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混得差就別來蹭酒”——昨晚高中群里這句置頂消息，把我直接按在地上摩擦。
我咬牙去了，想看看到底誰把同學會開成“比富大會”。
結果，進門就撞見新上任的市長李默，穿著十年前那件褪色的校服，端著餐盤默默排隊。
沒人認出他。
王胖子把保時捷鑰匙往桌上一甩，指著李默：兄弟，現在收廢鐵也開不起這車。
張薇笑彎了腰：當年班長又怎樣，還不是月薪五千。
我低頭扒飯，心里替李默疼。
可他只是笑笑，問王胖子：你廠里廢料晚上運哪去？
王胖子酒勁上頭：拉到河邊，一倒，省一大筆處理費，環保來了就停機器，反正有人罩。
空氣瞬間安靜。
李默掏出手機，對著屏幕說了句：錄音收到了吧，環保局，明早七點，河邊堆場見。
他站起來，把校服拉鏈拉到頂：我是李默，這城市新任市長，一周之內，你廠子要么合規，要么關門，兩條路，自己挑。
王胖子的臉比油還亮，張薇的口紅差點掉酒杯里。
我這才反應過來，人家不是來敘舊，是來收作業。
第二天清晨，李默真的去了堆場，白球鞋踩進黑泥，親手貼上封條。
朋友圈有人罵他不講情面，可我知道，他救的是我們半夜不敢開窗的鼻子，是孩子上學路上那口臟空氣。
一周后，王胖子廠子裝了全新凈化塔，費用掏得肉疼，卻第一次睡得踏實。
李默在政務公開欄寫下一句話：錢可以賺，夜可以熬，但底線一旦賣了，城市就永遠醒不過來。
我回母校后街吃了碗牛肉面，想起當年我們擠在破食堂搶一勺肉末的窮開心。
原來，人味兒不是票子堆的，是有人把校服穿進酒局，再把污泥踩在腳下，替大家守住還能大口呼吸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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