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湊齊一百單八將后,宋江跟大家焚香發誓:“今日既是天罡地曜相會,必須對天盟誓,各無異心,死生相托,吉兇相救,患難相扶,一同保國安民。若是各人存心不仁,削絕大義,萬望天地行誅,神人共戮,萬世不得人身,億載永沉末劫。”
這誓發得夠毒的,有人說宋江這是在為他將來受招安做鋪墊,也有人說宋江是怕某些梁山好漢暗中對他下手,所以發毒誓斷了大家的念想——古人都比較迷信,除了司馬懿等少數人,大都認為發誓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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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為什么發誓可以不提,他在梁山至少有五個不共戴天之仇敵,那卻是真的,但前提是那五個“仇人”是正常人——要是得了斯得哥爾摩綜合征。
此病得名于瑞典斯德哥爾摩銀行的一場搶劫案,被劫匪挾持六天的四個銀行職員不但不恨劫匪,反而很“感激”劫匪對他們的“照顧”,更有一名女職員克里斯汀竟然還愛上劫匪奧洛夫森,并與他在服刑期間訂婚,所以這種病癥又叫“人質認同綜合征”。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是被害者對加害者產生情感認同,并形成融洽關系的罕見心理疾病,也是部分人面對死亡威脅時的服從性和強者崇拜意識以及求生心理導致的癥狀,有好幾個梁山好漢被宋江整得家破人亡后,似乎也得了這種病。
如果那些梁山好漢沒有得病,宋江可就危險了,我們細看水滸原著卻能發現,梁山一百單八將除了大多數男的不娶媳婦、大多數女的不生孩子之外,其他表現都很正常,并不像得病的樣子,于是我們的問題就出來了:關勝呼延灼都沒有理由殺宋江,最應該殺宋江報仇的五個梁山好漢,為什么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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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們來說關勝、呼延灼等原朝廷軍官,他們確實沒有太多仇恨宋江的理由,因為他們是奉朝廷之命征討梁山,最初與宋江是你死我活的關系,他們捉到宋江,肯定是要繩捆索綁,送到京城萬剮凌遲。
戰場無私仇,勝者王侯敗者寇,打輸了被活捉,不管是被殺還是投降,都只能說自己技不如人,而且宋江不但沒殺他們,還“納頭便拜”好話說盡,讓他們比較“體面”地當了叛徒。
與關勝呼延灼不同的,是玉麒麟盧俊義等人。盧俊義與宋江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是宋江吳用藥壯大梁山實力,栽贓陷害坑得盧俊義萬貫家財蕩然無存。
一丈青扈三娘是在與梁山軍作戰時被生擒,扈家莊也因為扈三娘的被俘而投誠,按理說應該像撲天雕李應的李家莊一樣得以保全,結果李逵“殺得順手”,“直搶入扈家莊里,把扈太公一門老幼,盡數殺了,不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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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髯公朱仝人品雖然不好,但對晁蓋和宋江那可是真的好——有人說朱仝是“梁山好漢三條半”中的一條或半條,這一點筆者是不太贊同的:朱仝身為鄆城縣馬兵都頭,抓捕罪犯保境安民是他的職責,可是朱仝不抓賊只包庇,既不忠于職守,也沒有是非觀念,是妥妥的污吏,阮氏三雄對他們這類人有十分準確的評價:“如今那官司,一處處動撣便害百姓。但一聲下鄉村來,倒先把好百姓家養的豬羊雞鵝,盡都吃了,又要盤纏打發他。”
不管朱仝這個都頭是黑是白,晁蓋和宋江都欠著他的“救命之恩”,但宋江的“報恩”方式,就是指使李逵斧劈滄州府四歲小衙內,也劈斷了朱仝的前程——朱仝因為私放插翅虎雷橫東窗事發被刺配滄州,滄州知府不但沒打他殺威棒,還把獨生子托付給他,假以時日,朱仝東山再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李逵砍斷了朱仝前程,宋江和花榮還設計坑死了秦明全家——宋江花榮指派清風山盜賊偽裝成秦明和士卒,將青州城外有數百人家都燒做白地,一片瓦礫場上,橫七豎八,殺死的男子婦人不計其數,于是秦明悲劇了:“只見慕容知府立在城上女墻邊,大喝道:‘反賊!你如何不識羞恥!昨夜引人馬來打城子,把許多好百姓殺了,又把許多房屋燒了。朝廷須不曾虧負了你,你這廝倒如何行此不仁!已自差人奏聞朝廷去了,早晚拿住你時,把你這廝碎尸萬段!你如今指望賺開城門取老小,你的妻子今早已都殺了。你若不信,與你頭看。’軍士把槍將秦明妻子首級挑起在槍上,教秦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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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落到正常人眼里,很定會成為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但秦明似乎第二天就忘了——宋江做主將花榮妹妹嫁給秦明,秦明馬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要把鎮三山黃信臨時據守的清風寨當投名狀獻給宋江:“黃信那人亦是治下,二者是秦明教他的武藝,三乃和我過的最好。明日我便先去叫開柵門,一席話說他入伙投降,就取了花知寨寶眷,拿了劉高的潑婦,與仁兄報仇雪恨,作進見之禮,如何?”
