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5月7日深夜,中南海菊香書屋。毛主席正全神貫注的在批閱文件,身后的門被悄然推開。
周總理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書桌前,用極其沉痛的語氣低聲的說道:“主席,亞樓同志在上海因醫治無效去世了。”
這短短的一句話,周總理說得異常艱難。毛主席聽完后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緩緩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望向漆黑的窗外,很久才轉向周總理喃喃說道:“天喪良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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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巨大的悲痛之中,毛主席的思緒回到了與劉亞樓往日相處的點點滴滴。他懊悔般對周總理說到:“唉,當初批評他,太不留情面了。”
等情緒稍平復后,毛主席鄭重交待:通知政治局,亞樓同志的葬禮按元帥規格辦。
劉亞樓逝世時年僅55歲。他的英年早逝令毛主席久久不能釋懷。
直到這一年的12月,在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毛主席又一次舊事重提:“亞樓同志是好同志,過去批評他過了頭,今后要注意團結高級干部。”
一位開國上將的離世,為何讓毛主席如此自責?這一切要從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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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征先鋒與蘇聯歲月
劉亞樓,原名劉振東,1910年出生于福建省武平縣桃瀾區大洋泉村一個貧苦農民家庭。
1929年8月,他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參加閩西地區農民暴動,從此走上革命道路。
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劉亞樓歷任紅十二軍連長到第一師師長等職。他參加了中央蘇區五次反“圍剿”作戰和二萬五千里長征。
在長征途中,劉亞樓參與指揮紅一軍團第二師,取得了強渡烏江、飛奪瀘定橋等光輝戰績。這些硬仗、惡仗,幾乎都有他的精彩之筆。
1938年4月,受黨中央派遣,劉亞樓赴蘇聯進入素有“紅軍大腦”之譽的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
蘇德戰爭爆發后,劉亞樓加入蘇軍參加了蘇聯衛國戰爭,用名“撒莎”,被授予少校軍銜。蘇方曾邀請他加入蘇聯國籍,劉亞樓謝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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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小時攻克天津
1945年,劉亞樓隨蘇聯紅軍進入東北。1946年5月,任東北民主聯軍參謀長,代號“103”,同時兼任東北民主聯軍航空學校校長。
在東北戰場,劉亞樓與司令員林彪、政委羅榮桓并肩作戰,形成了著名的“林羅劉”指揮組合。
他先后參與指揮了三下江南、四保臨江,以及1947年夏季、秋季、冬季攻勢作戰,并全程參與了遼沈戰役的籌劃與指揮。
平津戰役是劉亞樓軍事生涯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1949年1月,他被任命為天津前線指揮部司令員,全權指揮解放天津的戰役。
天津是當時國民黨重兵防守的“大天津堡壘化”要塞,守敵13萬人,防御體系堅固。
1月14日上午10時,劉亞樓一聲令下,500多門大炮齊聲怒吼,總攻開始。
解放軍采取“東西對進,攔腰斬斷,先南后北,先分割后圍殲”的作戰方針,僅用29個小時就全殲守敵13萬余人,活捉國民黨天津警備司令陳長捷等7名將領。
29小時攻克天津,創下了解放戰爭中攻堅戰最短時間的紀錄。
這一戰不僅展現了劉亞樓卓越的大兵團指揮才能,也為北平和平解放創造了有利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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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機的空軍司令
1949年5月底,上海解放。然而國民黨并不甘心失敗。他們利用臺灣、舟山群島等地的空軍基地,不斷對上海進行空襲。
僅1949年10月至1950年2月的短短5個月里,國民黨空軍飛機轟炸上海就達20多次,投彈360多枚,毀壞房屋2300余間,炸死炸傷2300余人。
最慘烈的一次空襲發生在1950年2月6日。當天中午國民黨空軍出動4批17架飛機,對上海市區狂轟濫炸。
5處發電廠及其附近被轟炸,供電量從25萬千瓦驟降到4千千瓦,傷亡、失蹤市民、職工、解放軍干部、戰士共1448人,毀壞房屋1180間。
這次空襲讓毛主席痛徹心扉。一份《人民日報》擺在菊香書屋的書桌上,頭版頭條上“上海遭國民黨空襲1448人傷亡”的大標題深深刺痛了他。
組建中國空軍,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時刻。
毛主席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個人,他就是劉亞樓。1949年6月初,劉亞樓正打點行裝準備率第十四兵團南下時,突然接到中央軍委通知,讓他去毛主席住處受領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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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面毛主席開門見山地說:“劉亞樓,你仗打得不錯,又在蘇聯吃了幾年洋面包,要你從陸地上天,負責組建空軍怎么樣?”
