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太子逼著皇帝殺了自己最愛的女人,轉頭直接搶了皇帝的皇位,這事換做是你,父子二人之后再見面,該怎么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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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十五載,潼關失守的消息傳到長安,嚇壞了已經在位四十五年的唐玄宗李隆基。他騙大臣說要御駕親征,暗地里早就收拾好了金銀細軟,當天夜里就帶著楊貴妃、楊國忠還有幾十個皇子皇孫,偷偷出了延秋門,往四川方向跑。跑了一天一夜,到了馬嵬坡,隨行的禁軍走不動了,肚子餓,怨氣也攢夠了,就出了事。
太陽曬得馬嵬坡的土路直冒熱氣,驛站門口浮塵飄了半人高,有人忽然喊了一聲“楊國忠通敵安祿山,我們為什么要跟著這個奸臣跑”,話音剛落,箭就射向了剛出驛站的楊國忠。楊國忠騎著馬剛跑兩步,刀就砍在了脖子上,腦袋被砍下來,掛在了驛站的門樓上。士兵接著圍了驛站,把唐玄宗住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而此時,唐玄宗還在院子里歇腳,等著吃飯,聽見外面喊殺聲才反應過來出事了。他拄著拐杖走出房門,安撫士兵讓大家散開,可沒人聽他的。龍武大將軍陳玄禮站出來說話,說楊國忠謀反已經被殺,楊貴妃是楊國忠的妹妹,還在陛下身邊,將士們不放心,必須殺了貴妃才能保陛下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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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他說貴妃一直在深宮,哪里知道楊國忠謀反的事,能不能饒她一命?可是周圍的士兵根本不退,高力士湊過來勸他,說貴妃確實沒罪,可現在將士們殺了楊國忠,貴妃還在你身邊,大家怎么能安心?今天只有殺了貴妃,將士們才會放心,你才能安全。
唐玄宗看著身邊跟了自己十幾年的楊貴妃,又看著圍墻外面明晃晃的刀槍,只能揮揮手,讓高力士帶她走。高力士把白綾拿進佛堂,套在楊貴妃脖子上,兩個小太監扯著兩端,沒半柱香的功夫,人就沒了。陳玄禮親自進來驗了尸,脫下盔甲給唐玄宗叩頭謝罪,士兵們才歡呼起來,散了回去準備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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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想,好好一場逃跑,怎么就剛好在這個時候出了兵變?真的只是士兵餓肚子鬧情緒嗎?
這事說起來根子還是在唐玄宗自己身上。他坐了幾十年皇位,為了保住權力,從來不信自己的兒子。當年太子李瑛,還有鄂王李瑤、光王李琚,只是因為被武惠妃誣陷,他二話不說,一天之內殺了三個親兒子,轉頭就立了李亨當太子。可立了李亨之后,他又放任李林甫、楊國忠不斷打壓太子,連楊國忠都敢當眾欺負太子,好幾次差點把太子拉下馬,父子之間的矛盾早就擺到明面上了。李亨十幾年太子當得提心吊膽,兩次離婚,就怕被父皇抓到把柄廢掉。安史之亂打起來,長安丟了,唐玄宗自己跑了,這可不就是李亨這輩子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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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變之后,唐玄宗整理好隊伍,繼續往成都走,剛出驛站,路邊就圍了幾百個當地百姓,攔著馬頭不讓走。百姓說,長安是我們的家,陛下你要是走了,誰來帶我們打安祿山?唐玄宗嘆了口氣,讓太子李亨留下來安撫百姓,自己接著走。沒想到百姓一看見太子,直接圍上來上千人,都拉住太子的馬韁繩,說殿下你要是不留下來領導我們平叛,我們誰也不讓你走。
李亨推辭說,父皇要去蜀地,我不能離開他,你們讓我走。可李亨的兒子李俶,還有心腹宦官李輔國,直接拉住馬韁繩,不讓他動。李亨回頭看著遠處唐玄宗車架揚起的塵土,又看著眼前黑壓壓喊著留下的百姓,腳一跺,就停了下來。
短短幾天時間,大唐的權力格局已經徹底變了。過去說一不二的皇帝,現在只剩幾百個殘兵,手里握著的只有逃跑的力氣;當了十幾年縮頭烏龜的太子,現在聚攏了幾千兵馬,全天下平叛的勢力都等著他出來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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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唐玄宗等了半天不見太子回來,派人一打聽才知道,太子被百姓留住不走了。他聽完只說了一句“這是天意”,就分了兩千禁軍給李亨,自己頭也不回地去了成都。他當然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他當了幾十年皇帝,哪能看不出這是兒子要奪權?可他現在,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了。
李亨帶著人馬一路往北,走了半個多月到了靈武,剛安頓下來,跟著他的文臣武將就勸他登基。李亨推了三次,最后半推半就答應了。公元756年七月十二,李亨在靈武城南樓登壇繼位,改元至德,遙尊遠在成都的唐玄宗為太上皇。消息傳到成都,唐玄宗沒有發火,只是接過詔書,說了一句“我兒順天應人,我沒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把傳國玉璽派人給李亨送了過去。
誰能想到,開創了開元盛世,斗倒了韋后,扳倒了太平公主,殺了三個親兒子保住權力的李隆基,會以這樣的方式交出皇位?這不是他主動給兒子的,是兒子從他手里硬生生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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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安史之亂平定,唐玄宗回到長安,被李亨軟禁在興慶宮,再后來又搬到了與世隔絕的甘露殿,身邊跟著幾十年的高力士被流放,陳玄禮被勒令退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公元762年,78歲的李隆基死在甘露殿,死的時候身邊連個伺候的近臣都沒有,比當年楊貴妃死的時候還要冷清。
有人說李亨不孝,搶了父親的皇位還把父親軟禁致死,可是反過來想,如果李亨不奪權,跟著唐玄宗去了四川,平叛之后他這個太子還能坐得穩嗎?唐玄宗會不會為了保住權力,再廢掉甚至殺了他?換作是誰,坐在李亨的位置上,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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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場里哪里有什么父子親情,只有你死我活的爭奪。唐玄宗當年為了權力殺兒子的時候,就應該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嘗到被權力拋棄的滋味。
參考資料:[1]《舊唐書·玄宗本紀》[2]《舊唐書·肅宗本紀》[3]《資治通鑒·唐紀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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