秦明“替宋江報仇”,卻忘了自己的滅門之仇,他既不殺宋江,也不打青州,而是跟著花榮等人,在宋江推薦下加入了梁山。
秦明有沒有忘記妻子首級挑在槍尖那一幕,只有他自己知道,神醫安道全被欠他救母之恩的浪里白桃張順栽贓陷害,做不成錦衣玉食偎紅倚翠的名醫,最后居然成了梁山“軍醫”,而且沒有下毒弄死宋江,同樣令人費解:安道全甚至不用下毒,他只需適當減少正常用藥,讓宋江拖個十天半月病死,吳用也說不出什么,只能拿點金銀打發他下山,又何苦在梁山與群盜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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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秦明、朱仝、扈三娘、安道全,這五個人都跟宋江有深仇大恨,但他們上了梁山之后,不但沒有對宋江展開報復,反而口口聲聲管宋江叫大哥,扈三娘跟宋江的關系,似乎更近一層,看著李逵那雙沾滿扈家親眷獻血的板斧,扈三娘似乎也毫無反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們在替這五人惋惜不平的同時,也能找到他們不報仇的借口或理由,盡管這借口很牽強、理由站不住腳,但只要不把他們當好人,也還是能說得過去的。
盧俊義是個有野心的大財主,而且是個開當鋪(解庫)的大老板,唯利是圖才能攢下萬貫家財,吳用去忽悠他的時候,盧俊義正鉆在錢眼兒里:“盧員外正在解庫廳前坐地,看著那一班主管收解。”
被吳用賺出家門路過梁山,盧俊義還在做美夢:“我思量平生學的一身本事,不曾逢著買主。今日幸然逢此機會,不就這里發賣,更待何時!倘或這賊們當死合亡,撞在我手里,一樸刀一個砍翻,你們眾人與我便縛在車子上。把這賊首解上京師,請功受賞,方表我平生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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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梁山賊寇能立功做官,上梁山當賊寇,招安后也能做官,既然“殊途同歸”,盧俊義自然也就放下了個人恩怨,而秦明和扈三娘,則是“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至于美髯公朱仝,原本就不是個合格的都頭,也沒有什么職業操守和道德底線,對滄州知府雖然有點感激,但小衙內卻絕對是他往上爬的工具而已,所以他象征性地跟李逵發怒之后,也就是“怒了一下”而已,姿態做完,也就在梁山坐了一把交椅,而且還坐在了魯智深武松前面,這筆賬在朱仝算來也“不虧”。
至于神醫安道全為什么不殺宋江,那就比較好解釋了:安道全只會治病救人,醫者父母心,讓他下毒害病人,那不符合他的職業道德,所以安道全的結果還算不錯,在趙佶的太醫院當了“金紫醫官”,也算一步登天了。
看到這里,可能有讀者認為筆者把人想得太壞,但如果您像筆者一樣從事三十年新聞工作,就知道世上有些人多壞了,那些臺上滿口仁義道德光風霽月的東西,私下里的齷齪事,絕對超出您的想象,倒是愛潑斯坦能相信那些事兒是真的。
當然,說盧俊義等五人不向宋江報仇各有原因,筆者分析的也不夠透徹,所以最后還是要請教讀者諸君:在您看來,盧俊義等五人入伙梁山,是忘卻恩仇還是另有苦衷和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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