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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營追得太猛了。一個猛子扎進去,天亮才發現,追的不再是韓6師那幫潰兵,眼前是英軍第27旅的鋼鐵陣地,6000多英聯邦老兵,坦克、火炮、重機槍早就架好了。
李德章后來說過一句話:“那時候往回跑是死,原地不動也是死,往前打反而是活路。”
打了一輩子仗的人,在絕境里反而最清醒。
他把幾個干部叫到一塊,沒說一句廢話:“今天咱們3營,就釘在這兒了。”劉玉珠和馬仲吉誰都沒接話,只是把隨身帶的文件和筆記本掏出來,蹲在地上,一頁一頁燒干凈。
燒完,三個人操起卡賓槍,走進了戰壕。全營都看見了,所有人都明白:干部們把后路燒了,準備跟弟兄們死在一起。
機炮連一班班長于懷珍是全營唯一還攥著反坦克家伙的人,手里只剩一具火箭筒,兩發火箭彈。
他用第一發敲掉了一個機槍陣地,然后提著火箭筒順著溝坎往前爬,一直爬到離“百人隊長”重型坦克只有十五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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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發火箭彈打出去,坦克起火了。爬出來的坦克兵還沒來得及跑,于懷珍扔出身上最后一顆手榴彈,全給炸趴下了。
兩發火箭彈打完,3營徹底沒了反坦克武器,但英軍的坦克群反而不敢再往前頂了。
李德章清楚,光死扛扛不住。他和劉玉珠商量,必須分兵,必須有人主動去當誘餌。兩人爭的不是誰先走,是誰先去送死。
李德章說我是營長我去,劉玉珠說你指揮部隊突圍我掩護你,最后兩人達成妥協:互相掩護,相機行事,誰能打出去誰就突圍。
李德章帶著二十個人的小分隊向東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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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邊跑一邊開槍,故意把動靜搞得很大。
英軍的火力全被吸了過來。二十個人,沒跑出多遠就全倒下了,李德章中彈栽進稻田里。
劉玉珠在另一邊端槍猛射,想替他們分擔壓力。子彈打穿了他的胸膛。教導員馬仲吉接著頂上,沒多久也犧牲了。連排干部一個接一個倒下,營部指揮體系全碎了。
但3營沒散。這個營像是被打散了又重新凝固的鐵塊,排自為戰,班自為戰,甚至人自為戰。
救護組的衛生員郁長安,赤手空拳遇到一伙英軍,抄起夾板就追上去。
英軍士兵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新式武器,愣是不敢還手,被他硬生生把槍給搶了過來。
文書姜臣跟一個比他高出一頭的英軍士兵扭打在一起,殺紅了眼,一伸手把對方的眼珠子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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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組俘虜了3名敵軍,繳獲了1支步槍;電話員李友能空手掐住英軍士兵的脖子,活捉了1名俘虜。
夕陽落下去的時候,英軍開始往后撤。他們有6000人,有坦克有大炮,但天黑之后沒人敢跟志愿軍打夜戰。
英軍的步兵遠遠躲在外圍,失去步兵掩護的坦克也不敢往上頂。
3營剩下的戰士們互相包扎著傷口,把昏倒在稻田里的李德章救了回來。
李德章醒過來,聽說劉玉珠和馬仲吉都犧牲了,沒說一句話,眼淚先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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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開始收攏部隊,在夜色里輕聲喊著一個一個名字。
喊了大半夜,居然集合起將近一個連的人。他沒有帶著他們往回跑,而是從英軍的后方繞路突圍。
那一仗,354團3營死死拖住了西援的英軍第27旅整整一天,為主力部隊爭取了寶貴的時間。戰后,志愿軍黨委給3營記了集體一等功,7連、8連、機炮連也都榮立集體一等功。
一個營拿了四個集體一等功,這在解放軍戰史上極少見到。而劉玉珠和183名烈士,永遠留在了沐洞里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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