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萊蕪戰役剛結束,六縱司令員王必成剛嘗到勝仗的甜頭,手里攥著兩萬俘虜正琢磨怎么補進隊伍填空缺,頂頭上司譚震林就找上門了。開門一句恭喜六縱打了漂亮翻身仗,轉頭就說出來意,要抽走一萬俘虜給缺人的兄弟部隊。誰知道王必成盯著火盆半天,半個字都沒蹦出來,屋子里靜得只能聽見炭火燒得噼啪響,這可把一旁的政委江渭清急壞了。譚震林心里門兒清,王必成這沉默根本不是小氣,那是揣著三個月的舊賬沒翻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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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要倒回三個月前的蘇北漣水城,1946年12月,張靈甫帶著國民黨整編七十四師撲過來,要拿漣水。那時候陳毅粟裕在北線準備宿北戰役,南線的事全歸譚震林負責,譚震林判斷張靈甫會照著上次的路子,從南面硬攻,就把六師主力全擺在城南擋著。
七十四師在南面擺了近百門重炮,還有飛機輪番轟炸,一連炸了九天九夜,六師官兵死扛著,南面陣地一點沒丟。可王必成越打越覺得不對,張靈甫手里攥著三個旅一直沒動,這不就是明擺著聲東擊西嘛。他和江渭清前前后后發了三次電報,建議把防守重心轉到西線,譚震林沒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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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成想張靈甫真帶著主力從西邊沖進來了,沒幾天就撕開防線打進了漣水城,六師實在頂不住,只能撤出城外。這一仗我軍斃傷敵軍八千多,可六師自己就有五千多指戰員血灑漣水,犧牲慘重。丟了漣水之后,陳毅本來要撤王必成的職,還是粟裕了解王必成,保了他一手,改成留職檢查。
王必成那時候窩著一口氣,對著陳毅粟裕說,日后打七十四師,絕對不能忘了我王必成的六師。粟裕當場就下了命令,以后華東部隊打七十四師,一定讓六師參加,一定讓王必成參加,還讓人把命令記下來存檔。這也是王必成一輩子最難堪的一段時間,那口氣整整憋了好幾個月。
后來六師跟著主力北撤山東,1947年1月改編成了華東野戰軍第六縱隊,王必成當司令員,全縱隊總共三萬五千來人。萊蕪戰役開打前,華野總部給六縱下了命令,要六天時間走完四百多里山路,悄悄插到李仙洲兵團背后,掐住敵人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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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山東二月還是冰天雪地,戰士們的鞋底都磨爛了,腳上的血泡一個疊一個,大家扯塊破布纏上腳接著走。餓了就啃一口凍得硬邦邦的煎餅,渴了就抓一把雪塞進嘴里。全縱隊上下都憋著漣水那口氣,沒人掉隊沒人喊累,準時摸到了指定位置,死死咬住了敵人的退路。
萊蕪戰役打完,六縱和兄弟部隊一起吃掉敵人兩萬四千多,光俘虜就抓了兩萬多,繳獲的武器彈藥堆得像小山,全縱從頭到尾換了一遍裝備。從漣水戰敗灰頭土臉,到萊蕪大捷揚眉吐氣,這翻身仗打得太提氣,王必成臉上都少見露出了笑。
譚震林這時候來要俘虜,自己心里透亮得很。當年漣水那事,本來就是自己沒聽勸指揮錯了,最后處分全落王必成一個人頭上。現在人家剛翻了身,自己就上門要走一萬精壯,王必成悶著不說話,這事擱誰身上都能理解。江渭清看氣氛僵得慌,趕緊打圓場,說明天開祝捷大會,請譚政委給官兵講話,譚震林一口就答應了。
第二天祝捷大會,幾千官兵黑壓壓站滿了大操場,譚震林上臺沒說一句客套虛話。他直接對著所有人說,第二次漣水保衛戰沒打好,不怪六縱的同志們,也不怪王必成,錯全在我譚震林,是我指揮部署出了問題,今天我給大家賠不是。
一個野戰軍的副政委,當著幾千官兵的面公開認錯,這事兒真的少見。操場上的掌聲響了好半天都沒停下來,堵在王必成胸口三個月的疙瘩,一下子就散開了。
散了會江渭清找王必成,說咱們商量商量抽俘虜的事吧。王必成直接一揮手,說商量啥啊,咱們二一添作五,直接給譚政委一萬俘虜就是。頭一天還悶得像塊石頭,過了一宿就痛快得像春風。王必成就這脾氣,從來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他要的就是一份實誠,心結解開了,一萬精壯俘虜說給就給,半點兒不含糊。
萊蕪大捷過去才三個月,孟良崮戰役就開打了,王必成也如愿拿到了圍殲七十四師的命令。華野總部讓六縱去拿下垛莊,那是七十四師的后路咽喉,占了垛莊就封死了七十四師的退路。王必成帶著部隊一路急行軍,黃昏趕到就發起進攻,不到一個小時就拿下了垛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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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攻孟良崮主峰的時候,六縱的特務團第一個沖上山頂,直接端了七十四師的師部,張靈甫也死在了混戰里。從漣水城下倒下的五千弟兄,到孟良崮山頂結束戰斗,王必成當初撂下的狠話,真的用槍桿子兌現了,這口憋了小半年的氣,終于順了。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從漣水之敗到孟良崮雪恥 戰將王必成的鐵血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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