞動合同法所規定的經濟補償及賠償非同一概念。

　　二、簡單粗暴的“十天”

　　不能與員工與好聚好散，最后觸了一鼻子灰的，又何止國×酒業一家？

　　貴州安×酒業公司也是個例子。它的“減員”操作，更顯簡單粗暴。

　　三年前，馮某與安×酒業簽訂了一個工作合同，本來今年2月7日合同到期，結果去年5月，馮某就收到了安×酒業的勞動關系解除通知書。

　　事情要從馮某最初的工作內容說起。其最初的工作崗位是培訓經理，工作地點為西安，線上辦公，日?？记诜绞綖榧抑芯€上打卡。

　　這都是雙方你情我愿約定好的。薪酬也定得明明白白，稅前年薪約18.7萬元，每月固定發14000元，剩余算績效獎金，年底發放。

　　2023年3月，馮某被安×酒業任命為西北戰區行銷經理。雖然工作內容與之前有了較大變化，但雙方的正面沖突則要一年后才爆發。

　　2024年5月，安×酒業向馮某等人發通知，要求三日之內到貴州遵義的酒廠參加培訓，時長3個月。

　　曾任培訓經理的馮某出人意料地對這次培訓提出了異議：一是個人原因，無法異地長期培訓；二是此次培訓的合理性、必要性，值得商榷。

　　馮某多次通過郵件表達了意見，希望能與公司協商解決，“均未得到回復”。

　　很快，安×酒業以馮某未按時培訓報到，違反公司《考勤與休假管理制度》、《員工行為規范》為由，向其送達了《解除勞動關系通知書》。

　　這距離培訓通知發出的時間，剛好十天。

　　與宗某一樣，馮某最終也將安×酒業告上了法庭。

　　在一審法院，馮某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判決【（2024）陜0111民初11747號】——安×酒業解除程序違法，應支付違法解除勞動關系的賠償金70401.85元（14080.37×2.5×2）。

　　金哥很好奇，一個對待員工都如此蠻橫生硬的酒企，又是如何服務市場和消費者的呢？

　　業績考核、異地培訓，這只是過去一年酒企花式減員的冰山一角。

　　某種程度上講，宗某、馮某等到的結局，尚屬不差。

　　要知道，上海貴酒的實控人被羈押后，去年減員近800人。有些人被解除了勞動關系后，還遲遲拿不到經濟補償，就因為“被申請人”暫無財產可供執行。

　　這真的是：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而面對行業利空遠未出盡的現實，酒圈無數個體的命運還將面臨著不同層次的沖擊。風大浪急，唯有希望一些酒企的減員套路少點，再少點。

　　金哥想說的是，做酒跟做人，是一枚硬幣的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