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央視三次點名電動車解限速的事,一次比一次狠。第一次說改裝店公然賣解碼器,第二次拍到南寧一條街全是改速的攤子,第三次直接在315晚會上扒出租車平臺自己給車“松綁”,還配假牌照。不是小打小鬧,是整個鏈條都跑起來了。
我樓下修電動車的老張,前兩天邊擰螺絲邊嘆氣:“現在客人進門第一句就是‘能提到40嗎’,我說不能,他轉身就去隔壁了。”他說隔壁新來了個“技術師傅”,不用改控制器,插個U盤十幾秒搞定,收80塊。這活兒早就不靠手藝,靠軟件包。
25公里每小時聽起來挺安全,可真騎上試試——滿載兩個保溫箱、后備箱還掛個充電寶,上個五度坡,電機嗡嗡叫,車速掉到12,后面小轎車喇叭按得跟催命似的。有次我親眼看見一個送餐員在路口右轉,被一輛沒打燈的車蹭倒,對方下車甩一句“你騎太快了”,可他表盤顯示才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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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亂的是車牌。綠牌說是非機動車,可車子重七八十斤,剎車要捏到手抖;藍牌是電輕摩,得駕照買保險,可很多外賣員考不了D證,因為科目二要繞樁騎燃油摩托;黃牌?干脆進不了主城區。結果就是:誰都管,誰也沒真管住。
有人提議把國標車速提到35,但必須配E-ABS和轉向燈。這聽著靠譜,但問題不在“加不加設備”,在于加了之后誰來驗?驗一次多少錢?修車鋪能裝,能驗嗎?交管窗口排長隊,驗車要等三天,沒人等得起。
還有人說,給合規電摩發綠牌,和燃油摩托區分開。免購置稅,允許走部分禁摩路段,但必須買保險、持證、按機動車罰。這想法不壞,可現實是:一個跑單兩年的騎手,沒時間花兩個月學理論、練樁考駕照;他連頭盔帶反光貼都常忘戴,更別說研究交強險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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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曝光租車平臺那會兒,我租過他們家的車。APP里寫著“最高時速25”,但點開設置,有個灰色小開關叫“性能模式”。我沒敢開,后來問客服,對方說“系統默認關閉,不影響使用”。第二天我就退了。
查改裝店容易,查生產解碼器的廠難;抓騎手簡單,斷掉快遞站和驛站門口擺著的“一鍵提速”廣告牌難;貼罰單快,但罰完他再去買輛新的,還是老樣子。上個月南寧那個“改速一條街”,記者走后第三天,招牌從“電動車升級中心”換成了“智能出行服務站”,門照開,人照來。
技術其實早跑在前頭了。有些新款電池車自帶載重感應,貨一裝多,系統自動補扭矩;有的GPS模塊支持遠程鎖速,但廠家說“要開放權限得簽政府協議”。協議簽了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朋友的車昨天又被鎖了,他蹲在路邊搗鼓手機半小時,最后打了個電話,對方遠程點了幾下,車又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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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稻葵教授講過一句話,原話記不清了,大意是:老百姓要快一點,不是毛病;把人逼著改線、套牌、鉆空子,才是管理出了問題。這話聽著土,但挺準。
我們小區新裝了共享換電柜,貼著告示說“25km/h車型優先接入,免費換電”。可柜子前停的全是改過速的車,掃碼一換,電池一響,車速立馬躥上去。管理員不管,說“只要換電,不查表速”。
前天暴雨,我看見一個穿黃色雨衣的騎手,車后箱綁著三把傘,車把上還掛著兩袋米。他沒打轉向燈,也沒按喇叭,就那樣慢悠悠拐進非機動車道。一輛SUV從旁邊沖過去,濺起半米水花。他沒罵,抹了把臉,繼續往前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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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牌電摩不是該不該上路的問題。是它早就在路上了,只是沒人給它一個名分,也沒人給它一條能走的道。
那天晚上十一點,我路過修車鋪,燈還亮著。老張在焊一個鐵架子,說是給客人加裝的“載物橫桿”。我問他焊這個犯法嗎?他抬頭笑笑:“不犯法。車是他的,路是大家的,我能焊的,就這點兒鐵。”
他焊完了,吹了吹焊渣,把橫桿往地上一立,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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