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街頭那些“國產車”的秘密：2002年以后，再沒造出一輛

中國一年產車3000萬輛，朝鮮呢？最后一批新車停在2002年。

剛到平壤的時候，我被街頭景象唬住了。

奔馳、沃爾沃、奧迪、豐田……各種品牌的車來來往往，SUV也不少，哈弗、比亞迪的車標時不時閃過。我心想：這也沒傳說中那么窮嘛。

直到坐久了才發現不對勁——那些車，幾乎全是舊的。

老款奔馳的漆面斑駁，沃爾沃的型號我在國內從沒見過，像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遺物。出租車倒是新一點，清一色中國品牌，比亞迪、華泰居多。導游告訴我，這些出租車也是從中國進口的二手車，翻新之后上路。

最讓我困惑的是車標。明明是一輛長城SUV，車頭卻貼著一個陌生的標志——一個橢圓形里寫著“和平”二字。不止一輛，很多車都這樣。中國的車、日本的車、德國的車，到了朝鮮，搖身一變都成了“和平牌”。

我問導游：“朝鮮自己能造汽車嗎？”

導游笑了笑，回答得很官方：“我們有自己的和平牌汽車制造廠。”

后來我私下打聽到的故事，就沒那么好笑了。

和平牌汽車制造廠，位于平壤南部，曾經被寄予厚望。按計劃，這個廠每年要生產一萬輛轎車，讓朝鮮的馬路跑上自己的車。聽起來很有志氣，對吧？

但現實是——2002年以后，這個廠再沒有生產過一輛汽車。

不是停產整頓，不是技術升級，是徹底停了。一輛都沒有。

為什么？缺錢、缺技術、缺零部件，還缺國際環境。朝鮮不是沒努力過。他們曾在南浦搞過一個組裝廠，從國外進口散件，像拼積木一樣把車拼出來。最輝煌的時候，組裝了一百多臺轎車。前前后后加起來，一共組裝了一千多輛。

一千多輛，還不夠中國一個中型4S店一年的銷量。

更慘的是，那個組裝廠是朝鮮和韓國的合資項目。后來韓國撤資了，工廠也就跟著熄了火。最后一批散件用完之后，連組裝都組不出來了。

從那以后，朝鮮基本放棄了“自主造車”這條路。

現在你在平壤街頭看到的每一輛“和平牌”汽車，本質上都是貼牌貨——把別人的車標摳掉，貼上自己的標志。就像一個人買不起新衣服，只能把別人的舊衣服改了標簽，假裝是自己的。

說實話，了解這些之后，再看那些貼著和平牌標志的老奔馳，我心里五味雜陳。

汽車制造，是技術含量最高的工業之一。一個連牛肉都很難吃到的國家，想造出一輛從螺絲釘到發動機都自己生產的汽車，難度可想而知。中國從1956年第一輛解放牌汽車下線，到現在年產3000萬輛，走了將近七十年。朝鮮的汽車工業，還停留在“貼牌”的起步階段。

我離開平壤那天，路過一個修車鋪。一個朝鮮男人蹲在一輛老掉牙的沃爾沃旁邊，用扳手一下一下擰螺絲。那輛車不知道跑了多少年，車門上的漆都快掉光了，但擦得很干凈。

他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繼續修車。

我不知道那輛車還能跑多久。就像不知道這個國家的汽車夢，什么時候才能重新發動。

也許在很多人看來，造不造車無所謂。但當你看到一輛貼著國產標志的車，其實全是別人淘汰的東西時，那種感覺不是嘲笑，是心酸。

一個國家的工業夢，碎在了2002年。而那一年，中國的汽車產量已經突破了300萬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