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區分「普通的自戀」和真正的 NPD？

網友問：

身邊有個姐姐。有很多次，當我表示自己喜歡一件事物時，都會遭到她激烈地嘲諷，而她喜歡的東西，就希望別人贊揚。可她人很好、很善良。我被弄得有點糊涂，她究竟是普通的自戀，還是隱性 NPD？

咨詢師答：

自戀水平存在以下連續譜：健康自戀-病理自戀-自戀型人格障礙（NPD）-惡性自戀，本人嘗試用通俗的語言列出健康自戀和DSM-5《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所描述的診斷標準（夸大型自戀）和移情焦點治療（TFP）各類自戀型人格障礙的主要區別：

1. 健康自戀者呈現出溫和的自信、禮貌、主張，遇到不公平對待時，通常以幽默風趣的言辭化解、反擊。病理自戀者呈現出過度夸大和對權力的饑餓，把任何對他的客觀評價都視為對他的指責和嘲諷，并激烈反擊且懷恨在心。

2. 健康自戀者能在自夸和自嘲之間保持平衡，這反映出他們能承受自我欣賞和自我局限間的張力，接納現實自我與理想自我間的落差。病理自戀者經常在過度夸大（隱形自戀者可能沒有夸大言行，而持有夸大幻想）和自我批判間擺蕩，這反映出他們自尊調節失常，沉浸在自我夸大幻想中且因理想失落而自戀暴怒。

3. 健康自戀者的自夸呈現出兒童般的天真且相對符合事實，不以貶低他人抬高自己為目的。病理自戀者的自夸帶有表演特征且強烈渴望他人的迅速回饋，幾無例外地呈現出貶低他人拾高自己的固有模式，這是病理的嫉妒心在作崇。（這是病理自戀者的核心特征。）

4. 健康自戀者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具有競爭意識，在需要展示自己的場合盡量展現，在其他領域和場合甘愿和或積極當配角。病理自戀者在所有領域和所有場合都抱有強烈的競爭欲，渴望搶風頭、當主角，且不允許自己落后和失敗。

5. 健康自戀者能在霸道總裁和慈愛父親的角色間轉換，病理自戀者習慣待在霸道總裁位置且把家庭變成職場或官場。

6. 健康自戀者不抗拒孩子反抗，渴望孩子能超越自己。病理自戀者要求孩子絕對服從自己，恐懼孩子超越自己。

7. 健康自戀者美慕身邊比自己成功的人，渴望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亦可發光。病理自戀者嫉恨身邊比自己成功的人，暗中作崇，甚至蓄意破壞（這里帶有惡性自戀和反社會特征）。

8. 健康自戀者對伴侶有深刻的共情，試圖把自己的婚姻變得浪漫性感；病理自戀者把伴侶當作滿足自戀的物件，對婚姻和性生活容易感到厭倦，聊騷、出軌、濫交成必然。

9. 健康自戀者可能好面子，可是不會以犧牲核心生活要素（財物、夫妻關系、親子關系等）為代價，他們能保持基本的誠實。病理性自戀者為了面子頻繁撒謊、欺騙，試圖以說出半個真相、掩瞞重大細節來自欺欺人。

10. 健康自戀者可能好學且博學，對知識充滿好奇，不太會鉆營取巧。病理自戀者把自己打扮得好學且博學，以裝點門面。深入了解后，你就會發現他們基本沒有真才實學。

11. 健康自戀者能保持常模下的飲食作息。病理自戀者經常有酗酒、暴食癥狀和晝夜顛倒的作息，這反映出他們內在的空虛和時間感的紊亂。

12. 健康自戀者在沖突中感到憤怒，可是懂得適可而止，給雙方留有余地；病理自戀者在沖突中的憤怒更接近于一種結構化的仇恨，并享受施虐快感，故而得理不饒人。

13. 健康自戀者能用合理化和幽默的方式哀悼喪失和局限；病理自戀者有全能控制傾向，只要他人想的和他想的不一樣，只要事物未能按照他的預料發展，那就是他人的蠢笨和外界的錯。他經常痛恨不能隨心所欲控制他人和外界。

