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華盛頓國會山腳下出現了一幕不同尋常的場景。數十名美國退伍軍人和軍屬在美國國會大廈抗議美國對伊朗發動戰爭,至少有62人在示威活動中被捕。
抗議者們要求與眾議院議長會面,并要求其承諾不再為這場戰爭提供資金。老兵們被警察用扎帶綁住雙手帶走——這些人曾為這個國家扛過槍,如今卻因為反對一場戰爭而被銬上手。
就在老兵們被押走的第二天,也就是4月21日,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的操作令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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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接受CNBC采訪,表示預計22日停火結束后,美軍將繼續對伊朗進行轟炸,因為他認為采取這種強硬姿態"更為恰當"。他還放出狠話,"我認為他們別無選擇,我們摧毀了他們的海軍和空軍","我們已做好軍事行動準備"。
幾個小時后,畫風突變。特朗普在社交媒體發表聲明稱,將延長同伊朗的停火期限,直至伊朗方面提交其方案并完成相關磋商。理由也很耐人尋味——稱在巴基斯坦陸軍參謀長及總理的請求下,"我們被要求暫緩對伊朗發動進攻"。
上午要炸,下午又停。這種前后矛盾的節奏,在一天之內反復橫跳。
也是在這同一天,特朗普的"真相社交"平臺上出現了一條頗為"溫情"的帖子。
客觀地看,如果這些女性確實面臨生命危險,任何呼吁人道主義關懷的聲音都值得尊重。但把一條無法核實的社交媒體信息當作外交籌碼來用,很難不讓人猜測其中的輿論戰意圖——在談判破裂的當口,拋出人權話題,試圖在對方內部制造壓力。
談判確實是徹底崩了。伊朗Tasnim通訊社報道,伊朗拒絕出席4月22日在巴基斯坦舉行的會面是最終決定,伊朗談判代表團通過巴基斯坦調解人告知了美方,并且目前也沒有看到后續參加談判的任何前景。
伊朗的態度很明確:伊朗議會議員艾哈邁德·納德里表示,"只要海上封鎖沒有解除,我們就不計劃進行第二輪談判。"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也表示,美方前后矛盾的信息和行為以及令人無法接受的舉動是伊方未作出參與第二輪談判決定的原因。
你一邊喊著談判,一邊卻不斷加碼封鎖,伊朗人不買賬也在情理之中。
說到封鎖,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可沒閑著。他公開表態要持續推進"經濟狂怒行動",目標是把伊朗的出口數據徹底歸零。
4月19日,美軍在北阿拉伯海強行攔截了懸掛伊朗國旗的萬噸貨船"TOUSKA"號,向機艙開炮使其失去動力后登船扣押。伊朗外交部譴責這是違反國際法的行為,要求立即釋放船只和船員。
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開始對伊朗境內目標發動襲擊,侵略行動已造成3000多人死亡。4月8日華盛頓與德黑蘭宣布停火兩周,隨后在伊斯蘭堡舉行的談判無果而終。從開戰到現在不到兩個月,整個局面已經變成一場誰也不愿先低頭的消耗戰。
伊朗手里也不是沒牌。目前伊朗已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出入口,并在德黑蘭公開展示彈道導彈,宣稱已為戰事重燃做好充分準備。
霍爾木茲海峽是全球石油運輸的咽喉,掐住這里,全球油價就不可能穩定。美國汽油價格已經從戰前的每加侖2.98美元漲到超過4美元,約三分之二受訪者表示汽油價格已成為自身和家庭面臨的現實問題。
這筆賬最終還是落在了美國老百姓頭上。
而特朗普國內的日子也越來越難過。最新公布的一項民調顯示,特朗普當前的支持率為37%。
在伊朗戰爭問題上,約三分之二受訪者不認可特朗普的處理方式,61%的受訪者認為美國不應對伊朗采取進一步軍事行動。
更讓共和黨緊張的是,17%的2024年特朗普選民如今對當初的投票選擇心存疑慮,其在年收入5萬美元以下家庭成年人中的凈支持率已跌至負22個百分點。
當年投票給他的工薪階層,正在用民調給他亮紅燈。
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倒計時。根據美國《戰爭權力法》,總統未經國會授權對外派兵,行動期限不得超過60天。
從3月2日特朗普正式通知國會有關伊朗的軍事行動算起,他必須在5月1日前尋求國會批準。留給他的時間只剩十來天了。民主黨人死咬"非法戰爭"不放,而共和黨內部在眾議院以1票微弱優勢(214:213)勉強否決撤軍決議后,也已頻頻亮出耐心的底線。
前方戰場僵持,后院也開始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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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節點上,美國政壇上演了一幕很少見到的場面。
據美國全國廣播公司4月21日報道,在美國建國250周年即將到來之際,前總統拜登、奧巴馬、小布什和克林頓分別就他們珍視的國家價值觀以及國家如何走出困境發表了看法。
上周末,前總統們在費城參加了由歷史頻道主辦的名為"歷史對話"的私人活動,并與《今日秀》主持人珍娜·布什·哈格進行了交流。
四位前總統同框受訪——請注意,這四位覆蓋了民主黨和共和黨兩個陣營,其中小布什是共和黨人。他們的發言雖然各有側重,但方向驚人一致。
小布什說:"人們可以在公共場合自由發言而不必擔心被監禁,我們擁有愿意監督權力的媒體,這些都應該而且通常也確實能夠團結我們。"
奧巴馬則明確指出:"我們沒有統治者,沒有國王,沒有君主,也沒有貴族,我們只有公民。"
克林頓在談到老布什1992年敗選后寫給他的支持信時說道:"美國遠比任何人的個人希望和夢想都重要。"
拜登則表示國家分裂的程度并沒有人們想象的那么嚴重,"大約有15%到30%的人站在分裂的一方。"
全程沒有人點名特朗普,但每一句話放到當下的美國政治環境中,指向幾乎不言自明。當一位共和黨前總統都在強調"不要因為發言而被關進監獄"的時候,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這場美伊博弈已經不只是兩個國家之間的較量了。它牽扯出了美國內政的深層裂痕——總統支持率持續走低、國會與白宮的權力之爭、工薪階層對經濟狀況的不滿、反戰情緒的蔓延,以及前任總統們用一種迂回卻鮮明的方式表達對當前執政路線的憂慮。
伊朗靠對霍爾木茲海峽航運的控制權,就讓特朗普及其核心圈擔憂軍事行動可能會演變成一場災難。復旦大學中東研究中心主任孫德剛指出,特朗普再一次臨陣退縮,體現其戰略失誤。
一方面美方通過封鎖伊朗港口、調派三艘航母給伊朗制造極限壓迫感,卻沒能迫使伊朗重回談判桌。另一方面美國總統動用部隊的權限在60天以內,如果特朗普還不能結束這場戰爭,民主黨人將以違憲為由向其發難。
一邊對伊朗喊話釋放女性營造道義高地,一邊封鎖港口切斷經濟命脈;一邊說要轟炸,一邊又宣布延期停火。這種左右搖擺的操作,與其說是深思熟慮的策略,不如說是多重壓力下的一種應激反應。
戰爭打到這個份上,在短期內演變為大規模地面戰爭的概率已經很低,戰爭的形態正從精確打擊和政權顛覆,轉向相互鎖喉的經濟消耗戰。對美國來說,5月1日就是一個硬性的截止日期;對伊朗來說,封鎖帶來的經濟壓力每一天都在累積。
沒有人真正想打下去,但誰也不愿意先退一步。這場極限拉扯的終局在哪里,現在還看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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