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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莊選兒媳,一人善妒,一人狠毒,一人克夫。我含淚一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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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幕指路,我選克夫女煞星

      聲明:本篇故事為虛構內容,如有雷同純屬巧合,采用文學創作手法,融合歷史傳說與民間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對話、情節發展均為虛構創作,不代表真實歷史事件。



      第一章

      毒酒入喉的灼燒感還在。

      我猛地睜眼。

      眼前是慈寧宮熟悉的檀香繚繞。

      不是陰冷潮濕的宗人府死牢。

      也不是三尺白綾懸梁的景陽宮偏殿。

      “塔娜,發什么愣?”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

      是孝莊太皇太后。

      她正看著我。

      我低頭,看見自己十六歲的手,白皙柔嫩,沒有凍瘡,沒有勒痕。

      沒有那杯“賢妃”烏雅氏親手灌下的,摻了砒霜的“安神湯”。

      記憶如潮水倒灌。

      前世,我就是在這里,被孝莊選中,指給當時還是裕親王的玄燁為嫡福晉。

      我以為那是榮耀的開始。

      結果卻是地獄的入口。

      玄燁登基為康熙帝。

      我成了皇后。

      然后呢?

      然后是我的母族科爾沁部被誣“勾結噶爾丹”,父王戰死,兄長被凌遲。

      然后是我“暴病而亡”,實際是被烏雅氏一根白綾勒死在冷宮。

      而玄燁,我的夫君,那個曾握著我的手說“此生不負”的男人。

      全程冷眼旁觀。

      甚至在我父兄的人頭被懸掛在午門時,他正摟著烏雅氏,贊她“溫婉解意”。

      喉頭涌上一股腥甜。

      我死死咽下。

      不是血。

      是刻骨的恨。

      “塔娜,這三個丫頭,你看哪個合眼緣?”孝莊的聲音拉回我的神智。

      她指著殿下跪著的三名秀女。

      “左邊瓜爾佳氏,端莊持重。”

      “中間赫舍里氏,聰慧伶俐。”

      “右邊鈕祜祿氏,嬌憨可人。”

      都是重臣之女。

      也都是前世將我啃噬殆盡的魑魅魍魎之一。

      瓜爾佳氏,我“暴病”后接替后位的那位。

      赫舍里氏,烏雅氏的“好姐妹”,給我下慢性毒藥的幫兇。

      鈕祜祿氏,表面嬌憨,實則最早向玄燁獻身,在我棺槨前笑出聲的那個。

      選誰?

      選哪個都是死路。

      孝莊這是在試探我,還是科爾沁?

      抑或是玄燁已經向她透露了心意?

      我指尖掐進掌心。

      劇痛讓我保持清醒。

      不能慌。

      既然重活一世,老天爺給了我這張牌。

      我就不能像前世一樣,做任人擺布的棋子。

      我要做執棋的人。

      哪怕棋盤是紫禁城,對手是皇權。

      正要開口。

      眼前忽然閃過幾行半透明的字。

      像戲臺上的字幕,卻詭異浮在空中。

      【彈幕加載中……】

      【來了來了!經典名場面!孝莊選兒媳!】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賭塔娜小可愛這次選誰?】

      【選瓜爾佳氏吧,歷史線就是她當了皇后,雖然最后也被康熙廢了。】

      【赫舍里氏才狠,歷史上胤礽的生母,但早死,估計宮斗耗干的。】

      【鈕祜祿氏?笑死,乾隆他媽,命硬克夫啊,康熙死得早跟她有沒有關系?】

      【樓上別瞎說,康熙長壽,鈕祜祿氏是雍正朝的太后。】

      【但這一世魔改了啊!系統提示:瓜爾佳氏善妒,赫舍里氏狠毒,鈕祜祿氏克夫!三選一地獄難度!】

      【塔娜快跑!這三人沒一個好東西!】

      【跑不了,這是死局。孝莊在逼科爾沁站隊。】

      【賭一把,選克夫的那個!克死康熙,塔娜自己當太后!】

      【瘋了吧?康熙是男主,有主角光環的!】

      【但塔娜是重生者啊!她有上帝視角!】

      字幕閃爍得極快。

      卻一字不漏刻進我眼底。

      善妒。狠毒。克夫。

      彈幕?系統?還是我死前的幻覺?

      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息。

      克夫……鈕祜祿氏?

      我心臟狂跳。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破土而出。

      既然無論選誰,我和我的家族都不得好-死。

      既然玄燁注定負我,皇室注定吸干科爾沁的血。

      那我為什么……

      不能選一個,能“克”死他的人?

      哪怕只是可能。

      哪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

      也比重復前世的慘劇強。

      孝莊的目光漸漸染上審視。

      “塔娜?”

      我抬起頭。

      眼眶已蓄滿“恰到好處”的淚水。

      那是前世屈死的冤魂,最后的表演。

      我顫抖著伸出手指。

      指向最右邊那個,看起來最天真無害的鈕祜祿氏。

      聲音帶著哭腔,卻清晰無比。

      “她。”

      第二章

      慈寧宮靜了一瞬。

      連彈幕都停頓了。

      【臥-槽!真選了克夫的那個!】

      【塔娜牛逼!這是要直接掀桌子啊!】

      【孝莊臉都綠了,哈哈哈!】

      【康熙:???我還沒出場就被預定了死期?】

      孝莊確實怔住了。

      她深深看我一眼。

      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我的腦袋,看看里面裝了什么。

      “鈕祜祿氏?”她緩緩重復,“塔娜,你想清楚了?她阿瑪只是個四品典儀。”

      “臣女想清楚了。”我伏地叩首,眼淚砸在金磚上,“臣女見她……親切。”

      鬼扯的親切。

      但孝莊要的,或許也不是真話。

      她要的是科爾沁的態度,是我這個未來皇后(或許)的“識趣”和“可控”。

      選家世最低的鈕祜祿氏。

      意味著科爾沁無意借聯姻壯大外戚勢力。

      意味著我“安分”。

      果然,孝莊眼底的審視淡了些。

      “既如此,便依你。”她轉向鈕祜祿氏,“抬起頭來。”

      鈕祜祿·凌柔怯生生抬頭。

      一張芙蓉面,眼如小鹿,純凈無辜。

      任誰也看不出,這是個“克夫”的命格。

      “謝太皇太后恩典,謝格格抬愛。”她聲音軟糯,磕頭謝恩。

      瓜爾佳氏和赫舍里氏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

      鄙夷,不屑,還有一絲慶幸。

      慶幸我沒選她們背后的家族。

      卻不知,我選的是她們的催命符。

      婚事就這么定了。

      我,博爾濟吉特·塔娜,內定為裕親王玄燁嫡福晉。

      鈕祜祿·凌柔,為側福晉。

      一同指婚的旨意,當日下午就傳遍了紫禁城。

      我回到科爾沁王府在京的宅邸。

      父親科爾沁親王卓里克圖已經在等我。

      他屏退左右,臉色鐵青。

      “塔娜!你瘋了?!”他壓低聲音,卻壓不住怒火,“鈕祜祿氏是什么門第?你選她做側室,是打皇上的臉,還是打我們科爾沁的臉?!”

