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陳,跑了十五年長途大車。常年跑車的人都知道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荒山野嶺,夜半更深,遇到單身女人招手,絕對不能停。不是怕遇見什么神鬼怪談,而是怕遇見“仙人跳”或者劫匪。
可是,那天夜里,我破了戒。
那天夜里兩點半,滇南的盤山公路上,雨下得像天上漏了個窟窿。我的那輛重卡像是頭在泥濘中喘息的黃牛,車廂里拉著三十噸的綠化苗木,正艱難地爬著一道被稱為“閻王坡”的陡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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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燈慘白的光柱劈開沉沉的雨幕,在經(jīng)過一個廢棄的道班房時,我猛地看見路邊站著個人女人。她沒打傘,渾身濕透,單薄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雙手正拼命地揮舞著。
透過擋風玻璃,我能看清那是一張非常年輕漂亮的臉,但那一刻卻寫滿了絕望和凄惶。她的腳邊,還停著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小轎車,車頭似乎撞在了山體上,引擎蓋微微變形。
當時我的理智告訴我,踩油門,趕緊走;可當我看到她那雙眼睛——在車燈照射下,像極了某種瀕死掙扎的小動物,我的心突然抽緊了一下,最終踩了一腳剎車。
“呲——”氣剎發(fā)出沉悶的嘆息,龐大的卡車在距離她十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隨手抄起座位底下的一根撬棍,藏在駕駛室門邊,搖下車窗,扯著嗓子吼:“怎么回事?大半夜不要命了!”
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跑到我的車門邊,雨水順著她的頭發(fā)狂奔而下,她連凍帶嚇,渾身都在發(fā)抖。
她沒有說車壞了,也沒有要借電話,而是死死抓著車門的把手,仰起頭,帶著哭腔哀求道:“大哥,求你個事……”
我警惕地盯著四周的黑暗,握緊了撬棍:“什么事?你先退后兩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