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每日體育報》專訪了專注法國足球報道的駐地西班牙記者安赫爾-翁魯維亞(Andrés Onrubia),圍繞法國足球的現狀與發展展開了詳細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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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赫爾-翁魯維亞1998年生于馬德里,他出生僅幾天后,齊達內便率領法國隊奪得隊史首座世界杯冠軍。法國是他到訪的第一個國家,他曾在巴黎迪士尼樂園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翁魯維亞因莫倫特斯愛上法國足球,年少踢球時,他就十分崇拜這位球員。
2019年,他加入《阿斯報》,負責跟進巴黎圣日耳曼的相關動態。2020年,他正式出任駐巴黎記者,如今已成為西班牙國內報道法國足球的權威人士。日前,《世界體育報》與他圍繞法國足球現狀,以及他的第二本自傳《法甲:西班牙記者眼中的法國足球》展開深入對談。該書以第一人稱視角,結合他作為駐法記者的親身經歷,全面展現了法國足球的全貌。
你曾說過不相信巧合,那么你對法國足球的熱愛,想必也并非偶然吧?
“我最清晰的記憶,是2004年皇馬對陣摩納哥的比賽。小時候我特別喜歡費爾南多-莫倫特斯,因為我剛開始踢球時踢的是前鋒,總會刻意觀察他的場上表現。那一年,摩納哥淘汰了皇馬,這段記憶我至今記憶猶新。而且我父親是皇馬的死忠,家里會收看皇馬的每一場比賽。我也記得皇馬對陣里昂的淘汰賽:連續兩三年,皇馬每次客場挑戰里昂都會輸球,這讓我對法國足球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你的愛好最終變成了工作。
“這條路走得很長,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我花了五六年時間,發布的內容幾乎沒什么反響,但我做這件事不是為了追求傳播量,純粹是出于熱愛。有一段時間,這份熱愛甚至近乎癡迷。別人周五出去游玩的時候,我卻待在家里,看完所有法國聯賽的比賽。有意思的是,當初開通賬號時,我根本沒想過要當記者:我出身法律世家,自己也學過法學。但隨著時間推移,看到大家喜歡我的內容,我才開始認真考慮把記者作為職業方向。另外,我也有些運氣,2012年我開始關注法甲,正好趕上巴黎圣日耳曼開始引進大牌球星。2021年梅西加盟,更是讓法甲的關注度大幅提升。”
梅西加盟巴黎,是不是你職業生涯的轉折點?
“我記得那個夏天,整個足球圈都像瘋了一樣:姆巴佩原本有可能加盟皇馬,結果梅西突然官宣加盟巴黎圣日耳曼。我被派去報道他在蘭斯的首秀,那一周我的報道反響特別大。當時西班牙沒多少人持續關注法國足球,這也讓我獲得了更多的曝光。首秀那天的場景太震撼了,球場座無虛席,梅西熱身時,所有人都在錄像,根本沒人在意場上其他球員的動作。我從未在法甲賽場上見過這么高的關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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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巴黎圣日耳曼沒有姆巴佩反而會更好,你怎么看?
“我覺得恩里克的話被大家誤解了。他說‘明年我們會更強’,但我認為他并不是特指姆巴佩。在姆巴佩離隊前,恩里克還曾公開表示希望他留下。恩里克是一位非常嚴格的教練,喜歡調整球員的位置,而姆巴佩是那種習慣自由發揮的球員,這可能會影響球隊戰術體系的運轉。盡管如此,擁有姆巴佩的巴黎圣日耳曼,在對陣多特蒙德的淘汰賽中,正常情況下100次能贏99次。”
“皇馬現在肯定有問題。姆巴佩和維尼修斯并不搭,這讓我想起當年巴黎圣日耳曼那支星光熠熠的‘MNM’組合(梅西、內馬爾、姆巴佩)……當時那支球隊的更衣室已經分裂了:有南美幫,還有法國幫……簡直就是一個火藥桶。后來我們也看到了,那支球隊不堪一擊,在伯納烏球場崩盤。不過那場淘汰賽,巴黎在場面上其實并不差,只是運氣不好。第二年世界杯對球隊的影響很大,梅西狀態下滑,內馬爾受傷,姆巴佩的身體狀態也不在最佳。以前的巴黎,是球員的影響力壓過教練,而現在,教練才是球隊項目的真正核心。”
巴黎圣日耳曼近年來最成功的引援,是不是恩里克?
