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為何被視為俄文化首都？

來源：環球時報

【環球時報綜合報道】提起圣彼得堡，很多外國游客最先想到的，或許是它的歐式風情，卻很少有人深究，這座城市為何能超越莫斯科、成為俄羅斯公認的文化首都。它曾是俄羅斯最核心的城市，即便后來將首都地位讓給了莫斯科，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底蘊，依然讓它被全世界敬仰——要讀懂這份獨特，不妨先從它的榮譽說起。2016年到2021年，圣彼得堡連續五年拿下世界旅游大獎“全球領先文化城市目的地”稱號，就連國際評審團也一次次認可，這座“涅瓦河上的城市”，不只是俄羅斯的文化首都，更是配得上世界矚目的文化勝地。

鮮明的城市名片

可對土生土長的圣彼得堡人來說，這樣的榮耀卻顯得格外平淡，仿佛本就該如此。“文化首都這個標簽，圣彼得堡戴了很多年，如今能被國際社會認可，確實是件值得開心的事。”2016年，圣彼得堡導游翻譯協會負責人奧爾加·費奧先科在談及此事時，語氣里滿是從容與驕傲。很少有外國游客知道，這座涅瓦河畔的城市，被正式賦予“俄羅斯文化首都”的稱號，不過才短短20年，這份看似偶然的榮譽，實則是它百年文化積淀的必然結果。

這份稱號的由來，藏著一段頗具戲劇性的過往。時間回到1997年，時任俄羅斯總統葉利欽第一次將圣彼得堡稱作“俄羅斯的文化首都”。那時，他正著手將歷史上一直劃歸圣彼得堡的俄羅斯國家電視臺第五頻道，移交給莫斯科的“文化”頻道。歷史學家列夫·盧里耶表示，后來“俄羅斯的文化首都”成了圣彼得堡最鮮明的城市名片，一直沿用至今。這份稱號本身并不尋常——世界上很少有國家會特意設立“文化首都”。就像倫敦、羅馬、巴黎，它們既是本國的首都，也是文化領域的核心，劇院、博物館、各類展覽遍地都是，數量和品質都無可挑剔，可圣彼得堡偏能獨樹一幟，擁有這樣專屬的文化定位，說到底，答案就藏在它百年的歷史積淀里，藏在它獨一無二的城市氣質中，更藏在每一個浸潤著文化的日常瞬間里。

要讀懂這份獨特，得從它的起點說起——1703年，彼得大帝親手建立了這座城市，從1712年到1918年的兩百多年里，這里一直是俄羅斯的首都。俄羅斯羅曼諾夫王朝的歷代沙皇，都居住在這座宏偉的城市里，從這里統治著整個國家。它地理位置最靠近歐洲國家，也成了俄羅斯擺脫封閉保守、躋身歐洲強國的象征，是這個國家實現轉型的標志性城市，就像一顆東西方文化交融的明珠，熠熠生輝。

鮮活的文化史書

語言學家伊琳娜·阿諾德在《圣彼得堡人的身份認同》這篇散文里，曾這樣寫道：“圣彼得堡能成為世界上最美麗的城市之一，不光是俄羅斯建筑師的功勞，更離不開法國、意大利建筑師的心血。他們在這里留下了獨屬于圣彼得堡的建筑杰作，很多人甚至選擇留在這里，直到生命的盡頭。”漫步在這座城市里，這種交融感隨處可見：華麗的歐式宮殿搭配著俄羅斯特色的穹頂，精致的浮雕上刻著東方的紋樣，每一棟建筑都是一部鮮活的文化史書，一磚一瓦間，都藏著歲月的痕跡，觸手可及。哪怕只是隔著文字想象，都能仿佛看到陽光灑在宮殿的金頂上，折射出溫暖的光芒，腳下的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每一步都像在與歷史對話。

帝國時期的圣彼得堡，就像一塊自帶吸引力的磁石，讓全國各地有才華、有抱負的人，都心甘情愿奔赴而來。也正因為這樣，在18到19世紀俄羅斯文化蓬勃發展的黃金年代，圣彼得堡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彼得斯沃克旅游公司的記者兼導游埃琳娜·博布羅娃說：“所有有名氣的作家、詩人、畫家、建筑師和作曲家，早晚都會來到這座首都。”他們在這里提筆創作，在這里經歷人生的起起落落——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曾在這座城市經歷苦難，也在這里寫下《罪與罰》這樣的不朽著作；柴可夫斯基的旋律，也曾在馬林斯基劇院回蕩，打動了一代又一代人。走在圣彼得堡的街頭，隨處可見的紀念碑、老建筑、紀念牌匾，每一處都在輕聲訴說著這些杰出人物的故事，仿佛下一秒，就能與他們隔空相遇。

波折的歷史命運

可這座文化之都的命運，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20世紀的它，走過了太多艱難的日子。圣彼得堡曾先后改名為彼得格勒、列寧格勒，首都遷往莫斯科后，大量有創意的人從這里離開——有人遠赴西方，有人去了莫斯科，曾經熱鬧的文化殿堂，一度變得冷清。更沉重的打擊，來自偉大衛國戰爭期間，1941年9月到1944年1月的列寧格勒圍城戰，讓這座城市失去了成千上萬居民，每一個數字背后，都是一段刻骨銘心的傷痛。那些日子里，人們在饑寒交迫中堅守，哪怕沒有糧食，依然沒有放棄對文化的熱愛，劇院里的演出從未停止，圖書館里依然有讀者默默翻閱書籍，這份堅韌，也成了圣彼得堡文化精神的一部分。

如今的圣彼得堡，市中心被車輛和廣告擠得滿滿當當，每到冬天，積雪清理都是一大難題，就像一位歷經滄桑的老人，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但也正是這份輝煌與衰敗交織的模樣，造就了圣彼得堡獨有的城市精神——這種精神，不是刻意營造的完美，而是歷經磨難后依然堅韌、真實的模樣。圣彼得堡的文化，從來都不是高高在上的陳列。它不刻意討好誰，卻用最真實的氣質，吸引著每一個熱愛文化、向往美好事物的人。這座城市，正用它的每一處細節，訴說著文化的力量，也靜靜等待著每一位游客前來，踏過涅瓦河的石橋，走進冬宮的展廳，聆聽馬林斯基劇院的樂章，在街頭的咖啡館小坐，親身感受這座文化之都的獨特魅力。而這份記憶，讓每一個來過這里的人，都忍不住深深眷戀，也讓每一個未曾抵達的人，始終心懷向往。

本文刊載自《環球時報》“透視俄羅斯”專刊，內容由《俄羅斯報》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