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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春天,對于云鯨智能的創始人張峻彬來說,好像格外寒冷。十年兄弟,同甘共苦走出絕境來到估值百億,卻在上市臨門一腳時各奔東西。
近日,掃地機器人行業的獨角獸云鯨智能,因公司內部人員動蕩,被推到風口浪尖。其創始人之一,被稱為“2號人物”的吳一昊,在公司全力備戰港股IPO的關鍵時刻,突然提出辭職,只保留“首席戰略顧問”的頭銜。
這不是一般的人事調動,而是一家獨角獸企業的轉型之痛集中發作的結果。這個曾經憑借“拖布自清洗”而在市場上獲得矚目眼光的百億獨角獸企業,正站在上市與危機的分叉口。
這次上市之前的“內訌”,到底發生了什么?
內部治理的陣痛:從“草莽”到“職業化”的轉型
在創業圈,可以陪創始人從起步走向事業巔峰的戰友少之又少。
了解云鯨智能的人都知道,吳一昊能稱得上公司的“首席管家”。他在云鯨這家公司的地位,近乎就是半個CEO。他不光是張峻彬最值得依賴的“戰友”,更是陪著云鯨從“賬上才兩萬塊”熬到“百億估值”的十年伙伴。
從一開始的統率軟件部門,到統籌的供應鏈和人力財務相關工作,再到之后的主導全球營銷規劃的設計、搭建中國市場多品多價的業務架構、推動海外布局開。他近乎把公司的所有關鍵職能都攬到自己身上了,可以說是張峻彬相當信任的可靠助手。
可就在上市最后沖刺的要緊關頭,這位“并肩人”選了離席的這種行為。
雖然公司給予他“首席戰略顧問”的空銜,但從資本市場的判斷上,這好似是一次不失禮數的告別。若講單一高管的離職還可以解釋成是個人職業規劃,那么當離職潮擴展至整個核心管理層時,情況就不一樣了。
過去兩年,中國區負責人王俊剛、產品副總裁李陽、CMO閻樂、AI產品負責人郭亞楠等一眾核心干將,先后決定離開。這些人大部分于云鯨高速增長階段加入進來,見證了公司的崛起壯大。他們的一同離場,難免使人猜想:云鯨公司內部是否已然出現戰略分歧還是管理的問題?
面對外界的懷疑,創始人張峻彬對這一切的解釋是“組織優化”,把1600人“減肥增效”減到1400人,目標是達成組織效率的提升,杜絕“大公司病”的產生。但在業內從事相關工作者看來,這種調整好像是對過去盲目擴張的被動調整,特別是在IPO臨近時開展這般大規模的人員減少,還會使員工軍心搖動,還讓上市的道路多了很多不確定風險。
外部競爭的擠壓:紅海市場中的生存焦慮
如果說內部動蕩是“內憂”,那么外部市場的殘酷競爭,就是壓在云鯨身上的“外患”。
如今的掃地機器人行業,早已告別藍海,徹底進入“增收不增利”的紅海廝殺,而云鯨的生存空間,正被不斷擠壓。
數據不會說謊。根據IDC 2025年發布的報告,云鯨全球市場份額僅為5.3%,位列行業第五,與頭部玩家差距懸殊。石頭科技以17.7%的份額領跑全球,科沃斯緊隨其后,占比14.3%。在國內市場,云鯨更是被科沃斯、石頭、追覓等巨頭前后夾擊,想要突圍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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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IDC)
更致命的是,云鯨曾經的技術優勢,正在被快速拉平。當年,云鯨靠著“拖布自清洗”這一單一的創新點,在眾多品牌當中鶴立雞群,攬獲了眾多用戶。但隨著行業技術飛速迭代,各廠商都紛紛跟上“機海戰術”,不同的黑科技不斷冒頭,云鯨的創新優勢漸漸沒了。
為了追趕進度,云鯨加快了新品推出節奏,卻也付出了品質下滑的代價。截止2026年4月14日,在黑貓投訴平臺上,關于云鯨的投訴量已超3901條。有消費者反映,2025年5月29日,她從天貓云鯨官方旗艦店購入云鯨002掃地機器人,使用不到一年,官方記錄大修3次,小修及配件更換近十次,至今故障頻發,嚴重影響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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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黑貓投訴)
更嚴峻的是,整個行業都陷入了價格戰的泥潭,利潤空間被極致壓縮。即便是行業標桿石頭科技,2025年也出現了營收增長但凈利潤下滑超30%的“增收不增利”現象。2025年前三季度,石頭科技營業總收入達120.66億,凈利潤卻僅10.38億,相比2024年同期大幅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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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石頭科技2025年第三季度報告)
而規模還要小些的云鯨,在供應鏈以及成本控制當中本就不占優,在價格戰里面更是艱難推進。
戰略轉型的豪賭:上市是“救命稻草”嗎?