劉亞樓一聽就愣住了。他連忙擺手:“主席,我在蘇聯是學陸軍的,不懂空軍,怕做不了。”
更重要的是劉亞樓還有一個“致命缺陷”:暈機。每次坐飛機都嘔吐不止,怎么能當空軍司令?
毛主席沒有理會他的顧慮,邊笑邊說:“要我去我也不懂,可總得有人去領個頭。好嘛,我就是要你這個自認為做不了的人做。”
毛主席之所以選擇劉亞樓,有三方面考慮:首先是劉亞樓在蘇聯留過學,俄語很好,而當時組建空軍需要大量爭取蘇聯援助。
其次是他曾兼任東北航校校長,對航空有所了解,還有就是他在東北野戰軍擔任參謀長期間,展現出了卓越的組織能力和雷厲風行的作風。
后來毛主席在一次非正式場合解釋了這種看似矛盾的用人之道:
“當一個人把他最大的弱點克服了,那這個弱點就會反過來成為他最強的一點。而且在這個轉變的過程中,會鍛煉一種無所畏懼的精神。”
1957年11月,毛主席在莫斯科見到蕭勁光和劉亞樓時還風趣地問:“你們倆還暈船、暈飛機嗎?”
兩人忙說:“現在好多了。”毛主席笑道:“海軍司令暈船,空軍司令暈飛機,這就是本人的干部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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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戰場“空中拼刺刀”
劉亞樓接受任命后,雷厲風行地投入到空軍建設中。他率團赴莫斯科談判,爭取蘇聯援助。
回國后迅速組建航空學校、購買飛機、培訓飛行員。在他的大力推動下,到1950年6月,空軍建設已初具規模。
然而考驗來得比預期更快。1950年10月,抗美援朝戰爭爆發,美軍憑借絕對空中優勢,對中朝軍隊陣地和后方狂轟濫炸,糧食彈藥都難以運送到前線。
面對毛主席“空軍能不能上去斗一斗”的詢問,劉亞樓內心掙扎。
如果從情感上,他當然不愿意把剛組建的“寶貝”送上戰場去面對世界最強的美國空軍。但國家有難,豈有惜死之理?
劉亞樓從實際出發,提出了“積累力量,選擇時機,集中使用”的作戰方針,得到毛主席批準。
在零作戰經驗的情況下,他制定了三條原則:打近戰,與敵人“拼刺刀”。實行輪戰,讓更多部隊得到實戰鍛煉。經驗不足時,由蘇聯飛行員帶領,積累經驗后再獨立作戰。
他還創造性地提出了“一域多層四四制”的空戰戰術原則:即在同一空域、多個高度層次上,以4機為單位編隊作戰。
這一戰術原則的提出,是志愿軍空戰戰術從實踐到理論的一次飛躍。
在劉亞樓的指揮下,初創不久的人民空軍在朝鮮戰場上打出了威風,共擊落敵機330架、擊傷95架。
美國空軍參謀長范登堡將軍驚呼:“中國幾乎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世界上主要空軍強國之一,我們過去一直信賴的空中優勢,現在已面臨著嚴重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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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畢露”與毛主席的規勸
劉亞樓性格剛直,雷厲風行,在軍中有一個響當當的綽號:“雷公爺”。
如果有人做錯了事,不管對方是誰,上去就是一頓不留情面的狠批。
有一次開會,主持會議的領導對情況不熟悉,講了許多不準確的內容。
劉亞樓越聽越坐不住,竟然直接走上臺奪過話筒:“你不懂就不要亂說,浪費大家的時間!”全場愕然。
1957年整風時,空軍政治部有人貼出大字報寫道:“劉司令員批評人太尖刻,常常令人難于接受。給人的感覺不是冬天的太陽,而像夏天的炎日,使人感到咄咄逼人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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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亞樓站在大字報前反復看了好幾遍,然后對身邊的人說:
“這個批評很中肯!我這個人批評起來總是一針見血,語言尖刻,難免使人難以接受,這個毛病應該改。”
但他對用大字報開展批評的方式并不贊成:“這樣做容易傷感情,很難達到批評的目的。”
他還形象地比喻:“批評要注意效果,好比種花和看病一樣。給花澆水、施肥,本是好事,若是過分,容易把花淹死,批評應該使人感到溫暖才對。”
毛主席對劉亞樓的性格非常了解。有一次他當面幽默地提醒道:“劉亞樓哇,你不要鋒芒畢露,要鋒芒半露嘛!”
