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你絕對不敢信,中國這座屹立千年的江南名樓,在一千三百多年的歲月里,歷經(jīng)戰(zhàn)火、雷擊、人為縱火,前前后后被燒毀、損毀足足29次,創(chuàng)下了世界古建筑損毀重建次數(shù)的世界紀錄,堪稱建筑史上的奇跡。
更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不管是太平盛世還是戰(zhàn)亂初定,歷朝歷代的地方官員,但凡上任,只要滕王閣殘破不堪,全都擠破頭搶著牽頭重建,哪怕耗費巨資、動用大量人力物力,也絕不肯放棄這個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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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53年,江西南昌贛江之畔,一座氣勢恢宏的臨江閣樓拔地而起,這座樓的建造者,是身份無比尊貴的皇室宗親——滕王李元嬰。
李元嬰是唐高祖李淵最小的兒子,是唐太宗李世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從小受盡寵愛,養(yǎng)出了一身驕縱散漫的性子。史書上對他的評價直白又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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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不學無術(shù),從不理會朝政民生,一門心思只顧著吃喝玩樂。
他最早被分封在山東滕州,坐擁封地卻不思治理,整日縱情歌舞、奢靡無度,后來被調(diào)任江西,擔任洪州都督,來到南昌之后,他頑劣的本性依舊沒有半分改變。
他特意從江南富庶的蘇州,帶來了一整套專業(yè)的歌舞班子,整日在都督府邸內(nèi)設(shè)宴享樂,絲竹之聲不絕于耳,久而久之,他覺得狹小的都督府,根本配不上自己的身份,也沒法盡興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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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下令在贛江邊選址,耗費大量民脂民膏,修建了一座極盡奢華的閣樓,專門用來宴請賓客、觀賞歌舞、游山玩水。因為他的封號是滕王,這座閣樓便被命名為滕王閣,成了他專屬的享樂行宮。
不得不說,李元嬰雖無治國之才,卻有幾分藝術(shù)天賦,他擅長畫蝴蝶,筆下的蝴蝶栩栩如生,蝶須、蝶眼都刻畫得纖毫畢現(xiàn),還精通音律,可這份為數(shù)不多的才氣,全都被他用在了奢靡享樂上,半點沒用到百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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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荒唐行徑,連侄子唐高宗李治都看不下去,多次下詔書訓斥誡勉,可李元嬰依舊我行我素。李治無奈,只能削減他的隨從護衛(wèi)、縮減封地,將他貶到滁州安置,徹底遠離南昌。
李元嬰在南昌待的時間并不長,沒留下任何利民政績,只留下了這座供他玩樂的閣樓。如果沒有后來的機緣巧合,這座毫無意義的享樂建筑,注定會隨著時間流逝,被徹底淹沒在歷史長河中,無人知曉。
李元嬰離任后,滕王閣漸漸荒廢,這座樓的命運,在建成22年后,迎來了逆天轉(zhuǎn)折,徹底改寫了它的一生。
公元675年,26歲的落魄書生王勃,踏上了南下探父的路途。他此前因事獲罪,連累父親被貶到偏遠的交趾,也就是如今的越南,王勃心懷愧疚,一路南下探望,恰巧途經(jīng)洪州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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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之上,閻伯嶼故作客氣,邀請在座賓客為滕王閣作序,在場的人都看透了他的心思,紛紛推辭謙讓,不肯提筆。可初來乍到、不懂官場人情世故的王勃,卻沒有絲毫推辭,徑直拿起紙筆,當場揮毫潑墨。
閻伯嶼見狀,當場臉色大變,氣得直接甩袖離席,躲到后堂,只派小吏隨時出去,查看王勃寫的內(nèi)容,回來向自己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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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第一次回報,開篇“豫章故郡,洪都新府”,閻伯嶼滿臉不屑,冷哼一聲說:“不過是老生常談,毫無新意。”
等到小吏第二次回報“星分翼軫,地接衡廬”,閻伯嶼沉默不語,臉上的不屑漸漸消散。
當小吏念出千古名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時,閻伯嶼瞬間驚得站起身,忍不住拍手贊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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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敗家荒唐的皇子,一個仕途失意的落魄書生,兩個本無交集的人,一次陰差陽錯的相遇,意外造就了江南三大名樓之首,讓滕王閣徹底封神,流傳千年。
