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舊改必須經得起法治考驗

評論員：舒圣祥

據《北京青年報》報道，快70歲的徐步章是深圳隆仁大廈出資人之一。17年前，他與好友左健寧合建了這座樓。因左不讓其使用電梯，徐在樓內的工廠被迫停工，每年損失上億營業收入。左認為，徐安裝電梯沒出錢，不讓使用電梯是“依法辦事”。為解決電梯事件多年奔走的徐，近日得知隆仁大廈被納入深圳市龍崗區“舊改”規劃內，左正是該項目開發商總經理。其已私下將大廈產權注冊登記，產權被擅自改成了51%和49%。左還在法庭上公開表示，自己對大樓擁有獨立產權，大有侵吞該價值2.5億元民宅之意。

曾任深圳市龍崗鎮國土所副所長的左健寧，因經濟問題曾鋃鐺入獄。出獄之后，利用昔日人脈資源與官場關系，他很快東山再起，擔任了多家公司高管，如今更是成了操刀深圳“舊改”項目的開發商總經理，在地方上的能量和影響力，由此可見一斑。但無論是誰，無論做任何事，都不能突破法律紅線，何況是曾經鋃鐺入獄的前官員，更該汲取教訓。

為合資建樓，兩人各出資600余萬元，不到15萬的電梯購置安裝費用，只是其中很小部分。建大樓都愿合資、買電梯卻不愿合資，顯然沒這個道理。無非是兩人當年關系要好，類似小事沒寫那么明確罷了。在正常共用電梯十多年后，因為徐找左索要欠款，于是就被左鎖了電梯。這一招的確夠狠，直接讓徐的工廠開不下去。可電梯屬于大樓附屬設施，是建筑物共同部分，業主理當享有合理使用權。

試想，如果誰惹了物業，物業就有權將哪個樓層的電梯停了，那該多么可怕？根據民法處理相鄰關系的原則，哪怕因為歷史原因，合作建樓方對電梯建設和使用，當初沒在合同中明確，也應當按照有利生產、方便生活、團結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則，正確處理相鄰關系。一方不顧他人通行需要，單方關閉電梯，致使對方營業收入超億元的公司被徹底整垮，這顯然不符合處理相鄰關系的協作原則和衡平原則。

明明是合資建樓，雙方各出資一半，產權登記卻變成了51%和49%，此事更讓人細思極恐。只左健寧一人前往辦理登記手續，既沒有另一方授權，也沒有另一方簽字同意，產權登記何以竟能順利辦理？未經協商，單方又憑什么自行決定產權比例？擅自篡改價值2.5億元共有房產的登記份額，違法多占份額價值近500萬元，登記機關到底是“看人”登記，還是依法登記？就因為左健寧曾在國土部門任職，有政府人脈和政商關系么？

不讓共有產權人使用電梯，說關就關；辦理共有產權房登記，說改就改——這一系列行為，不把法律放在眼中，已然凌駕于法律之上。左健寧在法庭上竟聲稱“徐步章經左健寧授權使用該大廈的部分樓層，但并不包括電梯的使用權和隆仁大廈的所有權”，下一步他要的，該是整個大廈所有權吧？如果這只是法盲的狂言也便罷了，但身為深圳“舊改”項目總經理，利用職務之便侵吞他人財產，并非沒有可能。產權登記，他不是想改就改了么？

城市“舊改”直接涉及千家萬戶利益，尤其是在深圳這樣寸土寸金的一線城市。人們有理由懷疑，一個霸道對待合作伙伴、野蠻侵吞對方財產的人，擔任城市“舊改”項目總經理，深度參與甚至直接掌控城市片區“舊改”工程，又怎會將法律放在首位，在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的“舊改”拆遷等工作中，不中飽私囊侵吞他人財產，而是能夠做到公平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