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長沙,友人帶我去了梅溪湖畔的“半山廚”。特意推薦一道明前水芹,說“不得不吃”。水芹江南也有,不稀奇。我夾了一筷子,送到口中。一咬,鮮嫩汁水噴涌而出,如同冰川解凍,春流浩蕩。頓時大快朵頤。妙啊。果然他們是趣人,找得到這種食材。清代大美食家袁枚在《隨園食單》里只用了八個字形容明前水芹:“芹,素物也,愈肥愈妙。”“肥”字用得好。明前美味居然有了肉的質感,飽含汁水、豐腴鮮嫩。它在舌苔上蹦跳,真是無法無天的享受。這滋味,是春天寫給我的一封短信。意義雋永,每一個字都透亮。老板娘介紹,“半山廚”在長沙慘烈的餐飲競爭中能活下來,全靠食材新鮮。早上采回來的水芹,根上還帶著泥,莖葉間藏著水汽。擇菜時,手指一掐,脆生生的,聲音都帶著潮潤。洗凈了擱在竹籃里,青翠欲滴。這家店在選菜的檔口,每個菜都有一個紅色竹簽筒。客人喜歡這道就抽一根交給點菜員,也方便記錄。老食客都是懂行的。筒子里“明前水芹”的簽總共也就是十幾根,一個中午就被一搶而空了。水芹的吃法越簡單越好。滾水一焯,時間要短,數五秒就撈,多一秒就辜負了它的嫩。焯過的水芹愈發碧綠,莖桿透明似的,能看見里面飽含的水分。拌上細鹽、幾滴麻油、一點點糖。糖是為了提鮮,不是要甜。用筷子拌勻,動作要輕。加入辣椒翻炒十秒左右,馬上就要出鍋。入口第一感是脆。嫩莖在齒間輕輕斷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阻力。然后汁水涌出來,清冽、微甘,帶著水生植物特有的氣息,河灘上經冬的冰雪剛剛化開時的那股子涼。嚼到最后,會泛起極淡的苦。告訴你這滋味來之不易。供應鏈要等一整個冬天,要趕在清明前,要在恰當的時辰采摘,要在最新鮮的時候入口。咽下去之后,嘴里剩下的,是清甜的回甘,和想要再來一口的念想。這就是明前水芹。它不講故事,不炫技,不討好。做人、做事也要這么有風骨。美宜人:半山廚的明前水芹
出差長沙,友人帶我去了梅溪湖畔的“半山廚”。
特意推薦一道明前水芹,說“不得不吃”。
水芹江南也有,不稀奇。
我夾了一筷子,送到口中。一咬,鮮嫩汁水噴涌而出,如同冰川解凍,春流浩蕩。
頓時大快朵頤。
妙啊。
果然他們是趣人,找得到這種食材。
清代大美食家袁枚在《隨園食單》里只用了八個字形容明前水芹:
“芹,素物也,愈肥愈妙。”
“肥”字用得好。
明前美味居然有了肉的質感,飽含汁水、豐腴鮮嫩。它在舌苔上蹦跳,真是無法無天的享受。
這滋味,是春天寫給我的一封短信。
意義雋永,每一個字都透亮。
老板娘介紹,“半山廚”在長沙慘烈的餐飲競爭中能活下來,全靠食材新鮮。
早上采回來的水芹,根上還帶著泥,莖葉間藏著水汽。
擇菜時,手指一掐,脆生生的,聲音都帶著潮潤。
洗凈了擱在竹籃里,青翠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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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在選菜的檔口,每個菜都有一個紅色竹簽筒。客人喜歡這道就抽一根交給點菜員,也方便記錄。
老食客都是懂行的。
筒子里“明前水芹”的簽總共也就是十幾根,一個中午就被一搶而空了。
水芹的吃法越簡單越好。
滾水一焯,時間要短,數五秒就撈,多一秒就辜負了它的嫩。
焯過的水芹愈發碧綠,莖桿透明似的,能看見里面飽含的水分。
拌上細鹽、幾滴麻油、一點點糖。
糖是為了提鮮,不是要甜。用筷子拌勻,動作要輕。
加入辣椒翻炒十秒左右,馬上就要出鍋。
入口第一感是脆。
嫩莖在齒間輕輕斷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阻力。
然后汁水涌出來,清冽、微甘,帶著水生植物特有的氣息,河灘上經冬的冰雪剛剛化開時的那股子涼。
嚼到最后,會泛起極淡的苦。
告訴你這滋味來之不易。供應鏈要等一整個冬天,要趕在清明前,要在恰當的時辰采摘,要在最新鮮的時候入口。
咽下去之后,嘴里剩下的,是清甜的回甘,和想要再來一口的念想。
這就是明前水芹。它不講故事,不炫技,不討好。
做人、做事也要這么有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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