14. 健康自戀者不否定合作，能欣賞認可他人；病理自戀者否定合作，把所有功勞據為己有，漠視貶低他人功勞。

15. 健康自戀者沒有喪失真誠品質和同情心，從而能建立深度關系；病理自戀者會鄙視真誠和同情心且視之為天真和軟弱，故而只愿意建立工具性和剝削性質的關系。

16. 健康自戀者能承擔起基本的家庭和社會責任，例如，養育孩子，為家庭提供經濟收入；病理自戀者對寄生行為不以為然，例如，長期失業只抱怨社會而不反省，或者有或強或弱的反社會行為，例如，造假、詐騙、賭博等。

17. 健康自戀者可能炫耀對家庭的貢獻而不否認他人，特別是配偶的貢獻，會為自己的貢獻而自豪；病理自戀者把所有功勞據為己有且反復計算自己和配偶誰貢獻多，誰貢獻少。如果判斷自己貢獻多就會感到吃了虧，用各種方式找不補回來，例如，作威作福、 牢騷滿目。

18. 健康自戀者可能看重世俗功名，可是不會執迷不悟且能掂量自己的能力；病理自戀者對世俗功名極為饑渴，簡直為名利而活，極為眼紅比他成功的人。若位居高位，他們幾乎鐵定經不起誘惑，從而作奸犯科。

19. 健康自戀者可能偶爾感到他人嫉妒他的成功或才能，而這只是一種隱秘的閃念而已；病理自戀者經常感到他人嫉妒他，從而默默觀察、小心提防著。

20. 健康自戀者因能力和才華而自得，愿意眾樂樂；病理自戀者因能力和才華而傲慢，堅持不與他眼中的庸人為伍。

21. 健康自戀者聽到他人夸獎自己可能開心得像個孩子；病理自戀者聽到他人夸自己時可能感到開心，亦猜測他人是在故意捧殺他，以便在未來將他打趴下。

22. 健康自戀者可能有點賣弄學問，可是不至于忘乎所以；病理自戀者可能把學問當作賣弄的資本，且對自己的觀點自信到偏執的程度，有時扮演著自以為是的哲學家角色。

23. 健康自戀者可能有輕微的特殊感，亦能認識到人性的普遍性且持有：“我不好，也不差”的信念，從而能確保必要的自信和謙遜；病理自戀者只能意識到自己的特殊感，例如，個人經歷和才華等，而不能意識到他人也有獨特的經歷和優點，人們都有人類共同的弱點與不足。他們把病理的特殊感和名不副實的優越感聯結在一起。

24. 健康的自戀者可能給人夸夸其談的印象，亦對他人抱有好奇心，能與他人形成一來一往的談話；病理自戀者完全把社交當成舞合，瘋狂展示自己，當談到他人或者自己不感興趣和不擅長的領域時，隨即表現得漠然和心不在焉。

25. 健康自戀者核心性別認同穩定，即對自己的性別感到確定且滿意；病理自戀者核心性別認同可能很模糊，可能用各類性倒錯（施虐、窺陰、露陰、異裝等）防御核心性別認同不穩定引發的焦慮，同時對異性性別感到嫉妒，從而渴望同時占有兩種性別。

26. 健康自戀者自夸時不太會強烈的自我譴責；病理自戀者經常在過度自大和過度自我譴責之間擺蕩，到了喪失現實檢驗的程度。故而，他們可能具有施虐和自虐特征。

27. 健康自戀者相信社會基本的公平和正義，基本沒有瘋狂的施虐幻想；病理自戀者把社會視為弱肉強食、惡徒橫行的叢林，可能幻想發生戰爭，他成為了亂世英雄。

——袁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