劉亞樓謹記毛主席的教導,經常檢查自己的言行。1961年,他在一次干部大會上公開自我剖析:“干部隊伍里有三種人,我呢就是屬于第二種人!”能嚴格要求但方法不夠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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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令毛主席自責的批評
最讓毛主席事后難以釋懷的,是建國后一次因俄語翻譯問題引發的激烈沖突。
中蘇關系破裂后,各軍兵種的俄語翻譯或改行,或轉業,幾乎失散殆盡。然而劉亞樓卻在空軍內部公然“唱反調”。
他下令:“不經過空軍黨委批準,一個翻譯也不準動。對現有的翻譯人員不許隨便改行,確實沒有翻譯工作可干的,可以調回適當集中使用。”
消息傳到毛主席耳中,他當即召劉亞樓進中南海。毛主席嚴厲批評道:“劉亞樓,你這是與中央唱反調。”
劉亞樓沒有退縮,理直氣壯地回答:“我這是在堅持科學。空軍有很多資料都需要俄語翻譯,離開他們不行。”
毛主席譏諷道:“是啊,就你劉亞樓講科學,你還是國防科委副主任嘛。”這次會見不歡而散。此后毛主席數月不理劉亞樓。
劉亞樓請周恩來、羅榮桓、羅瑞卿等人幫忙“勸駕”。毛主席大手一揮:“劉亞樓喜歡說了算,空軍就讓他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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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毛主席最終默許了劉亞樓的做法,空軍得以保留了寶貴的俄語翻譯人才,確保了建設和訓練的正常運轉。
1957年,國民黨飛機利用我軍防空薄弱環節,頻繁對大陸縱深進行夜間竄擾。
有敵機甚至出現在石家莊上空,毛主席得知后震怒,嚴厲批評劉亞樓:空軍司令員是怎么當的?
事后毛主席也意識到,我軍空軍力量薄弱是客觀現實,并非劉亞樓一人之過。
但這些不留情面的批評,給劉亞樓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毛主席對當年不留情面批評劉亞樓的事情,一直深感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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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歲月
1964年8月,劉亞樓隨同李先念副總理經卡拉奇赴羅馬尼亞訪問。出訪期間他患上腹瀉、腹脹,仍堅持工作,較好地完成了任務。#文學創作大會#
回國后面色蒼黃渾身乏力。9月21日在北京協和醫院檢查,發現肝脾明顯增大且質地偏硬。
確診結果傳來,毛主席沉默了許久,親自給劉亞樓寫信:“聞你患病,十分掛念。一定要認真休養,聽醫生的話,不可疏忽。”
周總理則指示:“暫不要向劉亞樓同志和他的家屬告訴他可能患的是肝癌,以減輕其思想壓力和痛苦。”
中央軍委迅速批準劉亞樓停止工作,集中精力休養治病。然而拼搏了幾十年的劉亞樓,在病情沉重乃至彌留之際,頭腦里想念的始終是空軍的工作。
1965年4月,利用劉亞樓少數清醒的時間,時任空軍政委的吳法憲中將把他患肝癌晚期的實情告知了本人。劉亞樓聽后并不意外,也沒有任何沮喪的表現。
1965年5月7日下午15時45分,劉亞樓在上海華東醫院永遠閉上了眼睛,年僅5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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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規格的葬禮
劉亞樓逝世后,中共中央為他舉行了極為隆重的葬禮。毛主席親自交待“按元帥規格辦”。
中共中央軍委敬贈的挽聯是:“國失干城,三軍揮淚,功在社稷,百世流芳。”
周總理在葬禮后痛心地對劉亞樓夫人翟云英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亞樓同志走得太早了,空軍司令人選難挑啊!”
將軍遠去,藍天永存!今日空軍,如您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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