      我看著他。

      前世,他就是這般耿直忠君。

      結果呢?

      被玄燁一道“疑似通敵”的密旨,逼得自刎于軍前,以證清白。

      “阿瑪。”我平靜開口,“皇上想要什么樣的皇后?”

      卓里克圖一愣。

      “自然是賢德端莊,能母儀天下……”

      “不。”我打斷他,“皇上想要的,是一個不會威脅他皇權,不會讓外戚坐大,最好還能幫他穩住蒙古,但又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卓里克圖瞳孔驟縮。

      “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我走到窗邊,看著庭院里盛放的牡丹,“阿瑪,您真以為,皇上對科爾沁,對蒙古諸部,毫無忌憚?”

      “我們世代忠良……”

      “功高震主,就是原罪。”我轉身,目光冰冷,“皇上年輕,雄心勃勃。他要的是四海歸一,是乾綱獨斷。蒙古鐵騎再強,也是他臥榻之側的隱患。”

      卓里克圖踉蹌一步,跌坐在太師椅上。

      “所以……所以你選鈕祜祿氏,是示弱?是自保?”

      “是麻痹。”我糾正,“讓他們以為,科爾沁的女兒是個蠢貨,只憑‘眼緣’選人。讓他們以為,我們毫無威脅。”

      “可……可那鈕祜祿氏,家世低微,將來如何在宮中立足?你作為嫡福晉,也要受牽連!”

      我笑了。

      笑得悲涼。

      “阿瑪,在宮里,家世是最沒用的東西。得寵,才是刀。失寵,就是俎上魚肉。”

      “至于立足……”我眼底閃過寒光,“誰說我要讓她立足?”

      卓里克圖看著我,像不認識這個女兒。

      “塔娜,你……你變了。”

      “是啊。”我輕聲道,“死過一次的人,總會變。”

      他沒聽懂這句話的深意。

      只當我是害怕。

      “罷了。”他長嘆一聲,“圣旨已下,無可挽回。你……你好自為之。科爾沁,永遠是你的后盾。”

      后盾?

      前世,這后盾被玄燁親手拆得粉碎。

      這一世,我不要后盾。

      我要鎧甲。

      要刀。

      要能掀翻這棋盤的力量。

      彈幕又飄過眼前。

      【卓里克圖親王好慘,被女兒忽悠瘸了。】

      【塔娜黑化進度30%,繼續繼續!】

      【坐等康熙出場,看他怎么面對這個‘克夫’側妃。】

      【提醒:關鍵人物‘瘋批攝政王’鰲拜已上線,請宿主注意接觸機會。】

      鰲拜?

      我瞇起眼。

      前世,鰲拜是康熙早期最大的權臣,最后被少年康熙智擒,圈禁至死。

      但這一世……

      或許,他能成為我的第一把刀。

      一把,指向玄燁咽喉的刀。

      第三章



      大婚定在三個月后。

      時間緊迫。

      我以“熟悉宮中禮儀”為名,頻繁出入宮廷。

      實則在暗中織網。

      第一個目標:御藥房。

      前世,烏雅氏就是用御藥房的慢性毒藥,一點點掏空我的身體。

      這一世,我要先下手為強。

      用錢,用科爾沁的勢力,悄無聲息地換掉了幾個關鍵位置的太監。

      埋下幾顆不起眼的釘子。

      第二個目標:內務府。

      掌管宮中用度,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我“無意”中救了一個因得罪主管而被罰去刷馬桶的小太監。

      他叫小順子。

      前世,他因為偷偷給冷宮里的我送過半塊饅頭,被烏雅氏活活打死。

      這一世,我提前找到他。

      給他銀子,給他活路。

      他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見血。

      “格格大恩,奴才這條命就是格格的!”

      “我不要你的命。”我扶起他,“我要你的眼睛,你的耳朵。內務府所有異常動向,尤其是涉及裕親王、未來側福晉鈕祜祿氏,以及……鰲拜大人的,事無巨細,報給我。”

      小順子重重點頭。

      第三個目標:鰲拜。

      機會來得很快。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宮中設宴,款待宗室重臣。

      我作為未來嫡福晉,列席末座。

      玄燁也來了。

      他坐在孝莊下首,一身親王常服,清俊儒雅,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

      和前世那個冷漠下旨誅殺我全族的帝王,判若兩人。

      我垂下眼,指甲掐進肉里。

      不能看。

      怕多看一眼,就會控制不住撲上去,撕碎他那張偽善的臉。

      宴至中途。

      鰲拜起身敬酒。

      他身形魁梧,聲如洪鐘,一舉一動都帶著武將的蠻橫和權臣的跋扈。

      連孝莊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玄燁笑著舉杯,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我知道,這對君臣,早已離心。

      鰲拜敬完酒,大步離席,似是去更衣。

      我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御花園,梅林深處。

      鰲拜果然在那里,對著雪地嘔吐。

      他喝多了。

      身邊一個親隨都沒有。

      我站在陰影里,等他吐完,才緩緩走近。

      “鰲少保。”

      鰲拜猛地轉身,眼神凌厲如鷹。

      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隨即收斂殺氣,但警惕不減。

      “博爾濟吉特格格?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我福了福身,“只是見少保飲酒不適,特來送上一粒解酒丸。”

      我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

      里面不是什么解酒丸。

      是能誘發心疾的毒藥。

      微量,長期服用,才會發作。

      前世,鰲拜就是突發“心疾”暴斃,隨后康熙迅速清洗其黨羽。

      這一世,我要讓這“心疾”,來得更早些。

      更可控些。

      鰲拜盯著瓷瓶,沒接。

      “格格好意,本官心領。只是這宮中之物,本官不敢亂用。”

      “少保是怕我下毒?”我笑了,倒出一粒,自己吞下,“這是科爾沁的秘藥,強身健體。塔娜敬佩少保是國之棟梁,不忍見少保為酒所傷。”

      吞藥是真。

      毒藥在我袖中另一個瓶子里。

      這一粒,確實是補藥。

      鰲拜眼神變幻。

      他當然不信我。

      但一個即將嫁入皇室的蒙古格格,主動向他示好?

      這背后意味,值得玩味。

      “格格想要什么?”他直接問。

      “想要少保……長命百歲。”我抬眼,直視他,“至少,在塔娜需要的時候,長命百歲。”

      這話說得露骨。

      幾乎等于明示:我需要你活著,作為我的靠山,或者……棋子。

      鰲拜笑了。

      笑聲粗嘎。

      “格格好膽色。就不怕本官將今日之言,稟報太皇太后,或者……裕親王?”

