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演繹《雪迷宮》中慫又多面的反派？｜對話“小林總”孫博豪

文 | 銘銘子????

《雪迷宮》里有個反派，萬皇酒店老板林智達的兒子林江，江湖人稱“小林總”。

小林總開局可是挺狠，打人撬活放狠話，可惜被姜小海穩(wěn)穩(wěn)拿捏，每次找茬都光速挨打，然后一如既往地落荒而逃。觀眾調(diào)侃這個角色“有種腦干缺失的喜感”，可恨又可笑。

在對話小林總的飾演者孫博豪之前，我們腦海中浮現(xiàn)的還是林江放狠話的囂張模樣。但現(xiàn)實生活中的孫博豪，當然沒有半點林江的影子，“有點小緊張、小拳頭微微攥著”的樣子，暴露了他強裝鎮(zhèn)定的i人屬性。

不過在對話中，一聊起林江這個角色和《雪迷宮》里跟演員們配合的趣事，孫博豪的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仿佛又回到了當時的拍攝現(xiàn)場。

對于他來說，《雪迷宮》無疑意義非凡。于角色而言，林江戲份雖少但精，人物特征顯著，能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于戲而言，《雪迷宮》是優(yōu)酷“白夜劇場”的第四部作品，大制作強班底名演員，能參與就不虧；于導演而言，《雪迷宮》是他繼電視劇《封神演義》后與呂行的第二次合作，是多年前緣分的延續(xù)。

作為懸疑劇的忠實愛好者，能夠出演這部劇，孫博豪感到既榮幸又無比珍惜。林江這個角色，也為他的演員生涯添上了鮮亮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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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一個不單一的反派

“楞、二、蠢”是孫博豪拿到劇本后對林江的初印象。他靠著這股自恃是富二代的勇猛，來哈嵐跟地頭蛇秦義搶生意；與姜小海談判時，他傲慢、不屑、無理取鬧，結(jié)果被對方提溜起來，倒掛在商場的護欄上，從此學會了認慫。

這種慫不止是被打到服軟，小林總還“舉一反三”般學會了察言觀色。和姜迎紫見面時，通過對對方氣場的判斷，和爸爸林智達的反應，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女人不好惹。于是不再像面對姜小海時那樣“舞舞喳喳”，而是獻起殷勤，吩咐手下好好伺候姜迎紫。“他也不是遇事跟人杠到底的人，他也能屈能伸，把人情世故做得還挺淋漓盡致。所以我會覺得他首先是一個比較有趣的角色。”

劇本對林江成長背景的交代不多，孫博豪基于劇本，自行填補了他的成長過程，來構(gòu)建這個人物的性格。

“劇本當中說我是剛從北京我媽媽那兒回到哈嵐的，我就在想，也許我的父母是離婚的一個狀態(tài)。我爸爸林智達是扒手起家，后面做成了五星級酒店的老板，階級跨度很大。他在打拼自己生意場的過程中，可能忽略了對我的教育。他的內(nèi)心是虧欠的，導致他在我成長過程當中，除了在金錢方面給我一些支持之外，剩下的就是驕縱，所以才會養(yǎng)成林江囂張跋扈和浮夸的性格。”

《雪迷宮》的故事發(fā)生在九十年代，那時孫博豪還小，沒有形成記憶，身邊也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人。但他家里有當警察的親戚，他會問他們，那個年代像林江這樣的人是否真實存在。“他們說真的有，然后我會問這樣的人大概是一個什么樣的性格特征，有沒有可以跟林江相通的。如果有，我就會把它放在林江的身上。”

在家里，孫博豪先嘗試對著鏡子演，然后給身邊的家人演，就這樣準備著進了組。于是一到片場，他就感覺好像已經(jīng)有另外一個人住在了他的身體里，“這種感覺還挺有趣的。”

林江這個角色不好演，壞又好像不致命，慫但日常狀態(tài)是“超雄”。作為“i人”，孫博豪一開始很難和他建立起連接。

“起初找不到，總感覺自己是在所謂的嘶吼，但其實根本是不對的，好像除了嗓子在嘶吼之外，心還是我自己。后來我就想辦法打破。因為這事我還專門請朋友吃飯，我跟他們說待會兒你們可能會看到我的另一個狀態(tài)，但我沒告訴他們是什么樣子。后來慢慢通過他們給我的反饋，我也用了一些其他的手法，包括外部狀態(tài)的調(diào)整，就慢慢找到這種感覺了。”

此外，孫博豪也借助了一些小道具。那個年代吸煙又稍微有點錢的人，比較喜歡用Zippo打火機，一來能點煙，二來也是一種所謂身份的象征，最適合眼界窄又愛“裝”的富二代。于是在與姜小海搶地盤的那場戲中，觀眾還未見到林江其人，便先看到一個正把玩著Zippo火機、嚼著泡泡糖的側(cè)影。

