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尊虎卣何時回家？哪些國寶家在湖南卻流失于海外

法國國民議會13日以170票贊成、0票反對的結果通過新的文物歸還法案。該法案旨在簡化法國殖民時期掠奪文物的歸還流程，將在國會最終形式表決后由總統馬克龍簽署并頒布。

據央視援引法新社報道，新法案使法國告別了此前歸還文物“一事一議”的低效模式。新法案允許政府通過行政命令的形式授權歸還文物，無需每次都經過議會審批。

法國議員熱雷米·帕特里耶-萊蒂發言時，提到法國文豪維克多·雨果的夢想：“希望有一天法蘭西能脫胎換骨、洗心革面，將不義之財歸還被搶掠的中國。”他直言，“雨果期盼的一天終于到來”。

那么，有哪些家在湖南卻流失于海外的中國文物？又有哪些出土于湖南的國寶已經回家？

流失國寶商青銅象尊：世界上現存最大的動物形尊

1975年2月，農民在醴陵獅形嶺植樹時掘出一件青銅象尊，通高22.8厘米、長24.7厘米、重2775克。現藏于湖南省博物館。這是迄今所知唯一出土地點明確的商代象尊。

據考古發掘及歷史文獻記載，按鑄造年代不同劃分，目前存世的象尊共有四件，其中商代的象尊占了三件。這三件象尊分別是：1975年2月于湖南省醴陵市仙霞鎮獅形嶺出士的象尊，現藏于湖南省博物館；美國華盛頓弗利爾美術館收藏的子母象尊；法國巴黎吉美博物館所藏商末周初時期象尊。據說流失在國外的以上兩件象尊皆是在湖南境內出土的青銅文物，而醴陵象尊，是目前僅有的收藏在國內的一件商代象形尊。

考古發掘顯示，商代前期，青銅尊為數不多，造型多為折肩尊。商代后期以后，隨著冶煉和鑄造技術進入鼎盛階段，青銅尊的發展也出現了繁榮景象。其器型變得花樣繁多，出現了模仿鳥獸造型的一類酒尊，這類酒尊的銘文通常刻有“尊彝”二字。

在《周禮》等文獻中記載的“雞彝、魚彝、犧尊、象尊”等動物形禮器均有出土資料予以證實，這些實物資料表明，動物形尊應該就是文獻記載的先秦時期祭祀禮儀中使用的專門禮器，并且根據祭祀儀式的不同，需使用不同造型的動物形尊。

湖南醴陵出土的商代象尊，屬于商代晚期至西周初期的獸形青銅器，是一件器形構造及紋樣設計都獨具匠心的盛酒器，為商周時期青銅器中罕見的珍品。該象尊為大象寫實造型，四足靜態站立，象鼻粗壯并高舉，全器滿布三層紋飾。腹中空，背設橢圓形敞口，蓋已遺失，象鼻中空并與腹腔貫通。四肢短粗，口中呲出粗短的門齒，其造型當為行尊，是古代一種盛酒的酒具，也是祭祀禮儀中常用的盛酒禮器之一。

據悉，收藏在吉美博物館的象尊于1900年流失，是世界上現存最大的動物形尊，長96厘米、高64厘米、寬45厘米，背部開口的長寬為26厘米和21厘米。紋飾精美，是商周青銅鑄造工藝巔峰之作，法國吉美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流失國寶虎食人卣：古代藝術精絕之作

虎食人卣（yǒu），又稱“虎卣”，在我國傳世青銅器中堪稱古代藝術的精絕之作。

虎與人造型皆完整的青銅虎食人卣目前有兩件存世：一件由法國巴黎賽努奇博物館在1920年購得，通高35.2厘米，長20厘米，為該館的鎮館之寶之一。最初該卣收藏于德國商人EdgarWorch，第一次世界大戰法德交戰，法國政府沒收并拍賣虎卣，法國賽努奇博物館于1920年購入。另外一件現藏于日本京都鹿之谷泉屋博古館，通高35.7厘米，重5.09千克。它原本收藏在晚清高官盛昱家中，1899年盛昱死后，此卣流入日本。1903年住友春翠斥巨資購得。

有學者推斷，兩器出自同一青銅鑄造作坊、同一時間鑄造的；關于兩件虎食人卣的來源，目前學術界一般認為出自湖南寧鄉與安化交界處的溈山。

最早記述過虎食人卣的，是中國近代考古學的奠基人羅振玉先生。他在《俑廬日札》中提到一件藏于晚清名士盛昱家的青銅器：“徐梧生監垂言，盛伯羲祭酒家藏一卣，形制奇佹，作一獸攫人欲啖狀，殆象饕餮也。”