      “少保不會。”我篤定道,“因為少保也需要盟友。一個,不會在少保‘心疾突發’時,落井下石的盟友。”

      鰲拜笑容僵住。

      眼底殺機一閃而逝。

      “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后退一步,將瓷瓶放在旁邊石桌上,“我只知道,皇上年輕,而少保……年事已高。有些事,宜早不宜遲。”

      說完,我不再看他。

      轉身走入風雪。

      留下鰲拜一人,對著那瓶藥,臉色陰晴不定。

      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塔娜直接找上鰲拜了?!】

      【這操作太騷了!康熙知道了不得氣死?】

      【鰲拜:我被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威脅了?】

      【下藥!絕對是下藥!塔娜黑化進度50%!】

      【康熙還在里面裝乖孫子呢,后院已經起火了,笑死。】

      回到宴席。

      玄燁正陪著孝莊說話,眉眼溫順。

      他忽然抬眼,看向我。

      目光相接。

      他微微一笑,舉杯示意。

      我也笑。

      端起酒杯,遙遙一敬。

      然后,將杯中酒,緩緩傾倒在地。

      祭奠前世的亡魂。

      也祭奠,你我之間,那點早已腐爛的“夫妻情分”。

      玄燁,這一世。

      我們好好玩。

      第四章

      大婚的日子到了。

      紅妝十里,鑼鼓喧天。

      我穿著沉重的大紅嫁衣,頂著龍鳳蓋頭,被扶進裕親王府。

      儀式繁瑣而冗長。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每一拜,我都心如鐵石。

      玄燁的手很穩,牽著我時,力道適中。

      一如前世。

      那時我以為那是溫柔。

      現在才知道,那是掌控。

      禮成。

      送入洞房。

      我坐在鋪滿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的喜床上。

      聽著外面賓客的喧鬧。

      直到夜深。

      玄燁才帶著一身酒氣進來。

      他挑開我的蓋頭。

      燭光下,他眼神清明,毫無醉意。

      “塔娜。”他喚我,聲音溫和,“委屈你了。”

      我抬眼,做出羞澀模樣。

      “能嫁給王爺,是塔娜的福分。”

      “福分?”他輕笑,坐在我身邊,握住我的手,“你選鈕祜祿氏,可是真心?”

      來了。

      試探。

      “是。”我垂眸,“凌柔妹妹天真爛漫,塔娜一見便喜歡。想著將來在府中,也能有個說話的人。”

      “只是如此?”他手指摩挲著我的手背,帶著審視。

      “不然呢?”我抬眼,目光純凈,“王爺以為,塔娜有何深意?”

      玄燁看了我片刻。

      忽然笑了。

      “是本王多心了。你如此單純,能有什么深意。”

      他松開手,起身。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本王……去書房。”

      他走了。

      甚至沒有喝合巹酒。

      我坐在床邊,聽著腳步聲遠去。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單純?

      是啊,前世的我,單純到愚蠢。

      單純到把豺狼當夫君,把毒蛇當姐妹。

      這一世,這“單純”的面具,我會戴得很好。

      戴到,撕下你們所有人臉皮的那一天。

      翌日。

      側福晉鈕祜祿·凌柔進府。

      規矩是,她要向我這個嫡福晉敬茶。

      我端坐正堂。

      凌柔穿著一身粉紅嫁衣,嬌嬌怯怯地跪下,捧上茶盞。

      “妹妹給姐姐請安。”

      聲音甜得能滴出蜜。

      我接過茶,抿了一口。

      “起來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妹妹不必多禮。”

      “謝姐姐。”她起身,偷偷抬眼打量我。

      那眼神,清澈無辜。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只有我知道。

      這清澈底下,藏著怎樣的禍心。

      “克夫”的命格,或許不是空穴來風。

      但我要的,就是這份“禍水”。

      “妹妹初來乍到,想必對王府還不熟悉。”我放下茶盞,語氣溫和,“王爺平日政務繁忙,妹妹若有什么需要,盡管來找我。”

      “姐姐真好。”凌柔甜甜一笑。

      這時,玄燁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我們,最后落在凌柔身上。

      “在說什么?”

      “王爺。”凌柔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迎了上去,“姐姐正說,讓妾身有事就找她呢。”

      玄燁看了我一眼。

      “塔娜賢惠。”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但他伸手,攬住了凌柔的肩。

      動作自然親昵。

      凌柔順勢依偎在他懷里,臉頰微紅。

      我靜靜看著。

      心底一片冰封。

      前世,這一幕也曾發生。

      只不過,依偎在他懷里的是烏雅氏。

      而我,像個局外人,站在一旁,還要強顏歡笑。

      現在?

      我連笑都懶得裝。

      “王爺和妹妹說話,妾身先告退了。”

      我起身,行禮。

      轉身離開。

      毫不留戀。

      走出正堂,還能聽見凌柔嬌軟的笑聲,和玄燁低低的回應。

      彈幕飄過。

      【嘔!渣男賤女,原地鎖死!】

      【塔娜干得漂亮!眼不見為凈!】

      【這才剛開始呢,等著吧,有鈕祜祿氏‘克’他的時候。】

      【提醒:烏雅氏已作為侍女入府,潛伏在浣衣局。危險系數:高。】

      烏雅氏。

      我腳步一頓。

      眼底殺意翻涌。

      很好。

      人都到齊了。

      戲,該開場了。

      第五章

      王府的日子,表面平靜。

      玄燁待我,客氣而疏離。

      他大部分時間宿在書房,偶爾去凌柔那里。

      對我這個嫡福晉,除了初一十五必須同房的規矩,幾乎不踏足我的院子。

      正合我意。

      我樂得清靜,暗中布局卻一刻未停。

      小順子從內務府傳來消息。

      鰲拜最近頻繁召見心腹將領,府中兵器匠出入頻繁。

      玄燁則暗中聯絡索尼、遏必隆等老臣,書房燈火常亮至深夜。

      山雨欲來。

      而我,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我從這潭死水里,撕開一道口子的機會。

      機會很快來了。

      三月三,上巳節。

      宮中設宴,皇室宗親、文武百官皆需攜家眷出席。

      我作為裕親王嫡福晉,自然在列。

      凌柔作為側福晉,也有資格參加。

      馬車里,凌柔挨著玄燁坐著,小聲說著什么,逗得玄燁嘴角微揚。

      我獨自坐在對面,閉目養神。

      “姐姐可是累了?”凌柔忽然開口,語氣關切,“要不要靠一會兒?”