“那會兒大部分人可能都比較喜歡吃大大泡泡糖，我在網(wǎng)上下單了100塊各種口味的泡泡糖帶去組里了，沒事就吃。我想通過一些我對他內(nèi)心的挖掘，再結(jié)合著外部的一些小道具，把林江比較浮夸的性格特征豐滿起來。”

孫博豪還特意給他設計了塑料京腔和蹩腳英語，來凸顯他身上的顯擺勁兒。“他根本就不是一北京人，但是那個年代，他可能覺得我進京了，我去過首都了，我就看不起你們這些小地方的人了。還有那句不標準的英文。他可能連語文都學不明白，但是又想顯擺，所以我給他設定這句話的背景是，他在北京不知道誰的口中聽到了，估計回家也反復練習了無數(shù)次，終于找到機會跟姜小海說出來了。”

林江種種讓人哭笑不得的性格和行為，成功讓觀眾覺得小林總是“彪中帶傻”“狐假虎威”的代名詞。但孫博豪透露，別看小林總好像“人不狠話還多”，但他本質(zhì)上就是一個非常有問題的人。

“其實前面他并沒有做什么很過分的事情，都是在耀武揚威。但是后面他強暴了一個女孩，還給她扎了冰毒。能做這樣的事，他一定非常壞。”

這場戲在拍攝時，他不僅在現(xiàn)場收獲大家的好評，甚至拍得連自己都有點唾棄自己。雖然“人設崩塌”了，但作為演員，孫博豪非常期待小林總反轉(zhuǎn)后一場張力拉滿的戲，“覺得還是挺動情、挺好的。”

02

擰成一股繩??????????

因為有導演呂行坐鎮(zhèn)，給足了孫博豪在演戲時的安全感。“當初呂行導演能把林江交給我來演，是對我莫大的信任。在后面的拍攝過程中，只要我們前面在大方向上達成了共識，他會給演員很多的空間，我覺得這一點是非常難得的。”

在孫博豪看來，無論是在鏡頭、畫面，還是演員的呈現(xiàn)上，呂行導演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在片場的把控力也非常強。“呂行導演是整部戲的保障，正因為有他做這部劇的總導演，對于我來說，怎么演都是加分的。”

以及，《雪迷宮》在打戲這一塊兒可以說做得相當扎實。“我們的動作導演特別專業(yè)，也特別認真。他會在確保我安全的情況之下，結(jié)合林江這個角色的性格特征，以及對手戲演員的性格特征，先去排練和套招。等到他們覺得很合適的時候，再來教我。”

孫博豪覺得，打戲本身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在套招的同時，還要結(jié)合當下的情緒，給到動作和臺詞。這點反而才是需要前期預判和彩排的。

在戲里，林江沒少跟高手們過招。第一場戲，仗著老爸林智達的勢力，他在酒店門口打群架搶生意，被鄭北一下子撂倒；第二場戲，面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姜小海，他又犯了魯莽囂張的毛病，結(jié)果被對方一頓胖揍，給題材嚴肅的《雪迷宮》貢獻了不少笑點。

不過，雖然戲里的林江沒少挨打、挨呲兒，但戲外的孫博豪跟對手戲演員們都相處得非常融洽。

談及與自己對手戲比較多的章宇，他說：“章宇的很多作品我都看過，比如《鸚鵡殺》《無名之輩》等，我真的沒想過這么快就能跟他合作。我們兩個的第一場戲就是酒店那場夜戲，我既緊張又期待，因為還處在一個‘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的狀態(tài)，想去熟絡又怕打擾到他。但他其實很容易相處，我們兩個很輕松就進行了一些溝通，走戲的時候他也給了我特別多的支點。也是因為這個支點，我們兩個才會在一個比較陌生的狀態(tài)之下把那場戲給演出來。”

孫博豪和章宇私下里關系處得特別好，“他有的時候都說，我不想再打你了，我真的下不了手了。”孫博豪調(diào)侃道。

另一位和他對手戲比較多的演員，是劇中飾演林智達的前輩李乃文。拍對手戲的前一天，李乃文約孫博豪吃飯，他緊張又擔心，怕不知道跟對方聊什么，所幸準備了一些問題，想著“問問這個問問那個”，把兩個人的戲梳理出來。

“結(jié)果我問他的時候，他說博豪，你先不要著急，我們首先演的是父子，父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說是熟悉，他說對，我們現(xiàn)在就放松聊一聊，讓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我們聊了很多家常，很熟悉了以后，又去聊了一下第二天的戲。所以在第二天呈現(xiàn)的時候，真的比我預期的還要好。”

