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琦：以舊換新與消費補貼，一場以小博大的財政行動

相信大家都能感受到2024年的寒意，如果單靠市場的力量讓經濟回暖，短期內的難度很大，必須有一雙“更大的手”去干預，主動去融化跌至冰點的消費信心，創造更加有利地投資預期和增長環境。

以舊換新、消費補貼，正是一場自上而下，在全國范圍內發起的以政府為主導、全民參與的財政刺激政策，旨在用小資金撬動大消費，盤活消費市場，拉動經濟增長。

近日，財政部副部長廖岷表示，財政政策將切實加大力度，為經濟保駕護航。雖然未來相關政策的具體數據因為還要履行法定程序，確定后才能夠對外正式發布。但“請大家放心，2025年財政政策的方向是清晰明確的，充分考慮了加大逆周期調節的需要，是非常積極的。”

以舊換新刺激消費增長

從去年3月起，《推動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行動方案》《推動消費品“以舊換新”行動方案》《關于打造消費新場景培育消費新增長點的措施》等多個政策相繼出臺，拉開了政策刺激消費的序幕。

此后，政策也在各地迅速發酵，各地“以舊換新”的步伐也加速邁進。北京、上海、廣東、深圳、湖南等各省市相繼出臺“以舊換新”實施方案等政策通知。綜合來看，各省市的補貼力度范圍普遍15%—20%。

去年年底，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把“大力提振消費、提高投資效益、全方位擴大國內需求”放在了今年重點任務的首位。在部署提振消費具體工作時特別提到，要加力擴圍實施“兩新”政策，“加力”二字凸顯今年該政策的強度可能不弱。

今年1月8日，國家發展改革委、財政部在國務院政策例行吹風會上天公布了《關于2025年加力擴圍實施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政策的通知》 ，目前已下達今年第一批消費品以舊換新資金810億元。今年超長期特別國債用于支持“兩新”的資金總規模比去年大幅增加。

從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召開，到拿出可實施的具體政策，前后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既是在2025年年初定下消費政策的總基調，也是看到一個良好的政策貫徹時機。國內從元旦到春節這段時間的消費力旺盛，持續周期長，順勢推出更高頻次、更大范圍的相關政策，加快推進以舊換新釋放的消費紅利，這對于政策實施后的效果評估尤為重要。

關于以舊換新帶動的實際效果，商務部全國家電以舊換新數據平臺顯示，2024年截至12月19日，3330萬名消費者購買八大類家電5210萬臺，帶動銷售約2390.9億元，其中一級能效產品銷售額占比超90%。

寧夏2025年首場新聞發布會列舉的相關數據：2024年，寧夏汽車以舊換新4.49萬余輛，補貼資金7.55億元，帶動汽車消費近70億元。寧夏全區家電以舊換新、家居家裝及適老化改造累計發放消費券25.12萬張，補貼資金3.31億元，帶動消費近15億元。

根據專家測算，如果2025年消費品“以舊換新”補貼延續1500億元，對社零增速的拉動或在0.45—0.6個百分點。如果補貼規模擴大到3000億元，將拉動新增消費7500億，對社零增速的拉動或達到1.5個百分點。

讓錢流動起來創造價值

以舊換新、消費補貼，是一個很好的政策切入口，對于消費者、企業和國家而言意義重大。當下，整個市場需要一筆錢發揮鯰魚效應，讓人們手里的錢流動起來，因為錢只有流動起來才能創造價值，但現實卻是人們不愿消費、不敢消費。

舉個例子，在一座小鎮上，一位商人拿了兩百元現金住宿，賓館老板拿著兩百元結清了員工當天的工資，員工拿著錢去買蔬菜和肉，市場攤販收到兩百元后還清了欠給賓館老板的錢。最終這兩百元流動起來，所有參與流動環節的使用者都獲得了好處，實現了個體勞動、蔬菜售賣、住宿經營、債務償還。

數據顯示，近8年來，我國住戶存款規模從2016年的59.8萬億元，增長到2023年的137萬億元，增長超過一倍。央行2024年第一季度《城鎮儲戶問卷調查報告》顯示，傾向于“更多消費”的居民占23.4%，但傾向于“更多儲蓄”的居民占61.8%。

儲蓄率居高不下不是好事，它意味著錢不流動，更多時候趴在銀行系統里變成了一串數字，難以轉化為生產資料和更大的財富。如果這一百多萬億存款拿出來5%用來消費流通，那么整個國家的經濟運行狀況將會好很多。

千萬不能讓整個社會步入一個惡性循環中，即人們不愿消費，企業生產的商品賣不出去，經濟效益差，導致大量員工被裁員失業，一旦這種失業的風氣盛行，將會人人自危，人們就會為了安全感降低消費、努力存錢。企業賺不到錢就不會加大投資，也不會重新提供就業崗位，社會不穩定因素就會越來越多。

如果持續被這個悲觀預期左右，會產生一種現象，那就是人們即便賺到錢也不愿意多消費，會選擇落袋為安。這時候就要主動刺激消費拉動內需，讓內需擴大生產與投資，只有這樣才能促進經濟的良性循環。如果只是在供給端加大投入，內需上不來，那結果就是產能過剩和企業的批量倒閉，該刺激還是要刺激的，以舊換新的政策就顯得很有必要。

電子產品成為補貼重點

1月8日，國務院政策例行吹風會上提到，享受以舊換新補貼的家電產品，由去年的8類增加到12類，單件最高可享受銷售價格20%的補貼。電子產品可以疊加以舊換新和消費補貼兩大優惠，優惠力度將會是所有產品類型里最高的。

這一政策的實施，迅速在市場上產生了積極效果。各大電商平臺如天貓、京東等紛紛上線政府補貼會場，承接各省市補貼發放工作，為消費者提供實實在在的優惠。

之所以把電子產品當作今年財政消費補貼的重頭戲，那是因為本身大多是單價較高的消耗品，覆蓋了我們日常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應用范圍廣。近年來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產品更新換代的頻率越來越快，2024年市場規模逼近2萬億，潛藏的市場需求巨大，消費補貼的帶動效應顯著。另外，近幾年房地產市場進入下行周期，使得產業鏈相關的行業萎靡不振，尤其涉及到諸多家居產品。

會上表示，繼續支持冰箱、洗衣機、電視、空調、電腦、熱水器、家用灶具、吸油煙機等8類家電產品以舊換新，將微波爐、凈水器、洗碗機、電飯煲等4類家電產品納入補貼范圍。

此外，電子產品背后是中國的科技和制造業，具有高附加值和技術溢出效應。加快最新智能化電子產品的普及，可以加快供應鏈的優化和生產效率的提升，改善消費電子產業生態，促進相關企業的銷量增長。

作為科技創新的重要載體和成果體現，電子產品為其他領域的科技創新提供支持和平臺，如人工智能、物聯網等技術的發展就離不開電子產品的進步。電子產品的普及也在促進配套產業環節的升級，拓展更寬的應用場景。

如果說過去幾十年是側重于城市空間的基礎設施建設，那么這一次也可以當作是新一輪的數字基建。當下，消費電子產品基本上已經實現了萬物互聯，每天產生的大數據將會成為支撐起相關企業創新的關鍵。

在一項又一項的政策推動下，中國也將是智能化應用滲透率最高的國家，這會讓我們在人工智能時代構建起全球領先的數字基建，培育出先進的智能產業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