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五十度的極寒夜。
我透過防彈玻璃,看著七歲的兒子得意地篡改了門禁密碼。
"爸,把門鎖死,凍她半個小時,她保管跪在外面求你別拋棄她。"
被稱為末世最強暴君的男人,慵懶地轉(zhuǎn)著軍刀,眼皮都沒抬:
"半小時不夠,讓她凍到哭出聲再說。"
他們不知道,半小時前,我剛親手火化了在喪尸潮里為我擋咬的閨蜜。
我也沒打算哭。
我只是平靜地摘下了手腕上那塊代表著"陸妄所屬物"的電子頸圈,扔進了腳下的冰窟窿里。
……
風雪像帶刺的鋼刀,一下又一下地剮蹭著我的臉頰。
冷。
冷到骨頭縫里都在滲著寒氣。
我低頭看了看懷里抱著的那個生銹的黃桃罐頭盒。
鐵皮表面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里面裝著桑桑。
半小時前,她還是個會為了半塊發(fā)霉的壓縮餅干,跟我搶得面紅耳赤的活人。
現(xiàn)在,她變成了一捧灰。
連帶著我那顆被末世磋磨了七年,卻依然試圖捂熱一對父子的心,也一起變成了灰。
我抬起頭,隔著那扇造價昂貴的單向防彈玻璃,看向別墅內(nèi)部。
里面溫暖如春。
壁爐里的變異木材燃燒得正旺,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輕響。
陸妄坐在鋪著純白雪狐皮的沙發(fā)上。
他穿著單薄的黑色襯衫,領(lǐng)口微敞,露出鎖骨上一道猙獰的舊疤。
那是當年他為了救我留下的。
也就是因為這道疤,因為這份恩情。
我像個沒有尊嚴的附屬品一樣,跟在這個性格陰戾,喜怒無常的男人身邊整整三年。
花了三年時間,我才讓這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偏執(zhí)狂,勉強相信我不會離開他。
二十歲那年,我們在安全區(qū)登記。
次年,我拼了半條命,在缺醫(yī)少藥的末世,給他生下了兒子陸延。
我以為有了孩子,他那瘋狂的占有欲和患得患失的神經(jīng)質(zhì)會好一點。
但我錯了。
直到陸延七歲,他甚至都沒有給我佩戴象征基地主母的基因環(huán)。
他只是用一個帶有自毀爆炸裝置的電子項圈鎖著我。
他總是不安。
他極度病態(tài)地試探我的底線。
為了證明我愛他,他會故意在極寒天氣里斷掉我房間的供暖。
他冷眼看著我凍得瑟瑟發(fā)抖,直到我受不了,哭著爬上他的床去求他抱我。
那一刻他才會露出滿足的笑容,像撫摸寵物一樣摸著我的頭發(fā)說:"星遙,你看,你離不開我的。"
為了試探我會不會嫉妒。
他甚至會故意把極其珍貴的新鮮蔬菜和御寒物資,當著我的面賞賜給基地里其他試圖爬床的女人。
只要我表現(xiàn)出一點點不在意,他就會發(fā)瘋。
他會掐著我的脖子,雙眼猩紅地質(zhì)問我到底愛不愛他。
我太累了。
這種走鋼絲一樣的日子,耗干了我所有的精氣神。
兒子陸延有樣學樣。
他完美繼承了陸妄的雷系異能,六歲就成了基地里人人捧著的小天才。
他對我也從來學不會尊重。
在他的認知里,爸爸是高高在上的神。
媽媽是個連異能都沒有的廢物,是個只能靠爸爸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寄生蟲。
他會在我不小心打翻水杯時,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沈星遙,你真沒用,連端杯水都端不好,難怪爸爸說你要時刻教訓。"
他甚至連一聲"媽媽"都不愿意叫。
此時此刻。
那個嫌棄我沒用的親生兒子,正像一只溫順的小狗,趴在另一個女人的膝蓋上。
那個女人叫蘇茶。
是基地新來的高階治愈系異能者。
長得很美,異能很強,說話溫溫柔柔,像末世前的一朵小白花。
蘇茶正用她那雙剛給基地傷員做過治愈的白嫩雙手,剝著一顆極其稀有的無籽葡萄,喂進陸妄的嘴里。
陸妄沒有拒絕。
他漫不經(jīng)心地嚼著葡萄,目光偶爾掃向門外的風雪。
我知道他在等。
他在等我像以前無數(shù)次那樣,瘋狂地拍打玻璃。
等我痛哭流涕地控訴蘇茶。
等我為了爭奪他的寵愛而歇斯底里。
陸延手里拿著控制整棟別墅門禁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閃爍著猩紅的警告符。
那是他剛剛親手抹除我虹膜權(quán)限的記錄。
我看著陸延興奮地向陸妄邀功。
因為玻璃隔音極好,我聽不到里面的笑聲。
但我能清晰地讀懂陸延的唇語。
他說:"爸爸,那個廢物女人今天居然敢不給我做早飯就跑出去,必須給她點顏色看看!"
"蘇茶阿姨說得對,不聽話的狗就該凍一凍。"
我站在零下五十度的暴風雪中。
睫毛上結(jié)滿了沉甸甸的冰晶。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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