“毫無疑問是的。他剛到巴黎圣日耳曼時,就明確告訴內馬爾和維拉蒂,球隊里沒有他們的位置。他打造了一支風格鮮明的球隊,辨識度很高,球員們不停跑動,身體條件都是頂級水準,各項數據也能證明這一點。”
必須問問你關于朗斯對陣巴黎圣日耳曼比賽延期的事。你曾稱這是“丑聞”,還說“法國足球在自掘墳墓”,確實是這樣認為的嗎?
“我覺得這件事非常丟人。這是近五個賽季以來,法甲唯一一次看起來有爭冠懸念的賽季,卻為了讓巴黎圣日耳曼專心備戰歐冠而延期比賽,而且這是單方面的決定,根本沒有征得朗斯俱樂部的同意。雖然斯特拉斯堡之前也申請過比賽延期,但法甲目前正面臨嚴重的電視轉播危機,這種做法給外界的印象就是‘為了一支球隊,推遲了整個賽季最重要的比賽’。”
順便說一句,朗斯本賽季的表現太出色了:不僅緊緊追趕巴黎圣日耳曼,還時隔28年闖入了法國杯決賽。而且今年夏天,他們還被迫賣掉了隊中最好的球員。
“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朗斯是在疫情期間,因馬克龍下令取消聯賽,才通過政令升入法甲的。受電視轉播權問題影響,法國足球經濟陷入動蕩,朗斯被迫出售核心球員。而通過大數據分析,他們確定皮埃爾-薩熱是球隊主帥的最佳人選,薩熱之前在里昂的執教表現就很出色。在托萬狀態不佳的時候,他們簽下了桑加雷和拜多這兩名當時沒什么名氣的球員,結果這兩人后來分別成為了聯賽中表現最佳的中衛和中場之一。這是一支凝聚力極強的團隊。”
現在只要有人需要法甲球隊或球員的相關信息,都會來找你。這種被認可的感覺怎么樣?
“我非常推崇專業化,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以前或許有馬爾迪尼或阿克塞爾-托雷斯那樣的‘全能型’記者,但現在已經很難了。當法國足球出現重要動態時,比如法甲球隊簽下西班牙球員,或者法甲球隊對陣西班牙球隊,我就有了競爭優勢。當然,我也很慶幸自己趕上了好時機。”
你之前提到過欣賞卡洛斯-貝拉,在如今的法國足壇,還有哪些名氣不大,但值得關注的球員?
“摩納哥的馬格納-阿克利烏什,他雖然不算完全的‘冷門’球員,但他曾在弗里克執教巴薩的歐冠首秀中打進過精彩進球,天賦極高,未來肯定會加盟豪門球隊。朗斯的桑加雷讓我感到不可思議,有人把他比作塞杜-凱塔。里爾的費爾南德斯-帕爾多也是我很喜歡的球員,他還有資格代表西班牙國家隊出戰,作為邊鋒,他的沖擊力很強,技術也很出色。還有一位我很看好的球員,因為南特大概率要降級,他肯定會離隊,他就是馬蒂斯-阿布林,這位前鋒很快就會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
最后一個問題,我知道這個問題很難,但還是想問問你,法甲要怎么做才能吸引更多關注(不只是聚焦在巴黎圣日耳曼身上)?
“我覺得核心問題是投資者太少。法國很多俱樂部或足球項目確實有投資,但大多是不盈利的。其中一個問題是,聯賽中最優秀的球員過早離開,或許應該限制聯賽的整體支出,或者推行某種財政公平政策。另外,很多球隊承擔著過高的球員薪水,這也是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同時,還要重視青訓建設,打造長期的發展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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