      “不必。”我睜開眼,“謝妹妹關心。”

      “姐姐總是這般客氣。”凌柔眨眨眼,看向玄燁,“王爺,您看姐姐,是不是瘦了?定是平日里操持王府太過辛勞。”

      玄燁看向我,目光淡淡。

      “塔娜是嫡福晉,操持家務是分內之事。若覺得累,可以多讓下面人分擔。”

      “妾身不累。”我平靜道,“能為王爺分憂,是妾身的本分。”

      玄燁點點頭,不再說話。

      凌柔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很快,馬車到了宮門。

      宴設御花園。

      春光明媚,百花爭艷。

      命婦貴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言笑晏晏。

      我看到了瓜爾佳氏和赫舍里氏。

      她們也看到了我,以及我身邊的凌柔。

      眼神交匯,意味不明。

      瓜爾佳氏端莊上前,行禮:“給裕親王福晉請安。”

      “瓜爾佳姐姐不必多禮。”我虛扶一把。

      赫舍里氏也走過來,笑容溫婉:“許久不見,福晉氣色越發好了。這位便是鈕祜祿妹妹吧?果然標致可人。”

      凌柔害羞地低頭:“赫舍里姐姐過獎了。”

      三人很快聊到一起,將我隱隱排除在外。

      我樂得清靜,走到一旁水榭,憑欄觀魚。

      “可是覺得無趣?”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我回頭。

      是鰲拜。

      他今日穿著朝服,更顯威嚴肅殺。

      “鰲少保。”我微微頷首。

      “福晉似乎……不太合群。”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邊相談甚歡的三個女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淡淡道。

      鰲拜笑了。

      “福晉倒是通透。”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藥,我用了。”

      我心頭一跳。

      面色不變:“少保感覺如何?”

      “精神好了許多。”鰲拜盯著我,“福晉這份‘心意’,本官記下了。”

      “少保記著便好。”我轉身,看向池中錦鯉,“這池子里的魚,看著自在,其實生死,全在喂食的人一念之間。”

      “福晉想做喂食的人?”

      “不。”我回頭,對他嫣然一笑,“我想做,能把池子掀翻的人。”

      鰲拜瞳孔微縮。

      這時,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

      “太皇太后駕到——皇上駕到——”

      眾人紛紛跪迎。

      孝莊和年僅八歲的順治帝,緩緩步入御花園。

      宴席開始。

      絲竹悅耳,歌舞升平。

      酒過三巡。

      凌柔忽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到御前。

      “臣妾鈕祜祿氏,恭祝太皇太后鳳體安康,皇上龍體康健。”

      孝莊微笑:“起來吧。你入府也有些日子了,可還習慣?”

      “回太皇太后,王爺和福晉姐姐待臣妾極好。”凌柔聲音甜脆,“臣妾無以為報,愿獻舞一曲,以助酒興。”

      玄燁有些意外,但并未阻止。

      孝莊點頭:“準。”

      凌柔褪去外衫,露出一身水紅色舞衣。

      樂聲起。

      她翩然起舞。

      身段柔軟,舞姿曼妙,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

      滿座皆靜。

      玄燁看著,眼神漸深。

      我知道,他動心了。

      前世,烏雅氏也是靠一曲驚鴻舞,牢牢抓住了他的心。

      這一世,換成了凌柔。

      舞至高潮。

      凌柔一個旋轉,忽然腳下一滑,驚呼一聲,直直朝御前摔去!

      “小心!”玄燁霍然起身。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閃過。

      穩穩扶住了凌柔。

      是鰲拜。

      他單手攬住凌柔的腰,將她扶正,隨即立刻松開,后退一步。

      “臣失禮。”

      凌柔驚魂未定,臉色煞白,楚楚可憐。

      “多……多謝鰲少保。”

      玄燁臉色卻沉了下來。

      他快步上前,將凌柔拉到自己身后,目光銳利地看向鰲拜。

      “有勞鰲少保。”

      語氣冰冷。

      鰲拜拱手:“分內之事。”

      氣氛陡然凝滯。

      誰都看得出,玄燁不悅。

      自己的側妃,被權臣當眾摟了腰。

      哪怕是為了救人。

      也是折了顏面。

      孝莊打圓場:“好了,虛驚一場。凌柔受驚了,賞玉如意一柄,壓壓驚。”

      “謝太皇太后。”凌柔柔柔謝恩,依偎在玄燁身邊。

      玄燁臉色稍霽。

      但看向鰲拜的眼神,已帶上了寒意。

      我靜靜看著這一幕。

      心底冷笑。

      凌柔這一摔,是意外,還是故意?

      若是故意……

      那這“克夫”的命格,果然開始顯靈了。

      這才剛開始。

      玄燁,好好享受吧。

      宴席繼續。

      但暗流洶涌。

      我借口更衣,離席片刻。

      走到僻靜處。

      小順子早已等在那里。

      “福晉。”他低聲道,“烏雅氏有動作了。她買通了凌柔側福晉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往側福晉平日用的胭脂里,加了東西。”

      “什么東西?”

      “是……是能讓女子不易有孕的寒藥。”

      我挑眉。

      烏雅氏,果然按捺不住了。

      前世,她也是用類似的手段,害得我終身不孕。

      這一世,她盯上了凌柔。

      “知道了。”我淡淡道,“不必打草驚蛇。把那丫鬟控制住,必要時,讓她反咬一口。”

      “是。”

      小順子退下。

      我獨自站在廊下,看著遠處輝煌的燈火。

      忽然,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后。

      “福晉好手段。”

      是玄燁。

      他什么時候跟來的?

      我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轉身行禮:“王爺。”

      玄燁走近,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塔娜,你究竟想做什么?”

      “妾身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不明白?”他冷笑,“選鈕祜祿氏,結交鰲拜,暗中布局……塔娜,本王從前,小看你了。”

      我抬眼,與他對視。

      “王爺既然知道,又何必多問。”

      “本王要知道,你的目的。”他逼近一步,氣息壓迫,“是為了科爾沁?還是為了你自己?”

      我笑了。

      “有區別嗎?王爺,從您默許烏雅氏給我下毒,看著我父兄慘死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玄燁瞳孔驟縮。

      “你……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王爺心里清楚。”我后退一步,拉開距離,“前世債,今生償。王爺,我們……慢慢來。”

      說完,我不再看他。

      轉身離開。

      留下玄燁一人,僵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他會不會信?

      信我“重生”的鬼話?

      不重要。

      我要的,就是在他心里種下一根刺。

      一根懷疑、猜忌、寢食難安的刺。

      這根刺,會隨著時間,越長越深。

      直到,刺穿他的心臟。

      回到宴席。

      凌柔正在給孝莊敬酒,巧笑嫣然。

      瓜爾佳氏和赫舍里氏圍在她身邊,看似親熱,眼底卻藏著算計。

      我坐下,端起酒杯。

      酒液澄澈,映出我冰冷的臉。

      忽然,凌柔手中的酒杯“啪”一聲摔在地上。

      碎瓷四濺。

      她捂住小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疼……好疼……”

      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汩汩涌出。

      染紅了水紅色的舞衣。

      滿座嘩然。

      玄燁猛地站起:“傳太醫!”

      孝莊臉色驟變。

      凌柔倒在地上,痛苦蜷縮,身下血跡迅速蔓延。

      她抬起淚眼,看向我。

      嘴唇翕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我看清了。

      她說的是——

      “救……我?”

      不。

      不是救我。

      是……

      “你……害……我?”