虎食人卣紋飾刻畫尤其豐富，制作工藝極為精美。器身上匯聚了10種以上的各類紋樣，其中有商代青銅器中著名的牛頭饕餮紋、帶“且”角的龍、夔龍、玄鳥、老虎、鹿、蛇、魚，這些天上、地里和水中的重要的動物的紋樣都在這件青銅器上出現了。虎食人卣造型取踞虎與人相抱的姿態，立意奇特。虎的兩足及尾巴構成等邊三角形支撐身體。卣是祭祀時盛酒的器皿。此卣中，虎的頭部為器蓋，上飾圓雕鹿形鈕。器表飾饕餮及各種龍形紋飾。虎前爪所抱持的人背部飾有獸面，腰部飾蛇紋。

回家國寶商皿方罍：方罍之王

2013年4月25日，跟隨當時的法國總統奧朗德來華訪問的法國開云集團董事會主席兼首席執行官弗朗索瓦-亨利·皮諾向中國送出了一份珍貴的禮物——圓明園兔首與鼠首。2013年6月25日，兔首與鼠首在萬眾期待之下，安全運抵北京。

2014年6月28日，皮諾家族再次促成另一件文物回家——湖南方面以遠遠低于預計拍賣成交價的價格與賣方及佳士得達成購買協議，購得該文物。該文物由湖南省博物館永久保存。

這件文物就是“方罍之王”——商皿方罍（léi）。

1919年，商皿方罍由湖南桃源縣水田鄉茅山峪農民艾清宴挖得。1924年，益陽商人石瑜璋購得商皿方罍器身，而艾清宴家將器蓋交至新民學校充當學費，自此，器身和器蓋分離長達90年。1925年，商皿方罍的器蓋被周磐強行購去，后來，周磐在昆明被捕，交出了器蓋。而器身則幾經流轉，先后由日本藏家淺野梅吉、新田棟一和一位法國買家收藏。2014年6月28日，器身與器蓋完成合體，“蓋身合一、完罍歸湘”，永久收藏于湖南省博物館。

商皿方罍器型碩大，雄渾莊重，雕刻精美，富麗堂皇，是中國晚商青銅器鼎盛時期的代表之作，反映了中國青銅器鑄造鼎盛時期的高超技藝和攝人心魄的氣勢，被譽為外形與內涵兼具的“神品”，被譽為“方罍之王”，也是中華燦爛文明和湖湘文化源遠流長的絕佳見證。

子彈庫戰國帛書第二、三卷：迄今為止中國最早的帛書

子彈庫戰國帛書是迄今為止發現的中國最早的、首個典籍意義上的帛書，于1942年在湖南長沙子彈庫楚墓遭盜掘出土，1946年流散海外。通過中美文物返還合作，今年5月18日，美國史密森尼學會國立亞洲藝術博物館返還的《五行令》《攻守占》落地北京，回到祖國。

子彈庫帛書因1942年出土于湖南長沙子彈庫楚墓而得名，分為《四時令》《五行令》《攻守占》3卷，共900余字，是目前出土的唯一戰國帛書，也是迄今為止發現的中國最早的帛書、首部典籍意義上的古書。它的出土對于中國古文字、古文獻研究以及中國學術史、思想史研究，都具有無可替代的重要意義。據相關專家研究，子彈庫帛書年代在公元前300年前后，同西方世界大名鼎鼎的“死海文書”相比，子彈庫帛書的年代要早100多年。

那些流失在法國的中國文物

中國流失到海外的文物主要分布在歐美、日本。收藏中國文物最豐富的是歐洲，其中以英國所藏最多。僅大英博物館，目前收藏的中國文物就多達2.3萬件，長期陳列的約有2000件。而法國收藏的中國文物僅次于英國。盧浮宮博物館收藏中國文物達3萬件以上，尤以原始社會的彩陶器、商周青銅器、瓷器為主，收藏量達6000多件。法國國立圖書館收藏敦煌文物達1萬多件，其中敦煌書畫的三種唐拓本是稀世珍寶。在西方博物館中，法國的楓丹白露宮收藏的圓明園珍寶最多，宮中的中國館可以說是圓明園在西方的再現。我國著名文物鑒定專家史樹青隨中國出土文物展覽代表團曾于1973年5月赴法國。史樹青在楓丹白露古堡參觀時說，中國館門前有兩個石獅，館中收藏文物1000余件，展出320件，全部是當年從圓明園搶劫去的。

遼三彩羅漢像

遼代等身三彩羅漢像出自中國河北省易縣八佛洼，像高123厘米，現存僅有11尊，且全部流失海外，分藏于英國、美國、法國、加拿大、俄羅斯及日本的多家頂級博物館，其中一尊流失到了法國吉美博物館。據悉，法國吉美博物館目前藏有2萬余件中國文物。

青銅鎏金佛塔

青銅鎏金佛塔為清朝時期鑄造的佛教文物，高約2米，采用青銅鎏金工藝制作。該佛塔原陳列于圓明園正大光明殿皇帝寶座前，1860年英法聯軍劫掠圓明園后流失海外，現收藏于法國楓丹白露宮中國館顯著位置。該博物館內來自圓明園的文物多達1000余件。

