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好得像誰打翻了蜂蜜罐子,黏稠稠、金燦燦地鋪了一陽臺,我蹲在地上給狗籠擦灰的時候,橘貓正把肚皮翻過來曬太陽,尾巴一甩一甩的,像個懶到骨子里的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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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走?”我敲了敲籠子門,籠子里那團毛茸茸的黃影子一動不動,乖得很。
我心里還挺得意——瞧瞧別人家狗,出門跟打仗似的,我家這位倒好,提前兩小時就自己進籠等著了,覺悟高得離譜。
周末的郊區公園,停車位比良心還難找,我繞了三圈才搶到一個,熄火的時候方向盤都被我搓出了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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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備箱一掀,空氣里全是青草被太陽曬出來的暖烘烘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氣,彎腰去開籠門,手都伸到插銷上了,整個人忽然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籠子里安安靜靜躺著個黃枕頭,準確地說,是我家狗子的專用小枕頭,蕎麥皮芯子的,枕套上還繡著根卡通骨頭。
它鼓鼓囊囊地縮在籠子角落,黃澄澄的,猛一看確實像條蜷著睡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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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戳了一下,枕頭軟綿綿地彈回來,無聲地嘲諷著我的智商,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彈幕亂飛——出門前我到底干了什么?
給籠子蓋了毯子、往里面放了零食、還貼心地塞了它最愛的小枕頭,然后心滿意足地拎起籠子就走,全程沒意識到拎起來的重量比平時輕了整整十來斤。
狗呢?大概還在家門口的地墊上,歪著腦袋思考剛才那個人類風風火火沖出去是去拯救世界還是去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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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后備箱邊緣,在停車場笑出了聲,旁邊車位的大哥正牽著一只威風凜凜的德牧經過,德牧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寫滿了“這人類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大哥順著我的目光望向籠子里的枕頭,嘴角抽了抽,默默走遠了,我覺得他回家一定會把這事當笑話講給全家聽。
一腳油門往回躥,路上我甚至打開了導航,導航小姐用她一貫冷靜的聲音說“前方兩百米請掉頭”,我都想回她一句“我知道我在犯蠢,你別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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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紅燈的時候我往后視鏡里看了一眼,籠子里的枕頭因為顛簸滾了個個兒,露出枕套底下我上次洗了忘記縫回去的拉鏈頭,銀閃閃的,像在朝我齜牙笑。
到家推開門,狗子正趴在玄關等我,尾巴“砰砰砰”地敲地板,敲得跟打鼓似的。
它歪著腦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空籠子,耳朵動了動,大概在想:這人大上午的拎個空籠子出去,回來還是一臉“我剛才干了件大事”的表情,人類的世界果然很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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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出門就順利多了,我像個搬家公司的老師傅,把狗子從頭到腳確認了三遍——真狗,活的,會搖尾巴,會舔我手,不是蕎麥皮填充的——才關上籠門。
它安安靜靜趴在里面,下巴擱在那個黃枕頭上,圓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我,仿佛在說“這回對了吧”。
到了公園,它像顆小炮彈一樣從籠子里彈射出去,耳朵被風掀得翻過來,四條腿跑得幾乎要離地起飛,追蝴蝶追到把自己絆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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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把它背上的毛鍍了一層金邊,整條狗看起來像一根會跑會叫的烤面包條,我坐在長椅上看著它瘋,忽然覺得有時候人真的不如狗。
換了是我,被人這么折騰一趟,多少得擺個臭臉生半天悶氣,可它不,它只記得第二次被帶出來了,只記得草地很軟、陽光很暖、蝴蝶飛得很快。
第一次那趟莫名其妙的烏龍?它壓根沒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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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在朋友圈發了張它叼著枕頭滿草坪跑的照片,配文是“今天差點帶著枕頭去春游”,評論區瞬間炸了。
有人說“枕頭:這輩子沒想到還能被遛”,有人說“狗:我說早上怎么莫名其妙塞我個枕頭,原來是在找替身”,還有個朋友一針見血:“你有沒有想過,狗其實什么都知道,它只是選擇了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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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機揣回兜里,喊了一聲它的名字。
它從遠處像顆黃色流星一樣朝我沖過來,嘴里還叼著那個罪魁禍首小枕頭,跑近了一松口,枕頭精準地砸在我腳面上。
它仰著臉看我,舌頭歪在一邊,喘著氣,眼睛彎彎的,整張狗臉上清清楚楚寫著四個大字——我超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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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也超開心,雖然一開始把主角落在了家里,雖然拉著一個枕頭跑了二十公里,雖然這件事大概會被朋友們笑話到下輩子——但是管他呢。
陽光這么好,狗這么快樂,誰還在乎那點面子,枕頭估計也在乎不了,因為它今天也算見了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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