      我握著酒杯的手,紋絲不動。

      看著那刺目的紅。

      看著玄燁驚慌失措的臉。

      看著孝莊審視的目光。

      看著瓜爾佳氏和赫舍里氏眼底一閃而過的快意。

      心底,一片冰涼的嘲諷。

      好戲。

      終于開場了。

      第六章

      太醫來得很快。

      但已經晚了。

      凌柔身下的血,止不住。

      “側福晉這是……小產了。”太醫戰戰兢兢回稟。

      “小產?!”玄燁聲音陡然拔高,“她何時有的身孕?!”

      太醫伏地:“脈象顯示,應有一月有余……只是胎像極不穩,今日又受了驚嚇顛簸,這才……”

      一月有余。

      那是在入府之前。

      玄燁臉色鐵青。

      孝莊重重放下茶盞。

      “查!”她只吐出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御花園瞬間被封鎖。

      所有相關人等,一律拘押。

      凌柔被抬去偏殿救治。

      她昏迷前,最后看向我的那一眼,充滿了怨毒。

      我平靜地坐在原位。

      接受著四面八方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福晉。”孝莊忽然開口,“凌柔入府后,飲食起居,可是你在打理?”

      “回太皇太后,是妾身。”我起身回話。

      “她有了身孕,你可知曉?”

      “妾身不知。”我垂眸,“側福晉未曾告知,妾身亦未請脈。是妾身疏忽,請太皇太后責罰。”

      以退為進。

      孝莊盯著我,良久。

      “罷了。你也是年輕,未經事。”她擺擺手,“但王府內宅,竟出此等紕漏,實屬不該。裕親王,你府中該整頓了。”

      玄燁躬身:“孫兒明白。”

      他看向我,眼神復雜。

      有懷疑,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

      他在懷疑我。

      懷疑我因為嫉妒,對凌柔下手。

      可笑。

      我若要下手,豈會讓她活到現在?

      “太皇太后。”一直沉默的鰲拜忽然開口,“臣以為,此事蹊蹺。側福晉入府不久,胎像不穩,何以今日偏偏在御前摔倒?又恰好小產?是否……有人蓄意為之?”

      矛頭直指。

      但指向誰?

      是扶了凌柔一把的鰲拜?

      還是我這個掌管內宅的嫡福晉?

      亦或是……其他看凌柔不順眼的人?

      孝莊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眾人。

      “給哀家徹查!凌柔近日飲食、用藥、接觸之人,一一盤問!哀家倒要看看,是誰敢在哀家眼皮底下,行此陰毒之事!”

      “嗻!”

      慎刑司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宴席不歡而散。

      我回到王府時,已是深夜。

      玄燁沒有跟我回來。

      他留在宮中,配合調查。

      也好。

      我樂得清靜。

      剛進院子,小順子就閃身出現。

      “福晉,查清楚了。”

      “說。”

      “烏雅氏買通的那個丫鬟,叫小翠。她確實在凌柔側福晉的胭脂里加了寒藥。但劑量很輕,不足以致小產。”

      “凌柔今日用的胭脂,檢查了嗎?”

      “檢查了。里面……除了寒藥,還有一味‘紅麝’。”

      紅麝。

      活血化瘀之藥。

      孕婦忌用。

      大量使用,可致血崩小產。

      “誰加的?”我問。

      “小翠咬死了不知道。但奴才查到,昨日,赫舍里氏身邊的嬤嬤,曾私下見過小翠。”

      赫舍里氏。

      我瞇起眼。

      果然是她。

      前世,她就是烏雅氏最得力的幫兇。

      這一世,烏雅氏還沒上位,她就迫不及待對凌柔下手了。

      “胭脂是凌柔自己選的,還是別人送的?”

      “是……瓜爾佳氏前幾日送的,說是娘家新得的貢品,特地送給凌柔側福晉賞玩。”

      瓜爾佳氏。

      也插了一腳。

      好一出狗咬狗。

      “福晉,現在怎么辦?證據指向赫舍里氏和瓜爾佳氏,但她們背后家族勢力不小,恐怕……”

      “恐怕什么?”我冷笑,“她們敢做,就要敢當。把證據‘不小心’,漏給慎刑司的人。”

      “那烏雅氏……”

      “留著。”我淡淡道,“她還有用。”

      小順子領命退下。

      我獨自坐在窗前。

      看著窗外沉沉夜色。

      凌柔小產。

      只是一個開始。

      這潭水,已經被我攪渾了。

      接下來,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三日后。

      慎刑司有了結果。

      證據確鑿,指向赫舍里氏身邊的嬤嬤。

      嬤嬤招供,是受赫舍里氏指使,在瓜爾佳氏贈送的胭脂中,加入了紅麝。

      目的,是讓凌柔小產,嫁禍給嫡福晉我。

      一石二鳥。

      赫舍里氏被傳入宮,跪在慈寧宮前哭訴冤枉。

      瓜爾佳氏也喊冤,說自己送的胭脂絕無問題。

      孝莊震怒。

      下令將赫舍里氏禁足府中,嬤嬤杖斃。

      瓜爾佳氏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至于我。

      “管教不嚴”,罰抄《女誡》百遍。

      不痛不癢。

      玄燁回府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直接來到我的院子。

      屏退左右。

      “是你做的。”他盯著我,語氣肯定。

      “王爺何出此言?”我放下筆,平靜地看著他。

      “赫舍里氏沒那個膽子,在御前動手。瓜爾佳氏更不會蠢到用自己的胭脂下毒。”玄燁走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是你!你早就知道凌柔有孕,你故意縱容,甚至推波助瀾,讓她們狗咬狗!”

      我任由他抓著。

      手腕生疼。

      卻笑了。

      “王爺既然這么想,那便是吧。”

      “你承認了?”

      “我承認什么?”我抬眼,目光冰涼,“我承認,我冷眼旁觀,看著你的愛妾們自相殘殺。我承認,我樂見其成,看著你未出世的孩子,變成一灘血水。玄燁,這滋味如何?”

      “你!”玄燁目眥欲裂,抬手欲打。

      我仰起臉,不閃不避。

      “打啊。就像前世,你打我那一巴掌一樣。打完了,好繼續給你的烏雅氏鋪路。”

      玄燁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翻涌著驚濤駭浪。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我笑著,眼淚卻滑下來,“我是博爾濟吉特·塔娜。是被你一杯毒酒送上黃泉路的發妻。是父兄慘死、家族覆滅卻無能為力的可憐蟲。玄燁,你問我我是誰?我倒要問問你,午夜夢回,你可曾見過我父兄血淋淋的人頭?可曾聽過我在冷宮咽氣時的詛咒?”

      玄燁踉蹌后退,撞在桌案上。

      “不……不可能……那只是夢……”

      “夢?”我步步緊逼,“那你告訴我,烏雅氏右肩胛骨下,是否有一塊紅色胎記?你書房暗格里,是否藏著一封與噶爾丹往來的密信?你胸口,是否有一道幼時狩獵被熊所傷的舊疤?”

