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寫字母的死亡：為什么Z世代愛小寫

年輕人正在摒棄大寫字母，轉而采用一種反映其價值觀和對傳統態度的寫作風格。這種改變會永遠改變我們的語言嗎？

24歲的Maelle Kouman在青少年時期關閉了手機的自動大寫功能，沒想到這會成為一種終身習慣。"小寫字母營造出一種持續對話的感覺，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她說。"它能減輕文字中可能隱含的嚴肅語氣。"

同齡人Ruweyda Hilowle也選擇告別大寫字母。"用小寫發短信讓我感覺更放松，"她說。"一旦使用大寫字母，就感覺像在刻意強調一些不需要強調的事情。"

Kouman和Hilowle的選擇代表了一種普遍現象。對Z世代而言，小寫書寫不僅是一種風格偏好，更是一種文化標志，體現了他們的價值觀和對傳統的態度。23歲的藝術家Billie Eilish也在強化這種美學，她的歌曲和專輯標題如"don't smile at me"和"my future"都采用小寫形式。

品牌也已注意到這一趨勢。Spotify的策劃播放列表如"chill vibes"和"teen beats"使用小寫字母來傳達隨意感，護發品牌amika也在包裝上采用這種方式，以塑造親和、平易近人的形象，吸引千禧一代和Z世代消費者。

"大寫字母往往給人一種嚴厲或生硬的感覺，"營銷機構Ellis Digital的社交媒體經理Caitlin Jardine說。對Z世代來說，"平和、友好"的語氣更有共鳴。這個在網絡世界中成長的世代，正式與非正式交流的界限本就模糊。"小寫書寫是一種對抗傳統語法權威和僵化的方式，"Jardine補充道。"它創造了一種包容和情感連接的氛圍。"

數字營銷公司e-innovate的創始人Karim Salama認為，這反映了Z世代表達自我的需求。"語言在新技術的推動下不斷演變。我們最早從表情符號的興起中看到這一點，它很好地表達了這一代人的情感。使用小寫既簡單又直接，擺脫了上一代的約束。"

"我們學校群聊里的每個人都這么做……過了一段時間就覺得很自然了。"這并不是一個全新的現象。20世紀就出現過類似的、規模較小的反對使用大寫字母的情況，其中最著名的要數EE Cummings的詩作。后來，女權主義作家和活動家bell hooks也決定將自己的名字小寫。這不僅是美學考慮——這是一種政治表態，挑戰等級制度并拒絕形式主義，同時試圖將人們的注意力從hooks這個人轉移到她的思想上。正如她在2013年訪問佛羅里達州羅林斯學院時所說，她希望人們關注她的著作，而不是"我是誰"。

然而，對某些Z世代人來說，小寫純粹是一個風格問題。"字母排列的方式有種特別的感覺——在我看來更好看，"Hilowle說。這種極簡主義符合Z世代對簡約和不完美的追求。

即使對那些并未刻意關注其視覺美感的人來說，小寫書寫往往也能帶來一種本能的舒適感。"我想我一直使用小寫可能是出于習慣，"Kouman說。"但回想起來，這始于我們學校群聊里的每個人都這樣做，慢慢地就覺得很自然了。"

不過，許多年輕人在職業或學術場合會重新使用大寫字母，因為在這些場合正式性仍然重要。"當我知道是在和工作同事交談時，我會主動選擇使用大寫字母發短信，"23歲的Nardos Petros說。"這關系到如何展現自己。"

有些人甚至把使用大寫當作一種幽默的成年標志。Kouman提到TikTok上有一種趨勢，年輕成年人宣布重新開啟自動大寫功能來表示自己已經成熟。

現在還為時尚早，無法判斷小寫字母是否會一直存在，或者后代是否會重新喜歡上大寫字母。至少對Kouman來說，小寫是一個微小但有意義的選擇。"小寫不僅僅是一種風格，"她說。"這是一種能讓我感覺像自己的交流方式。"

原文：The death of capital letters: why gen Z loves lowercase，作者：Nyima Jo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