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偉儔晚年，回憶塔山阻擊戰：提議繞攻塔山，為何始終落不了地

很多打過大仗的老將，到晚年總愛翻出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事反復念叨。國民黨將領林偉儔就是這樣，他到晚年都忘不掉塔山阻擊戰里，自己那個明明可行卻沒能落地的繞攻方案。當年他連行軍路線都畫好了，說這個方案能少死成千上百的弟兄，可從上到下愣是沒人同意，直到幾十年后，他才說清里頭的所有彎彎繞。

林偉儔當過國民黨第六十二軍軍長，還兼任第十七兵團副司令官。他這輩子的榮辱起落，牢牢綁在兩場大戰上。一場是天津戰役，他在這里兵敗被俘，另一場就是塔山阻擊戰里這個沒能推行的繞攻提議。

1948年10月，林偉儔帶著部隊剛從秦皇島趕到葫蘆島，腳還沒沾穩就被叫去開緊急作戰會議。會上第五十四軍軍長闕漢騫通報戰況，說部隊連打三天塔山，傷亡慘重，愣是沒能拿下一寸陣地。林偉儔盯著作戰地圖看了幾分鐘，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為啥非要抱著正面死磕硬攻？從塔山西側的白臺山繞過去，直接插到錦州外圍，這才是更可行的路子。他說得明明白白，塔山正面解放軍防線修得堅固，白臺山一線兵力薄弱，地形還開闊，完全適合大部隊迂回。

只要留少量兵力在正面佯攻，主力繞到敵后，既能盡快馳援錦州，還能大幅減少部隊傷亡，他連詳細的行軍路線圖都準備好了。這話講完，剛才還鬧哄哄的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沒人敢接這句話。

滿屋子軍官都清楚，正面硬攻就是拿弟兄的命堆，可沒人敢公開支持這個繞攻方案。蔣介石的嚴令就擺在會議桌上，明明白白要求必須正面拿下塔山，違抗命令直接軍法從事，誰都不想碰這個燙手山芋。

輪到兵團司令官侯鏡如拍板，他聽完只是搖了搖頭，說不行，委員長有令，必須正面進攻。林偉儔當時就看懂了侯鏡如的猶豫，侯鏡如十多號才趕到葫蘆島就任，之前一直在北平協調調兵，傅作義拖了好久，直到蔣介石親自施壓才肯放人。

他到任的時候，塔山阻擊戰已經打了三天，前線部隊傷亡過半，士氣低落到谷底，他剛到任腳跟都沒站穩，根本不敢擅自更改蔣介石定下的作戰方案。可林偉儔心里清楚，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

侯鏡如早在1925年就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顧順章叛變之后才和組織失去聯系脫黨。到1947年的時候，侯鏡如已經有了起義的想法，根本不想帶著部隊跟解放軍死拼。

又過了幾天，國民黨獨立第九十五師師長羅奇主動站出來請戰，帶著部隊對著塔山陣地發起一輪接一輪的瘋狂沖鋒。羅奇還在陣前放話，拿下塔山每人獎勵五十塊大洋，一通猛沖下來，九十五師幾乎快打光了。

林偉儔在指揮所看著前線的傷亡，實在坐不住，又一次找到侯鏡如提繞攻方案。那時候侯鏡如的辦公室里，收音機正播放著錦州方向的戰況，侯鏡如對著收音機沉默了很久。

他開口問林偉儔，繞過塔山之后，萬一被解放軍截斷后路怎么辦？部隊打進去出不來，這個責任誰能負得起？林偉儔急著勸他，就這么正面耗著，等錦州失守，咱們十萬大軍全都會陷入被動，后果更嚴重。

可侯鏡如再也沒回應林偉儔的話，只是揮了揮手，說按原計劃執行。這個繞攻方案，第二次還是沒能落地。又過了幾十年，林偉儔才徹底想明白侯鏡如的心思。

侯鏡如嘴里說的穩扎穩打，本質上就是為了保存自己的實力。他要是把手里的部隊拼光了，就算打贏了，自己也沒了立身的本錢，更不用說后續的起義計劃。

當時在場的多數將領心里都門清這件事，也就羅奇一門心思盯著正面猛攻。10月15日凌晨，從錦州撤出來的殘兵帶了消息，說解放軍已經攻入錦州城內，正在進行巷戰。

林偉儔第一時間把消息報告給侯鏡如和羅奇，建議立刻停止進攻。羅奇還想著繼續堅持進攻，侯鏡如直接下達了命令，讓各部隊就地加固工事，原地嚴密警戒。

那一刻林偉儔就清楚，馳援錦州的任務，已經徹底失敗了。錦州解放的消息正式確認之后，蔣介石還下令東進兵團繼續西進，和廖耀湘兵團夾擊錦州。杜聿明趕到葫蘆島視察之后，直接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計劃。

等國民黨的部隊再開到塔山前線的時候，解放軍已經全部撤離了陣地。林偉儔帶著一個搜索班進入塔山陣地，眼前的工事讓他大吃一驚。

陣地上堡壘密密麻麻，障礙物縱深排列，交通壕全線貫通，到處都留有解放軍的宣傳標語。那時候塔山周邊幾十里內樹木都很少，林偉儔根本想不通，解放軍怎么能在十多天里，構筑出這么完整堅固的防御體系。

后來總有人問林偉儔，要是當年侯鏡如同意了繞攻方案，整個戰局會不會改變。每次有人問，林偉儔都直接搖頭。他說，歷史本來就沒有如果，就算真的繞開了塔山，錦州也守不住，遼沈戰役的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

侯鏡如的選擇，只不過是加速了這個結局的到來而已。林偉儔晚年說過一句很戳人的話，民心向背，才是決定戰爭勝負的根本。

解放軍能筑起這么堅固的陣地，靠的不是石頭木材，靠的是民心。這句話，是他打了一輩子仗，對這場戰役最清醒的認知。

參考資料：人民政協報 林偉儔晚年回憶塔山阻擊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