      每說一句,玄燁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都是絕密。

      除了他最親近的人,無人知曉。

      “你……你真的是……”他聲音顫抖。

      “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我擦掉眼淚,笑容冰冷,“玄燁,這一世,我來討債了。你,你的愛妾,你的江山……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玄燁死死盯著我。

      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恐懼,懷疑,憤怒,交織在他眼底。

      最后,化為一片狠戾。

      “塔娜,你瘋了。”

      “是啊,我瘋了。”我點頭,“被你逼瘋的。所以,準備好迎接瘋子的報復了嗎,我的……夫君?”

      玄燁拂袖而去。

      背影倉皇。

      我坐回椅子上,看著被他捏出淤青的手腕。

      心底一片麻木。

      攤牌了。

      也好。

      省得再演戲。

      從今天起。

      戰爭,正式打響。

      第七章

      凌柔小產之事,以赫舍里氏禁足、瓜爾佳氏罰俸告終。

      但暗流,從未停止。

      玄燁開始頻繁出入烏雅氏所在的浣衣局。

      美其名曰:體恤下人。

      實則,是商議對策。

      小順子來報,烏雅氏近日與宮外聯系密切。

      似乎在準備什么。

      “福晉,要不要……”小順子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必。”我搖頭,“讓她動。動得越多,破綻越多。”

      我要的,不是殺一個烏雅氏。

      是要將玄燁和他的黨羽,連根拔起。

      時機,很快到了。

      四月,先帝忌辰。

      玄燁需前往皇陵祭拜。

      這是離京的最好機會。

      也是某些人,動手的最好時機。

      玄燁離京前夜。

      來我房中。

      “塔娜,明日我離京,府中事務,交由你打理。”他語氣平靜,仿佛那日的對峙從未發生。

      “妾身遵命。”我恭順應下。

      “凌柔身子未愈,你多照看。”他頓了頓,“還有……烏雅氏。她若有任何異動,你可先斬后奏。”

      我抬眼看他。

      他眼底一片深沉,看不出情緒。

      “王爺信我?”

      “本王信你,恨她。”玄燁淡淡道,“敵人的敵人,便是盟友。塔娜,你我都明白這個道理。”

      我笑了。

      “王爺放心。烏雅氏,活不過您回京。”

      玄燁深深看我一眼。

      “但愿如此。”

      他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塔娜。”他背對著我,聲音低沉,“若我……愿意補償呢?”

      補償?

      我幾乎要笑出聲。

      “王爺拿什么補償?我父兄的命?我科爾沁數萬兒郎的血?還是我前世那杯毒酒?”

      玄燁肩膀一顫。

      “我……我可以立你為后,獨寵你一人。科爾沁部,永享榮華。”

      “然后呢?”我輕聲問,“等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再一杯毒酒送我上路?玄燁,你的承諾,比紙還薄。”

      玄燁沉默良久。

      最終,一言不發,推門離去。

      我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

      心底最后一絲波瀾,歸于死寂。

      補償?

      我要的,是你的命。

      翌日,玄燁離京。

      王府看似平靜。

      暗地里,波濤洶涌。

      烏雅氏果然動了。

      她買通守夜侍衛,深夜潛入書房。

      尋找那封與噶爾丹往來的密信。

      她當然找不到。

      因為信,早已在我手中。

      前世,我就是因為這封信,被誣陷通敵,滿門抄斬。

      這一世,我提前將它偷了出來。

      烏雅氏翻找無果,焦急之下,竟想放火燒了書房,制造混亂。

      但她剛點燃火折子。

      就被埋伏在外的侍衛當場拿下。

      “福晉!人贓并獲!”侍衛統領將烏雅氏押到我面前。

      烏雅氏披頭散發,狀若瘋癲。

      “博爾濟吉特氏!你陷害我!”

      我端坐堂上,慢條斯理地喝茶。

      “陷害?人證物證俱在,你深夜潛入書房縱火,不是事實?”

      “我是奉王爺之命……”

      “王爺之命?”我放下茶盞,“王爺離京前,親口交代,若有異動,先斬后奏。烏雅氏,你還有什么話說?”

      烏雅氏臉色慘白。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掉進了陷阱。

      “你……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比如,你右肩胛骨下的紅色胎記。比如,你給凌柔下的寒藥。比如……你前世,是怎么用一根白綾,勒死我的。”

      烏雅氏瞳孔驟縮。

      “你……你是鬼……”

      “是啊,索命的鬼。”我直起身,冷冷道,“拖下去,關入地牢。等王爺回京,再行發落。”

      “不!你不能關我!我懷了王爺的骨肉!”烏雅氏尖叫。

      我腳步一頓。

      “你說什么?”

      “我懷了王爺的孩子!”烏雅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已經兩個月了!你若敢動我,王爺絕不會放過你!”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孩子?烏雅氏,你以為,有了孩子,就能活命?”

      我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你知不知道,凌柔的孩子,是怎么沒的?”

      烏雅氏眼神閃爍。

      “是赫舍里氏……”

      “不。”我打斷她,“是我。”

      烏雅氏僵住。

      “我換了她的胭脂,加了紅麝。我看著她流血,看著她痛苦。我甚至,在她昏迷前,告訴她,是你做的。”我輕聲細語,如同情人呢喃,“所以,你覺得,我會讓你肚子里的孽種,活著生下來嗎?”

      烏雅氏渾身顫抖。

      “你……你這個毒婦……”

      “彼此彼此。”我松開手,接過侍衛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指,“帶下去。好好‘照顧’烏雅姑娘,別讓她……想不開。”

      “是!”

      烏雅氏被拖走。

      凄厲的咒罵聲,漸行漸遠。

      我站在原地,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

      心底一片空茫。

      毒婦?

      是啊。

      從地獄爬回來的人,早就沒有心了。

      有的,只是復仇的火焰。

      和毀滅一切的決心。

      三日后。

      玄燁回京。

      帶回一個消息。

      皇陵遇刺。

      刺客是前明余孽。

      但玄燁懷疑,是鰲拜指使。

      因為刺客所用的弩箭,是軍中制式。

      而京中能調動軍械的,只有鰲拜。

      “王爺受傷了?”我問前來報信的太監。

      “回福晉,王爺手臂中了一箭,并無大礙。但……但鰲少保當場格殺了一名刺客,從刺客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

      “什么密信?”

      “是……是鰲少保與噶爾丹往來,意圖謀反的密信!”

      太監聲音發抖。

      我手中的茶盞,輕輕放下。

      果然。

      該來的,還是來了。

      只是這一次。

      獵人和獵物的位置,該換一換了。

      第八章

      玄燁遇刺,鰲拜被指謀反。

      朝野震動。

      孝莊下令,徹查。

      鰲拜被暫時軟禁府中。

      但他在軍中經營多年,黨羽遍布。

      一時間,京城風聲鶴唳。

      玄燁帶傷回府。

      第一時間,召見我。

      “烏雅氏呢?”他問,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

      “在地牢。”我平靜道,“她招認,是受鰲拜指使,潛入書房縱火,意圖銷毀王爺與噶爾丹往來的密信。”

      玄燁瞳孔一縮。

      “密信在你手里?”

