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粥搭搭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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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計在于晨，我喜歡在清晨做事情。

寫好文章交完稿子，就覺得饑餓，想起還沒有吃早飯，于是起身去廚房打開電飯煲，盛了一碗粥，濃稠正好，熱騰騰地冐著熱氣。

吃了一口，胃里暖洋洋的。搭粥小菜是自己腌的芥菜，又脆又嫩，好吃。

粥是清晨起床時燒的。淘了兩把米，加了兩碗清水，按下煮粥鍵，就到書房里去了。

袁枚說“寧人等粥，毋粥等人。”意思就是熬得一鍋好粥需要有耐心、不怠慢。現在熬粥的功夫可以交給電飯煲，兩小時后粥就熬好了。

有一陣子喜歡放些紅豆薏米小米綠豆百合之類，熬一鍋八寶粥，后來又覺得放的東西多了，倒又沒有清粥單純好吃。

疫情期間，有醫生呼吁大家不要吃粥，要吃雞蛋牛奶，但老天爺知道：習慣的養成是經久難改的。慰籍我們腸胃的，終究是清粥一碗，幾樣小菜。

江南搭粥小菜醬菜卻有很多品種:醬瓜，蘿卜干，醬菜心，什錦菜，大頭菜 ......花頭經蠻透的，連乳腐都有好幾樣，每天可以換不同的吃法。

我小時候在小鎮上生活，沒吃過什么山珍海味，但吃的醬菜至少都是好的，供銷社里有山貨行，有許多醬菜。媽媽去蘇州甪直，少不得帶一大包醬菜。當時的食品香精、防腐劑工業還不發達，味道都是天然的滋味。適當的落后與清貧，倒也有許多好處，孩子們都瘦瘦的，也沒聽到過誰家姑娘要減肥。

當然可以自己做一些蘿卜干和醬瓜之類的簡單醬菜，這幾天腌了蘿卜干與芥菜。

買點紅蘿卜，將蘿卜洗凈，切2公分直徑的長條，要確保每一塊都帶著皮，不帶皮的蘿卜干，吃起來不脆。切好了碼在小匾中，拿到陽光下暴曬，曬去30%的水分，慢慢地將蘿卜收干。蘿卜曬得軟軟發蔫時，便可以腌了。腌制不能早，早了滲水，而晚了，口感發絮。鹽只要一點點，輕輕抹上，然后放在壇中壓緊，隔日要翻動翻動，十天半月后，蘿卜干就能吃了。

芥菜呢，可算是江南人命根子，什么炒芥菜，芥菜豆腐湯，都是下飯菜。

芥菜長得疙里疙瘩青里透點白。

將新鮮芥菜洗凈切片。一斤菜，半兩鹽，抓勻了。耐心等三個鐘頭，將菜包在手巾里，擠干水份。瓷盆里放入麻油白糖味精，放入擠干的芥菜，拌勻。用保鮮膜包好，放在冰箱里冷藏一天一夜。明早拿只小碗，干凈的筷子挾一點，搭粥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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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干的芥菜，也可以配上毛豆炒。考究點的，加一段冬筍。炒菜時，油可以多放些，加一點糖，煸到干香，盛起來。

如果常去吃飯店，胃口會膩。飯店里的菜色香味俱全，一大半是調料的功勞。在家里燒菜油要計算著放，生怕多吃，飯店里的菜開油鍋是常事。出差或旅游，人要倒時差，腸胃也一樣，先連吃幾頓白粥咸菜，把胃口倒過來。

我有事情的時候，如稿子催得緊，需要按時完成，那就煮一鍋白粥，幾時餓了就盛上一碗，大瓷碗里挾點芥菜或蘿卜干，簡簡單單，省力省時。若是幾天下來，倒覺得腰肢清盈不少。

有一天正在吃粥，友人來電話，得知我在吃粥，遂嘆息碼字之苦。

其實，吃粥是自由的，并非清苦。碼字也不苦，一個人在寫作的時候是最充實的時候，也是最快樂的時候。靈感來了欣然命筆，鍵盤滴答有聲，文字如流水。讀過的書，識過的字，任自己調兵遣將。寫成之后，一身輕松，如今電子帳戶，稿費都是即時到帳，不似以前紙媒稿酬等到花兒也謝了。

捧碗清粥，踱到院里，看看梅花苞，抬頭看看天空，想自己一介弱女子，無需外出，也無需求人，寫寫字也能吃上一碗清粥，甚是自得，甚是快樂！

人啊，別等著誰施舍陽光，要做自己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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