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車輪揚起的塵土,裹挾著青草散發的香氣,迎面撲來,城市那喧囂嘈雜的聲響,被遠遠地拋擲在了后面。推開那扇屬于老家的老舊木門,院子當中的棗樹之上,正掛著尚未成熟、顏色發綠的果子,母親所飼養的幾只母雞,在墻角處悠然自得地用爪子刨著地面。就在這一時刻,時間陡然間放緩了腳步。
清晨,叫醒我的是那清脆悅耳的鳥鳴,不是手機單調的鬧鐘聲。輕輕推開窗,一層霧如輕紗般溫柔籠罩遠處廣袤田野,空氣中悠悠帶著露水清甜氣息,絲絲縷縷,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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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父親慢慢朝著菜園走去,他伸出指頭,指向那才亮出嫩綠芽尖的黃瓜秧苗,眼中飽含期待地講著:“再過兩周就可以吃了。”我帶著好奇把指頭插入那綿軟似綿的泥土里頭,瞬間,就能清楚地覺察到那微冷的濕氣順著指尖擴散開來。接著,我彎下身子拔除了幾株雜草,不經意間驚動了一只躲在葉子下的螞蚱,它慌張地蹦跶著,轉眼間就隱匿在更深更密的草叢中了。
到了午后的時候,陽光盡管仍然是熾熱的,可是已經有了幾縷微風了。鄰居家的張嬸邁著輕快的步子,端過來一碗剛剛出鍋的綠豆湯,在熱氣騰騰之中散發著誘人的清香。“知道你回來啦,特意多煮了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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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屋檐下那片令人倍加舒適的陰涼之處靜靜坐著,聽她講述村里之事:有戶人家新添了白白胖胖的孫子,為家中帶來了無窮無盡的喜悅;某塊田地今年改種了西瓜,聽聞那西瓜品種相當優良,必定會有不錯的收獲。微風輕輕吹拂而過 ,門前那竹林發出沙沙做響之聲 ,好似在演奏一首輕柔的樂章。偶爾有幾片宛如調皮孩童的竹葉飄落到碗里 ,于是我們面帶笑容將它們小心翼翼挑選出來之后 ,繼續滿心喜悅享受喝著清甜的綠豆湯。
傍晚時分,是一天里最為熱鬧之際。學校放學鈴聲響了,孩子們像歡快小鳥似的涌出校園,把書包隨便朝家里 tossing 一下,就迫不及待跑出來了。他們來到開闊曬谷場,盡情追逐打鬧著。有個男孩手拿竹竿,專注粘捕樹上知了,那小心翼翼且充滿期待的樣子特別有意思;另一個女孩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跳房子,嘴里還時不時哼著歡快小曲,他們爽朗笑聲好像有著奇幻魔力,能傳遍半個村子。
這時,老人們紛紛搬出小板凳,坐在自家門口,或者坐在院子里,輕輕搖著蒲扇,悠閑地聊起天來。聊的話題里,涵蓋著家中瑣事,還有田間勞作之事,關系及過去的記憶,更有當下的變化,瞧他們的神情,舒緩又愜意。而我,跟兒時的玩伴安靜地坐在田埂上,一起望向遠方。夕陽慢慢西下,把整個天空染成絢麗的橘紅色,如夢似幻。就在此刻,稻田里的青蛙開始歡快地呱呱叫喚,為這傍晚的鄉村奏響一曲獨特的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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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才是最為快樂的時分。彼時,不見霓虹燈影,故而,星星顯得格外明亮。搬來一張涼床,放置于院子里頭,接著,躺在上面,開始數那北斗七星。螢火蟲自草叢之中飛將出來,一閃又一閃,仿若撒落于空中的碎金。遠處,傳來幾聲狗吠,而后,又漸漸安靜了下去。母親端來切好的西瓜,那西瓜是沙瓤的,咬上一口,甜意便直抵心底。
在這里覓得的快樂極為簡易,無需價格高昂的那些門票,也不應有繁雜的裝備。它隱匿于每一陣吹拂而至的風當中,處于每一聲蟲們發出的鳴叫里頭,存在于每一個鄰居所展露的笑臉上。一旦你學會去聆聽土地所發出的聲響,體悟四季的交替變換,與自然保持相同頻率地呼吸之際,快樂就會變得如同空氣一般自然,在任何地方皆可尋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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