      “是。”我從袖中取出那封信,遞給他。

      玄燁接過,迅速瀏覽。

      臉色越來越沉。

      “這信……是假的。”他抬頭看我,“筆跡模仿得很像,但措辭不對。我與噶爾丹從未有過如此露骨的約定。”

      “我知道。”我點頭,“這封信,是我偽造的。”

      玄燁愣住。

      “你……”

      “烏雅氏潛入書房,找的就是這封‘密信’。但她找不到,因為真的那封,早就被我燒了。”我看著他,“王爺,您說,如果這封假信出現在鰲拜府中,會怎么樣?”

      玄燁倒吸一口涼氣。

      “你想栽贓鰲拜?”

      “不是栽贓。”我糾正,“是坐實他的罪名。刺客是前明余孽,但弩箭是軍械。密信是假的,但筆跡是真的。王爺,您覺得,太皇太后是信您,還是信證據?”

      玄燁死死盯著我。

      “塔娜,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幫您啊,王爺。”我笑了,“幫您除掉鰲拜這個心腹大患。幫您……坐穩江山。”

      “條件呢?”玄燁不傻。

      “條件很簡單。”我緩緩道,“我要烏雅氏死。我要赫舍里氏、瓜爾佳氏,還有所有曾經害過我的人,付出代價。我要……皇后之位。”

      玄燁沉默。

      良久,他開口:“皇后之位,本就是你的。”

      “不。”我搖頭,“我要的,是獨一無二的皇后。是沒有三宮六院,沒有妃嬪爭寵,是您后宮,只我一人。”

      玄燁臉色一變。

      “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王爺說了算。”我打斷他,“當然,您也可以拒絕。那么這封假信,明天就會出現在太皇太后案頭。而真的那封……或許也會‘不小心’流出去。到時候,勾結噶爾丹的,是鰲拜,還是王爺您,可就說不準了。”

      “你威脅我?”玄燁咬牙。

      “是交易。”我微笑,“用您的專情,換您的江山。很公平,不是嗎?”

      玄燁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絕。

      “好。我答應你。”

      “口說無憑。”我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詔書,“請王爺,立字為據。”

      詔書上,寫著玄燁承諾,此生只立我為后,不納妃嬪,若有違誓,江山傾覆,不得好-死。

      玄燁看著那毒辣的誓言,手指顫抖。

      最終,還是提筆,簽下名字,蓋上私印。

      我收起詔書,小心藏好。

      “王爺放心,鰲拜之事,妾身會處理妥當。”

      “你打算怎么做?”

      “很簡單。”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讓鰲拜‘畏罪自殺’。”

      三日后。

      鰲拜在府中“暴斃”。

      死因:突發心疾。

      太醫驗尸,確認無誤。

      但在他書房暗格里,搜出了與噶爾丹往來的“密信”,以及調遣軍械的手令。

      證據確鑿。

      謀反之罪,坐實。

      孝莊下旨,抄沒鰲拜家產,其黨羽或貶或殺,清洗一空。

      玄燁借此機會,收回兵權,提拔親信。

      朝堂之上,再無掣肘。

      他龍顏大悅。

      論功行賞。

      我“揭發”烏雅氏有功,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烏雅氏則被賜白綾,自盡于地牢。

      死前,她咒罵不絕。

      罵我,罵玄燁,罵所有人。

      但無人理會。

      一個棋子罷了。

      死了,就死了。

      赫舍里氏和瓜爾佳氏,因之前凌柔小產之事,被勒令在家廟修行,非詔不得出。

      凌柔小產后,身體一直未愈,纏綿病榻。

      玄燁去看過她幾次。

      但每次,都匆匆離開。

      因為凌柔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她認定,是玄燁默許了我,害死了她的孩子。

      玄燁有口難辯。

      索性不再去。

      王府,終于清靜了。

      至少表面如此。

      彈幕瘋狂刷屏。

      【鰲拜就這么下線了?工具人實慘!】

      【烏雅氏領盒飯!爽!】

      【赫舍里氏和瓜爾佳氏也廢了,塔娜牛逼!】

      【但康熙真的會遵守誓言嗎?我表示懷疑。】

      【坐等康熙反水,塔娜反殺!】

      【提醒:關鍵轉折點‘康熙大婚親政’即將到來。】

      大婚親政。

      是啊。

      玄燁今年已滿十六。

      該大婚,親政了。

      而我的皇后之位,也該兌現了。

      第九章

      康熙四年,秋。

      皇帝大婚,親政。

      我穿著鳳冠霞帔,在文武百官的朝拜中,一步步走上丹陛。

      玄燁牽著我的手,走向那至高無上的龍椅。

      他掌心溫熱。

      我卻只覺得冷。

      禮成。

      我成了大清皇后。

      入住坤寧宮。

      玄燁遵守誓言,未納妃嬪。

      后宮,只我一人。

      朝野非議不斷。

      但他鐵腕鎮壓,無人敢明言。

      我們像一對真正的恩愛夫妻。

      他批閱奏折,我紅袖添香。

      他御駕親征,我坐鎮后方。

      他推行新政,我安撫宗親。

      舉案齊眉,羨煞旁人。

      只有我知道。

      這平靜之下,是萬丈深淵。

      玄燁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復雜。

      有欣賞,有忌憚,有依賴,也有……恐懼。

      他依賴我的才智,幫他穩定朝堂。

      他恐懼我的手段,怕我成為第二個鰲拜。

      更怕我,揭穿他曾經的齷齪。

      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

      怎么可能真正同心?

      彈幕時常飄過。

      【表面夫妻,實則同床異夢。】

      【康熙遲早反水,塔娜快跑!】

      【跑什么?塔娜現在大權在握,該跑的是康熙!】

      【坐等撕破臉!】

      我也在等。

      等一個,徹底了斷的時機。

      時機來得很快。

      康熙八年。

      噶爾丹再次犯邊。

      玄燁御駕親征。

      我留守京城,監國。

      這是前所未有的信任。

      也是前所未有的陷阱。

      大軍出發前夜。

      玄燁來到坤寧宮。

      “塔娜,此去兇險。朝中之事,托付給你了。”

      “皇上放心。”我垂眸,“臣妾必不負所托。”

      玄燁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拍了拍我的手。

      “等朕回來。”