這句話看似晦澀,實則意思直白無比,“藤”諧音“滕”,指代的就是滕王閣,“葫蘆”在民俗中是盛裝福氣、財氣的象征,“塔”指的是南昌本地的繩金塔,而“豫章”,正是南昌的古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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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建在贛江之畔的滕王閣,臨江而立、地勢高聳,被當?shù)厝朔顬槭刈o全城的“水筆”,民間更是流傳著“求財去萬壽宮,求福去滕王閣”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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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地方官員來說,這座樓更是萬萬倒不得,一旦損毀卻不重建,就會被百姓認為是官府無能、守不住城池氣運,輕則民心渙散、流言四起,重則影響地方穩(wěn)定,自己的仕途也會徹底斷送。所以,只要滕王閣損毀,官員們第一時間就會著手重建,不敢有半分耽擱。
仔細梳理滕王閣千年的重建歷史,會發(fā)現(xiàn)一個極為清晰的規(guī)律:亂世遭毀,盛世必建,每一次重建,都是一場明目張膽的官場權(quán)力游戲,是官員往上爬的絕佳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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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中二年,滕王閣遭大火焚毀,江西觀察使第二天就下令動工重建,僅僅幾個月就完工,絲毫不敢拖延;
宋大觀二年,滕王閣因年久失修坍塌,侍郎范坦立刻牽頭重建,還特意擴建規(guī)模,增建“壓江”“挹翠”兩座亭臺,把閣樓修得比以往更加恢弘;
明正德十四年,寧王朱宸濠叛亂,滕王閣毀于戰(zhàn)火,叛亂平定后,都御史陳洪謨第一時間主持重建;
清咸豐三年,太平軍圍攻南昌,滕王閣再次被大火燒毀,戰(zhàn)事剛平息,江西巡撫劉坤一就立馬籌備資金,重啟重建工程。
歷朝歷代,無一例外,只要局勢穩(wěn)定,地方官員必定會搶著重修滕王閣,而其中最夸張的,莫過于康熙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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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康熙十八年到康熙四十五年,短短27年時間里,滕王閣竟然被燒毀5次,也被接連重建了5次,平均五年多就經(jīng)歷一次焚毀與重建。木質(zhì)建筑雖容易失火,可如此密集的火災頻率,實在讓人不得不心生懷疑,很難不讓人猜測,是有人故意縱火,借此搶占重建的機會,謀求政績。
雖然史書上沒有明確記載,我們也不能妄下定論,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重建滕王閣,是古代地方官員最亮眼、最容易被朝廷看到的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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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年間的巡撫張志棟,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主持重建完滕王閣后,第一時間上奏朝廷,康熙龍顏大悅,親筆抄寫董其昌版的《滕王閣序》,御賜給他,這份殊榮,直接讓他在朝堂上聲名鵲起,仕途一路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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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重建滕王閣時,地方鄉(xiāng)紳、富商都會主動捐款,捐款者的名字會被刻在石碑上,留名千古,這既是官員拉攏地方勢力、穩(wěn)固統(tǒng)治的方式,也是官員積累人脈、政治站隊的好機會。
修得好,升官加爵、名留青史;修不好,就是無能失職、民心盡失。千年以來,重建滕王閣,早已不是簡單的建筑修繕,而是官員必做的政治必答題,是穩(wěn)賺不賠的仕途籌碼。
1926年,北洋軍閥部隊縱火燒城,滕王閣在大火中化為焦土,這是它歷史上第28次被毀,此后的63年里,這里一直是一片廢墟,再也沒有力氣重建。
直到1983年,改革開放步入正軌,南昌市政府正式做出決定:重建滕王閣,讓這座千年名樓再次屹立贛江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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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時,這個決定并不容易,國家經(jīng)濟剛起步,地方財政并不寬裕,而重建一座高57.5米、建筑面積達13000平方米的仿古建筑,需要耗費上億資金,這筆錢對于當時的南昌來說,是一筆巨款。
但好在,建筑大師梁思成早在1942年,就留下了8幅《重建滕王閣計劃草圖》,宋代《營造法式》中也有完整的古建筑營造規(guī)范,技術(shù)上完全沒有障礙,最難解決的,就是資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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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市政府專門成立重建委員會,四處奔走籌款,動員全社會力量,終于湊齊了建設(shè)資金。1985年重陽節(jié),滕王閣正式動工,歷經(jīng)四年建設(shè),1989年重陽節(jié),第29次重建的滕王閣,正式落成對外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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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千年名樓屢毀屢建的終極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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