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光丨我快樂但也憂傷

散步，順便到1.5公里的超市采買。超市里人不少，秤菜那排了長隊，有的雙手扶車站著等；有的單手扶車還就近挑選著；有的索性放車在那，人不知道跑去哪里；也有秤著秤著，突然想起一樣兒，就跟后面說一聲，回頭過來再秤。

我漫無目的，只想湊夠兩只手能提的重量。先挑幾個甜瓜，又放幾個橙子，掂著分量差不多，又陸續撿了一捆蒜黃、一塊冬瓜、一袋豆芽。

我左手拎3斤，右手拎4斤，平衡地走在下午三點多的馬路上。太陽從西邊曬過來，我影子在右后方，新燙的頭發在北風三級中凌亂，很像《大頭兒子小頭爸爸》里的圍裙媽媽。

可不是嗎？現在我的主業副業都是居家、生活。做飯，收拾屋子，洗衣服，恍惚間過的是孩子上高中時的生活。

那時生活是副業，因為還在上班，早起忙手忙腳做早飯，打發孩子趕緊吃完，而后快手快腳做好孩子中午飯，掐著點趕班車開始一天的工作。晚上下班，采購、準備孩子明天的早午飯。休息大約兩小時，十點孩子下自習到家，一邊吃水果一邊絮叨一天發生的事，才是我的休閑時光，然后安心地為一天劃上句號。

現在的早起比那時可晚多了，孩子八點上班一走，休閑開始，不用擔心孩子在學校上課餓時沒有零食吃；飯菜咸了喝不到水；憋在肚里的大便沒時間釋放；那么小一張書桌悶一天簡直是“困獸”；以及總也做不完的習題。。。現在可不一樣，她工作間隙發的信息，都是可愛、開心的表情。下班照常嘰嘰呱呱，講說的盡是快樂事兒。

現在我有大把的閑散時間，可去散步，可窩床看書追劇，可發呆遐想眺望遠方。

我的影子一天都如影隨形，就像此刻，我對它像關注朋友一樣。

手上的分量雖說不重，可時間久了，卻也需要倒換倒換。

想起幾年前身體弱的要命，一個月感冒一次，身體粘滯倦懶，兩腿跟灌了鉛似的。接受閨女的建議開始強肌鍛煉，除上班中午散步曬太陽外，就是晚上步行去超市，同樣少買少拎，練習臂力，一個來回下來渾身冒汗氣喘吁吁。

哪有現在的愜意。太陽暖暖地曬著左肩膀，風照顧著全身，暖融融，涼嗖嗖，任每走一步都撥動著陽光。胳膊像被拉長的彈簧，強直梆硬，向上收攏。頸椎挺立上拔，后背呈豎寫的“1”字，雙腿不亂堅實的步調。所有細胞都在分解著手上這十來斤的重量。此刻不容胡思亂想，但允許興奮，哈，我身上肌肉又長了一些，身體又強壯了。

蒜黃跟坐轎子似的，努力舒展著姿勢，明晃晃向外呲著。袋子再大也放不下它，咋那么囂張呢？

想起自己的這段時日，像一盤散沙攏不成一塊點心。生活先被切成段，再被和成餡，都包成幾撥餃子了，也拼不出一篇小作文。

我特羨慕那些可專心做自己事的人，喜怒哀樂全由著自個兒。而我時常憂傷，因為總記掛著“別人”。雖說父母已經相繼讓路，但省下的精力還未得以舒展，就像這三月天，新芽還小心地探究著生長，生怕一大意，就被寒流摧折。

想起1999年去五臺山，同事湊趣纏著導游找相師，說這里靈驗。幾個人都算了，那是我第一次接觸這些“迷信”。雖然更年輕時曾遇到過非要給我相面的尼姑、術士，但都拒絕了。那時青年人朝氣蓬勃，信“人定勝天”。只有隨著年齡增長，經歷增多，無奈的事才依托外力解決。

我清楚地記得，相師在黃紙上寫的是“助夫益子”。聽完解釋，心里五味雜陳。

我是愛別人勝過愛自己。我以這無私、善良、博愛為美德。這或許就是父母給我的教育，也或許就是命，或性格使然。可我每一天無不期待著能為自己而活，專心做自己喜歡的事，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是快樂，也時常憂傷。那么親愛的你們，是否也同我一樣呢？

文字丨張弘

圖片丨張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