      他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心底一片冰涼。

      等不到了,玄燁。

      你回不來了。

      大軍出征三月。

      前線捷報頻傳。

      噶爾丹節節敗退。

      朝野歡騰。

      但一封密報,悄無聲息地送到我手中。

      是玄燁的親筆信。

      信中,他命令心腹將領,在回師途中,制造“意外”,讓我“病逝”。

      理由:皇后干政,外戚勢大,恐成禍患。

      看。

      這就是帝王。

      用你時,千般好。

      不用時,棄如敝履。

      我拿著那封信,在燭火下看了很久。

      然后,輕輕笑了。

      笑出了眼淚。

      玄燁啊玄燁。

      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我將信燒成灰燼。

      然后,提筆寫了兩封信。

      一封,送給科爾沁的兄長。

      一封,送給早已暗中投靠我的幾位軍中將領。

      信的內容很簡單。

      只有四個字。

      “時機已到。”

      大軍凱旋。

      玄燁意氣風發,班師回朝。

      文武百官出城相迎。

      我率領后宮命婦,在宮門前等候。

      玄燁下馬,走向我。

      “皇后辛苦了。”

      “為皇上分憂,是臣妾本分。”我微笑。

      一切如常。

      直到慶功宴。

      酒過三巡。

      玄燁忽然放下酒杯。

      “朕此次出征,深感江山穩固,離不開忠臣良將。今日,朕要論功行賞。”

      他看向我。

      “皇后監國有功,當賞。”

      我起身:“謝皇上。”

      “但。”他話鋒一轉,“朕聽聞,皇后在監國期間,與科爾沁部往來密切,更暗中結交軍中將領。不知……意欲何為?”

      滿座皆靜。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緩緩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皇上此言何意?”

      “何意?”玄燁冷笑,“皇后,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你與科爾沁部密謀,勾結軍中將領,意圖不軌!真當朕不知道嗎?!”

      他猛地摔碎酒杯。

      殿外,御林軍涌入,刀劍出鞘,指向我。

      “博爾濟吉特氏,你可知罪?!”

      我站在原地,看著周圍明晃晃的刀劍。

      看著玄燁冰冷的臉。

      看著百官或驚愕、或了然、或幸災樂禍的眼神。

      忽然,笑了。

      “皇上,您終于……忍不住了。”

      玄燁皺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抬手,擊掌三下,“您這出戲,該落幕了。”

      殿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更密集,更沉重。

      另一隊兵馬,涌入大殿。

      將御林軍,反包圍。

      為首之人,是我的兄長,科爾沁親王卓里克圖。

      以及,幾位本該在前線的將領。

      玄燁臉色驟變。

      “你們……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皇上不是要論功行賞嗎?”我走到兄長身邊,淡淡道,“這些將軍,平定噶爾丹有功,自然該回來領賞。”

      “你們……你們要造反?!”玄燁厲喝。

      “造反?”我笑了,“皇上,是您先要殺我的。我不過是……自保而已。”

      我取出那封燒毀的信的灰燼,撒在地上。

      “這,是您送給我的心腹將領,命令他們殺我的密信。可惜,送信的人,是我的人。”

      玄燁瞳孔緊縮。

      “你……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早就知道了。”我點頭,“從您寫下這封信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玄燁,您是不是忘了,這后宮,這朝堂,有多少人,是我一手提拔的?您是不是忘了,您能坐穩這個皇位,靠的是誰?”

      玄燁踉蹌后退,跌坐在龍椅上。

      “你……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我一步步走上丹陛,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我想讓您,也嘗嘗眾叛親離、任人宰割的滋味。”

      我抬手。

      “拿下。”

      將領上前,將玄燁從龍椅上拖下來。

      “博爾濟吉特·塔娜!你敢弒君?!”玄燁掙扎怒吼。

      “弒君?”我搖頭,“不。您會是‘突發惡疾’,‘英年早逝’。而我會以皇后之尊,扶植幼帝,垂簾聽政。史書上,您會是英明神武的康熙帝,只是……命短了些。”

      玄燁目眥欲裂。

      “毒婦!你這個毒婦!”

      “彼此彼此。”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比起您一杯毒酒送我上路,我讓您‘病逝’,已經很仁慈了。”

      “你……你就不怕天下人唾罵?!”

      “天下人?”我笑了,“成王敗寇。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玄燁,您輸了。”

      我轉身,看向殿中噤若寒蟬的百官。

      “皇上突發惡疾,需靜養。即日起,由本宮監國。諸位大人,可有異議?”

      無人敢應。

      刀劍之下,誰敢有異議?

      我滿意地點頭。

      “那么,退朝。”

      第十章

      玄燁被軟禁在養心殿。

      對外宣稱,突發惡疾,需長期靜養。

      實則,被灌下慢性毒藥,日漸衰弱。

      我垂簾聽政。

      兄長卓里克圖攝政。

      朝堂之上,再無反對之聲。

      偶爾有幾個迂腐老臣,以“后宮不得干政”為由上奏。

      第二天,就會因各種“過失”,罷官免職。

      久而久之,無人再敢多言。

      我將赫舍里氏、瓜爾佳氏從家廟中放出。

      賜給她們一份“大禮”。

      將她們,送給已經被貶為庶人的宗室子弟為妾。

      那些子弟,要么暴虐成性,要么窮困潦倒。

      足夠她們,用余生去“享受”了。

      凌柔還在病中。

      我親自去看了她一次。

      她瘦得脫了形,躺在病榻上,眼神空洞。

      看到我,她忽然激動起來。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

      “是。”我坦然承認,“但也是你,先對我下的手。凌柔,你忘了?你入府第一天,就在我的茶里下了絕子藥。”

      凌柔僵住。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多。”我坐在床邊,看著她,“比如,你根本不是鈕祜祿氏的親生女兒。你是你母親與人私通所生,為了掩蓋丑事,才抱養來的。對吧?”

      凌柔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我起身,“好好養病吧。你的‘好日子’,還在后頭。”

      我吩咐太醫,用最好的藥吊著她的命。

      讓她活著。

      清醒地活著。

      看著她曾經擁有的一切,一點點失去。

      看著她憎恨的人,高高在上。

      這才是,最好的報復。

      彈幕最后閃過。

      【全員惡人,全員BE。】

      【塔娜贏了,但也輸了。】

      【她得到了權力,失去了所有。】

      【這就是復仇的代價。】

      【全文完。】

      我沒有再看彈幕。

      走出凌柔的寢宮。

      外面陽光正好。

      我一步步走上宮墻。

      俯瞰這紫禁城。

      紅墻黃瓦,巍峨壯麗。

      卻埋葬了無數白骨和冤魂。

      前世,我是其中之一。

      這一世,我成了埋葬別人的人。

      “娘娘,風大。”侍女為我披上披風。

      我擺擺手,讓她退下。

      獨自站在墻頭。

      遠處,是萬里江山。

      是我用鮮血和陰謀,換來的江山。

      值得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當我站在這里,再也沒有人能把我推下去。

      再也沒有人,能決定我的生死。

      這就夠了。

      “玄燁。”我輕聲開口,對著養心殿的方向,“你看到了嗎?這江山,最終還是我的。”

      風中,無人回應。

      只有獵獵旌旗,呼嘯而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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