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州美（名人篇連載49）明朝.陶琰，南京賑災：青菜尚書救饑民

龍興塔

嘉靖二年（公元1523年），江南大水，繼之大旱，南京、淮揚一帶連歲失收，米價騰貴，餓殍遍野，流民塞路，朝野震動。年過七旬的陶琰臨危受命，出任南京兵部尚書，兼理賑務，主持江南救荒大計。

此時的陶琰，已是三朝老臣，雖年高體衰，卻心憂天下。他抵達南京時，所見滿目瘡痍：道旁饑民扶老攜幼，賣兒鬻女者比比皆是，甚至有易子而食的慘聞。地方官吏卻仍有虛應故事、隱匿災情、克扣倉糧者，救荒之事遲遲不能落地。

陶琰下車伊始，不赴宴、不接風，直奔糧倉與災區。他當即下令：開官倉，發積粟，先活人命，再論規矩。

有人勸阻：“官倉乃國家戰備儲糧，無詔擅開，恐獲重罪。”

陶琰慨然道：“饑民懸在旦夕，若待奏報往返，人死已盡。茍利百姓，吾獨任其咎。”

他不顧個人安危，先行開倉放糧，按口計發，不分本地流民，一律給食，又在城郊廣設粥棚，日夜施粥。為防止官吏克扣中飽，他親自抽查，每一筆發放都登記造冊，差役敢有侵吞者，嚴懲不貸。一時間，無數瀕死災民得以續命。

為平抑糧價，陶琰一面嚴打囤積居奇的富商大戶，勒令平價出糶；一面行文周邊省份，急調糧食入南京，疏通漕運，保障糧道暢通。他又裁減官府冗費，暫停不急之役，將節省下來的銀兩全部用于賑災與安置流民，給耕牛、貸種子、勸墾荒，讓流民盡早返鄉生產。

當時南京內臣多有依仗權勢、征用快船擾民者，往來貢運層層盤剝，加重民困。陶琰毅然上疏，請裁冗船、減冗役，抑制內侍特權，減輕民間負擔。雖觸動既得利益，引來諸多非議，他卻始終不為所動。

數月之間，災區人心漸定，流亡漸復，災情得以緩解。江淮百姓爭相稱頌，都說陶公一來，絕處逢生。

陶琰一生清廉，為官四十余年，位至尚書，卻家無余財，布衣蔬食，自奉極簡。日常只食青菜豆腐，極少肉食，時人皆稱他“青菜陶”。他在南京賑災期間，依舊粗茶淡飯，不取民間一絲一毫，救災錢糧顆粒不沾，左右隨從也不敢有半分妄取。

等到他離任歸鄉時，南京、淮揚百姓傾城而出，焚香拜送，道路為之堵塞。百姓哭道：“非公活我，我等已填溝壑矣。”

陶琰在舟中嘆道：“食君之祿，當憂民之憂。吾不過盡本分而已，何敢當百姓重謝。”

晚年歸絳州，他仍閉門讀書，不治產業，訓誡子孫以勤儉忠孝為本。嘉靖十一年，陶琰卒于家，享年八十四歲。朝廷追贈少保，謚“恭介”，以褒其一生剛介清廉、體國恤民。

七星坡上的絳州古樓

陶琰的故事，留給后世一句至理：為官之貴，不在高位厚祿，而在心存百姓；清廉之名，不在口頭標榜，而在事事以身示范。能在災荒之年挺身而出，敢擔責、肯實心、守清白，才是真正的社稷之臣、蒼生之望。

（未完待續，下一期，戰國.旬子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