景泰藍麒麟

景泰藍麒麟是制作于乾隆時期的宮廷御用焚香器。該文物原存于圓明園，第二次鴉片戰爭期間被劫掠至法國，后成為法國拿破侖三世皇后歐仁妮的藏品，被長期置于其枕邊珍藏，并于1863年隨其他圓明園文物共同入藏法國楓丹白露宮。2015年3月1日，該文物在楓丹白露博物館盜竊案中被盜。

哪些文物在法案規定返還范圍

失落在海外的珍貴文物有哪些回歸途徑？有專家表示，流失文物回家主要有購回、捐回和追索三條路徑。

追索之路依然漫長。那么，法國《關于歸還因非法占有而被剝奪的國家文化財產的法案》生效后，對中國流失文物回歸是“實質性突破”，還是“象征性進展”？又將為中國流失海外文物（尤其是法國）的追索與返還帶來哪些積極意義？

文物類型：包括非軍事用途“軍事繳獲物”，走私出境的佛像等

上海大學中國海外文物研究中心主任、國際博物館協會研究與交流中心管委會副主席段勇在接受采訪時表示，該法案確實可以說是極大簡化了索回流失文物的相關程序，降低了文物返還難度。

段勇對澎湃新聞表示，1860年英法聯軍以戰利品名義從圓明園劫掠大量珍貴文物，當時就遭到雨果等人文主義者的譴責，該法案明確規定非軍事用途的“軍事繳獲物”屬于返還范圍。“1900年八國聯軍侵略北京時的非法流失文物更是屬于應該返還的范圍，民國時期若干石窟、寺廟被盜鑿走私出境的佛像、壁畫等也屬于非法流失文物，均屬追索返還對象。當然我們的追索范圍不僅限于此。”

在此之前，根據法國現行法律，納入國家收藏的文物原則上“不可轉讓”，歸還相關文物需逐案立法處理，程序復雜、耗時漫長。

段勇表示，該法案的主要意義在于，通過修訂法國現行的《遺產法典》和《公共財產法典》，把核心原則“公共財產不得轉讓”做了可變通處理。非法流失物返還的最大障礙由原來只能通過立法程序來解決，變成通過行政法令直接審批，可以說是極大簡化了相關的程序，降低了文物返還難度。

時間范圍：1815年至1972年間法國獲取的文物

新法案允許政府通過行政命令授權歸還文物，無需逐案立法。法案適用于1815年6月至1972年4月期間法國掠奪的藝術品和文物；1972年之后發生的文物掠奪或盜竊案件，則只能通過民事法庭解決。為何是以這段時間為節點？

段勇介紹，1815年是拿破侖戰爭后維也納和會規定法國返還拿破侖從歐洲各國獲取的文物藝術品的時間，1972年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關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販運文化財產和非法轉讓其所有權的方法的公約》（即聯合國教科文組織1970年公約）這一最重要國際公約正式生效的時間。這一段時期，同時又是國際殖民主義從興盛到衰落的重要時期。亞非拉殖民地或第三世界國家在喪失主權和戰亂動蕩狀況下發生了大規模文物流失，形成如今的國際非法流失文物問題。

在歐美列強中，法國對于返還非法流失文物是比較積極和配合，有多批次文物成功返還案例，比如圓明園十二生肖鼠首、兔首銅像的回歸以及2015年國家文物局從法國追回甘肅大堡子秦公墓地被盜掘金飾片文物等。

根據段勇多年研究，迄今海外公私收藏的中國背景文物總數約有1500萬件，其中絕大多數屬于正當交流、交易的藝術品、商品、紀念品等，但是也有大約10%，即150萬件為非法流失文物，主要源于19世紀中期至20世紀初期的文物流失高潮。

中國文物在近代（尤其晚清至民國）通過戰爭劫掠、非法買賣、走私等途徑流入法國公共收藏體系，主要集中在幾次重大歷史事件中。第二次鴉片戰爭時期及1900年八國聯軍侵華戰爭等。

除了戰爭時期的非法掠奪，另一個高峰是通過探險與“學術采集”等名義流失出去的文物。代表性的如法國漢學家伯希和于20世紀初進入敦煌莫高窟，從藏經洞獲取的大量敦煌文獻，這些文獻現在主要收藏于法國國家圖書館、吉美博物館等。《中國國家地理》曾披露，中國文物占據了吉美博物館藏品總數的半壁江山。在這些館藏文物中，不少便是1860年英法聯軍從圓明園掠走的歷史遺珍，包括商周青銅器、遼三彩羅漢以及敦煌經卷等。

來源：瀟湘晨報·晨視頻記者范盛杰 綜合報道

【來源：瀟湘晨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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