在孫博豪看來，《雪迷宮》的創(chuàng)作氛圍非常純粹，大家都是擰成一股繩在創(chuàng)作一部作品。演鄭北的黃景瑜、演曉光的劉潤南、演老舅的劉威……所有演員身上都有值得他學習的地方。

“我從他們身上學到的最重要的一點是一種精神。無論角色是什么類型，都應該完全沉浸在角色當中，想辦法從我孫博豪變成這個人。像劉威老師，我們倆沒有對手戲，但我有看到過他在現(xiàn)場，自己一個人反復地思考下一場戲該拍什么東西。而且老舅的腿不是有傷嘛，他在戲外也保持這樣一個狀態(tài)，這一點真的特別值得我去學習。”

03

努力是底色，沉淀是靈魂

孫博豪從小就有表演欲，小時候寒暑假總重播《西游記》，他趁著一集中間播廣告的功夫，自己進屋把家里有的被單兒什么的往身上系。“沒人幫我演，我就拿一些玩偶放在那當我的小兵，演完這個角色，我再反過去演另一個角色，就總這么玩。”

雖然家里沒有人從事演員這個職業(yè)，但孫博豪的爸爸媽媽平時都喜歡看影視劇，也比較尊重他的意愿。知道他想要成為一名演員后，也支持他去學表演。孫博豪由此走上這條路。

從2015年正式出道至今，他已經(jīng)在這個行業(yè)摸爬滾打了近十年。這十年間，他拍過《羋月傳》《畫江湖之不良人》 《封神演義》等多部作品，也經(jīng)歷過影視寒冬戲量驟減的危機時刻。一路走來，他早已看淡了演員成不成名這件事情，“最重要的一點是一直有戲拍。”為此，孫博豪從未放棄過努力。

他向《雪迷宮》毛遂自薦拿到試戲的機會，試戲片段發(fā)給劇組以后，得到了比原來的角色戲份更多的林江；再往前數(shù)，爭取《封神演義》那會兒，他花了幾百塊錢，在家旁邊的影樓正經(jīng)做了一個試戲視頻，同樣拿到了比原定角色戲份還要多的太子殷郊一角。面對這個行業(yè)，他的態(tài)度一直是端正的。

孫博豪最大的變化發(fā)生在2018、2019年左右，那時行情漸漸變得沒那么好了，想要演上一部戲不再像之前那樣容易。剛出道那會兒，他未必有時間思考和梳理人生方向，但當被迫停下來后，他終于有時間想，自己選擇這個行業(yè)，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剛剛畢業(yè)那會兒，可能更多想的是我要拍好戲，我要拍大戲。但是現(xiàn)在我覺得，真的不重要，成不成名一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可以一直有戲拍。無論這個角色有一千場戲、一百場戲，哪怕只有一場戲，我都會100%甚至120%地去理解、塑造他。現(xiàn)場我跟對手演員演完以后，導演的認可和對手戲演員的認可，以及我自己內(nèi)心的那種通透感，這是最重要的。”

影視行業(yè)幾經(jīng)沉浮，大環(huán)境一直在變，“最難的是不知道下一個機遇在哪，不知道下一個機會什么時候能來。”但無論是否有戲拍，孫博豪始終都在通過各種方式保持作為演員的良好狀態(tài)。他雷打不動地健身，大量看國內(nèi)外的影視劇作品。“我在看的過程當中，也會把我想演的某些臺詞摘出來，記錄在備忘錄里面然后去演，演完以后給家人和朋友看，問他們有沒有我本人的影子。”

讀書，也是他沉淀自己的方法。“前兩天我還在看劉天池老師寫的書，我覺得特別好，跟她上課的時候教給我們的東西一樣。那會兒我可能有一些似懂非懂，但今天回頭再看，就會覺得更明白了。”除了與表演相關的書，心理學、微表情，甚至講述肢體語言的書籍，也被孫博豪劃入閱讀名單。“我覺得演員這個職業(yè)可能跟心理學是相通的，你要想把角色表現(xiàn)得很細膩，應該需要懂得一些微表情。”

孫博豪想嘗試各種不同類型的角色，付出無比的努力和心氣兒，無論角色是大是小。“現(xiàn)在讓我說更想演什么樣角色的話，一個是軍人。雖然我當過兵，但還沒演過軍人。如果可以的話，我覺得是一件特別光榮的事情。另一個是類似人狠話不多，全部都是內(nèi)心戲、眼神戲的壞人或者有復雜人格的角色。”

對當下的孫博豪來說，角色和機會尤為重要，他也充滿了干勁。“我希望我能成為一個很沉淀的演員，也一直在往這個方向努力。這些年我思考了很多，我非常熱愛這個行業(yè)，不管未來發(fā)展得好不好，演員一定是我一輩子的一個職業(yè)。所以我也希望導演、制片人、平臺們都能看過來，我一定會努力給到你們驚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