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云鯨采取了一種大膽的方式來謀求出路。
2025年4月,云鯨獲得騰訊、北京機器人產業基金共同投資的1億美元Pre-IPO融資,市值超過百億,也被認為是為了赴港上市而準備的一個重要標志。同年12月,張峻彬在全員信中明確表示,公司正全力以赴為香港上市做最后的沖刺,還強調“2026年是云鯨發展進程中至關重要的一年”,要求全員提升經營意識,為上市保駕護航。
而上市的核心目的,是為云鯨的戰略轉型“輸血”,押注“具身智能”,從清潔設備廠商轉型為家庭服務機器人企業。在張峻彬看來,當前的掃地機器人還處于清潔智能化的“iPod階段”,而具備三維空間認知與自主決策能力的家庭具身智能體,才是行業的“iPhone時刻”。
張峻彬的想法雖然簡單粗暴,卻是一個需要大量資金投入的冒險之舉。
由于具身智能研發周期長,資金需求量大,無論是科技公司還是大數據公司,都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財力。而云鯨目前的資金狀況很難支撐這樣的持久戰。2025年4月完成的1億美元的融資,雖然使得公司的估值再破百億,但是對于具身智能研發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這也說明了云鯨迫切希望登陸香港證券交易所的原因。對于目前的云鯨來說,上市不僅僅是提高品牌知名度的一個手段,更是解決資金緊張、支持戰略轉型的一根“救命稻草”。張峻彬也在2025年末的全體員工信中提到,2026年是云鯨生死存亡的一年,全體員工要提高經營理念,奮力拼搏完成上市。
但投資者會買單嗎?一個核心高管頻繁出走、產品口碑下滑、在紅海市場中地位不穩的企業,其投資價值到底有多大?核心團隊的穩定是資本市場評估企業的重要指標,而云鯨當前的人事動蕩,無疑是上市路上的重大減分項。
更何況,具身智能賽道還處在早期發展時期,能否達成規模化的落地、能否產生盈利,都還沒有個準信。這場豪賭,隨時有造成全盤皆輸的風險。
生死抉擇
云鯨發生的高管離職潮流,從來都不是一個單一因素造成,而是“內憂外患”狀況的集中釋放出來,是內部治理從“草莽創業”往“職業化運營”轉型所帶來的陣痛,是外部紅海競爭所造成的殘酷擠壓,更是戰略轉型轉換點的焦慮呈現。
張峻彬要去面對的,不再只是做產品打磨這件事,而是如何修復內部治理出現的裂痕,怎樣在巨頭的縫隙間殺開一條出路。
首先,內部治理的裂痕亟待修補,如何穩住核心團隊、化解潛在分歧,是上市前的首要任務。其次,產品品質和口碑急需提升,漏水、故障等問題如果持續發酵,只會進一步喪失用戶信任。最后,市場競爭地位需要重新鞏固,在巨頭夾擊下,如何找到差異化優勢,打破增長瓶頸。此外,投資者信心亟待重塑,需要有一個穩定的隊伍,優秀的產品和清晰的增長路徑,解決資本市場的擔憂。
對于張峻彬來說,2026年,不僅僅是上市的關鍵一年,而且是生死存亡之年。未來能否在上市之前能否穩住陣腳,修復裂痕,講好具身智能的新故事,捍衛百億美元獨角獸的榮耀?讓我們一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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