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老才算太老？美兩位老參議員身處尬境引發的爭議

【編者按】《紐約時報》昨天刊發的這篇文章挺有意思，把美國政客和選民的焦慮都擺了出來，發出原題中的錐心之問：How Old Is Too Old?(原題：Reluctant to Retire, Leaders Raise a Touph Question: How Ole Is Too Old?不愿退休的領導們提出了一個棘手問題：多少歲才算太老？）且不說兩個耄耋老者正在競爭下一任美國總統，以及此次引起關注的兩位老參議員一個81歲一個90歲，美國參議院目前也有71%以上的議員年過六旬，可謂真正的老人統治。還是一睹全文吧。

參議員黛安·范斯坦和米奇·麥康奈爾的尷尬時刻（The New York Times）

在經歷了本周一系列尷尬時刻之后，一個同樣令人不安的問題難免引發選民、戰略家甚至政治家自己的思考：到底多大年紀才不能擔任公職？

多年來，就像美國許多年邁父母的孩子一樣，華盛頓的政客和他們的顧問都試圖回避這類艱難的對話，從而將對八十多歲領導人的擔憂隱藏在沉默之中。 “保持沉默”（omertà）是由這座城市的傳統養成的，這座城市為公眾人物配備了一大批助手，他們幾乎管理著他們所有的職業工作和個人生活。

“我不知道確切的數字是什么，但我確實認為，作為一般規則，天哪，當你進入 80 高齡時，是該考慮放松一下了，”81 歲的前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特倫特·洛特 (Trent Lott) 說道。他于仍充滿活力的67 歲時退休，創辦了自己的游說公司。“問題是，你可以爭取下一個六年任期，你的狀態雖然相當好，但四年后你可能就不那么好了。”

本周受到密切關注的兩起事件將公職人員老齡化的問題從國會大廳推向了全國性的討論。

周三，81 歲的參議員米奇·麥康奈爾 (Mitch McConnell) 在電視攝像機前20 秒呆若木雞的視頻在互聯網和新聞廣播中引起反響。不到 24 小時后，另一段視頻曝光，90 歲的參議員黛安·范斯坦 (Dianne Feinstein) 在被要求為委員會投票時顯得不知所措。

關于年齡問題的政治討論已經持續了幾個月，因為該國面臨著美國歷史上最年長的候選人之間進行總統競選的可能性。80 歲的拜登總統已經是入主白宮最年長的總統，正在爭奪第二個任期，而 77 歲的特朗普在共和黨初選中處于領先地位。

“當我說我們需要將接力棒交給年輕一代時，并不是指年輕人那一代，而是年齡相對較小的一代。”54 歲的明尼蘇達州眾議員迪恩·菲利普斯 (Dean Phillips) 說。 他是民主黨中唯一公開表示范斯坦應當辭去參議員而拜登不應尋求連任的參議員。

麥康奈爾的失誤為年輕的競爭者更積極地提出這個問題創造了新的條件。周五，44 歲的佛羅里達州州長羅恩·德桑蒂斯（Ron DeSantis）作為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對美國的老年政治統治予以猛烈抨擊。

德桑蒂斯對右傾評論員梅根·凱利說：“你曾經在巔峰時期任職，然后將接力棒傳給下一代，但我認為現在（臺上）這代人并不太愿意這樣做。” 他說，拜登于 1973 年成為參議員后五年，他才出生。

值得注意的是，第二任期結束時將年滿 82 歲的特朗普為拜登辯護，稱總統不應該因為他的年齡而被低估。“他不是一個老人，”特朗普本月在他的社交媒體平臺 Truth Social 上發帖稱，“其實，人生是從80歲開始的！”

拜登的醫生表示，他的健康狀況良好。自特朗普離開白宮以來，人們對特朗普的健康狀況則知之甚少。

六月份拜登被沙袋絆倒后，白宮助手對任何暗示他身體虛弱的表達都變得越來越敏感。

6月1日，拜登總統在臺上講話后被一個沙袋絆倒在地（The New York Times）

拜登現在經常使用較短的樓梯登上空軍一號，Politico 的一份報告指出了這一觀察結果。這一報道促使拜登的助手們分發了 13 張他的前任使用長度相似的樓梯的照片。自五月初以來，他沒有出去買他心愛的冰淇淋，也沒有去任何其他地方即興拜訪選民。白宮表示，拜登的旅行日程擁擠，不允許今年夏天進行此類停留。

拜登的一些高級顧問認為，他的競選活動應該直接承認他的年齡是一種政治資產和不可否認的現實，而不是回避這個問題。

“年齡實際上是一種超級力量，”72 歲的好萊塢大亨杰弗里·卡森伯格 (Jeffrey Katzenberg) 說，“你已經80歲了，你無法逃避它，對嗎？無可否認。我一直堅信這是他最大的資產之一。”卡森伯格已被拜登任命為自己的競選聯合主席。

調查顯示，選民們對此持不同意見，許多民主黨選民擔心拜登的年齡會受到共和黨的攻擊。在 YouGov 去年進行的民意調查中，大多數美國人支持對民選官員實行年齡限制，但對于精確的界限存在分歧。該公司的一項分析發現，如果將年齡上限定位為 60 歲，將禁止目前 71% 的參議員任職；而將年齡上限定為 70 歲，也將導致 30% 的議員失去資格。

在北達科他州，一名保守派活動人士本周開始散發請愿書，要求明年舉行全州全民公投，禁止任何在任期結束時年滿 81 歲的人當選或被任命為國會議員。

當被問到年齡問題時，拜登用笑話打消了人們對他年齡的擔憂，并炫耀了他的政治經驗。麥康奈爾也采取了類似的做法，他告訴記者，他與總統開玩笑說他被“沙袋”了，暗指拜登因被沙袋絆倒而遭質疑一事。

當然，再好的俏皮話也無法阻止衰老的現實。麥康奈爾先生“呆”在電視機前，加上他三月份因腦震蕩缺席了數周的工作，導致媒因此有報道對他的健康狀況提出了更多的質疑。

范斯坦女士則一直飽受記憶困擾，并且在帶狀皰疹康復期間長期缺席參議院工作，她有時似乎無法回答有關她病情的問題。

一些前助手們表示，問題還在于政客與其幕僚之間相互依存的關系。如果參議員退休，他或她的整個辦公室（幾十名員工）可能會突然失業。

誰愿意告訴老板他們也許已經過了巔峰期呢？通過讓助手制定政策、限制記者接觸并盡量避免無腳本時刻來簡單地掩蓋挑戰可能會更順利。

“參議院是一個如此溫暖、舒適的地方，你可以住在這個泡泡里，”曾為參議員特德·肯尼迪和哈里·里德工作的 62 歲吉姆·曼利說。“有工作人員隨叫隨到，他們隨時為你開門。”

雖然其他行業（包括一些上市公司和航空公司）有強制退休年齡，但國會議員對那些相當于投票讓自己失業的政策基本不感興趣。就連選民似乎也無法就什么時候該適可而止達成一致，當被要求支持特定的年齡限制時，他們仍然存在分歧。

前參議員們警告說，做出一個離開具有決定性和權威的職位的決定是很困難的，但另一種選擇——在公眾眼中變老——可能會更糟。

2009 年卸任的內布拉斯加州前參議員、77 歲的查克·哈格爾 (Chuck Hagel) 表示：“這令人心碎、尷尬，但要如何面對現實取決于個人。我們都在變老。我現在已經 77 歲了，而我離開參議院時才 62 歲，我曾感到很痛苦，但現在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有這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