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許世友性格剛直,一生很少對人服軟。1960年秋天,時任廣州軍區(qū)副司令員的詹才芳中將,開完會從北京回廣州,特意中途轉(zhuǎn)道南京見老戰(zhàn)友。時任南京軍區(qū)司令員的許世友,早早就帶著一眾軍區(qū)領(lǐng)導(dǎo)站在大樓門口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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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見面,許世友“啪”地一個立正,認認真真敬了個軍禮,開口就是“熱烈歡迎老首長”。這一幕把在場的人都整懵了,那時候許世友是上將,職務(wù)軍銜都比詹才芳高,怎么就對著一個中將喊老首長還敬軍禮?詹才芳自己也有點尷尬,連忙抬手給眾人回了禮。
其實兩人的交情,從紅軍時期就在血火里扎下了根。詹才芳比許世友小一歲,早年間詹才芳當紅十一軍三十一師連長的時候,許世友就是他手下的班長。許世友愛喝酒是出了名的,那時候部隊有規(guī)矩不讓喝酒,他偷偷把酒藏在床鋪墻上掛的葫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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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才芳檢查內(nèi)務(wù)的時候一眼看到了葫蘆,拿下來搖了搖就問裝的啥,許世友瞞不住才說了實話。換別人說不定就要按規(guī)矩處理了,詹才芳本來就知道許世友的習慣,笑了笑就把葫蘆遞回去,只說讓他藏好,別給戰(zhàn)士們做壞榜樣。
這事就這么輕飄飄翻篇了,許世友記了一輩子。后來倆人一路在紅四方面軍任職,詹才芳當師政委的時候,許世友當團長,詹才芳升了軍政委,許世友就是副軍長。
抗戰(zhàn)爆發(fā)后兩人分開領(lǐng)兵作戰(zhàn),一個去了晉察冀,一個留在山東,都在戰(zhàn)場上拼出了赫赫戰(zhàn)功。解放戰(zhàn)爭時期,一個跟著四野從東北打到中南,一個帶著華野縱橫山東,都成了我軍優(yōu)秀的高級將領(lǐ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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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我軍授銜,詹才芳被授予中將軍銜,許世友被授予上將軍銜。不少知情人都替詹才芳抱不平,說以他的資歷和貢獻,授上將完全夠格,只授中將太可惜。
詹才芳自己一點都不在意,他跟夫人楊靜說,我干革命不是為了軍銜,想想那些犧牲在戰(zhàn)場上的戰(zhàn)友,他們該授什么軍銜呢。話說完,他想起那些倒在身邊的老弟兄,忍不住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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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銜儀式那天,好幾個從紅四方面軍走出來的上將,都主動擠到詹才芳面前,齊刷刷敬了軍禮,這里頭頭一個就是許世友。原來不光許世友,很多后來的上將中將,早年都是詹才芳的部下。
就說陳錫聯(lián)上將,當年13歲就要參加紅軍,詹才芳看他個子還沒槍高,讓他等兩年,他硬是等了兩年,磨著詹才芳收了他,后來還當過詹才芳的警衛(wèi)員。聶鳳智中將,當年也長期在詹才芳手底下干活,這次也跟著許世友在門口迎。
回到1960年這次見面,許世友才不管什么軍銜職務(wù),大笑著沖上去就和詹才芳緊緊抱在了一塊,場面看得在場的人都忍不住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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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許世友跟在座的聶鳳智等人開玩笑,說我的老首長不吃肉,今天我也當一回和尚,整桌都按規(guī)矩來。詹才芳立馬接梗調(diào)侃回去,說你本來就是許和尚,這一桌素做的魚呀肉呀,你這不早就破戒了?
一屋子人聽完笑得直不起腰,飯桌上的氛圍熱熱鬧鬧,全是老戰(zhàn)友久別重逢的親熱。吃完晚飯,聶鳳智過來請示詹才芳,說老首長回廣州,我派專機送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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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才芳連忙擺手拒絕,說千萬別搞這個,我不夠格,破了規(guī)矩我要作檢討,你也要作檢討。他這輩子,從來都不肯搞特殊。
當天晚上,倆老戰(zhàn)友關(guān)起門聊天聊到深夜,從鄂豫皖的游擊戰(zhàn)聊到川陜根據(jù)地的反圍剿,從過草地的艱苦聊到抗日戰(zhàn)場的拼殺,說著說著就提起那些沒熬到勝利的老戰(zhàn)友,歡聲笑語里也藏著不少熱淚。
第二天詹才芳還有公務(wù)在身,只能依依不舍和許世友告別,坐火車回了廣州。其實這群老戰(zhàn)友的情誼,哪是見一次就能說盡的,全都是過命的交情。
后來陳賡大將在上海病逝,一眾老戰(zhàn)友去吊唁,完事湊一塊吃飯敘舊。王樹聲大將當著大伙的面跟詹才芳開玩笑,問他現(xiàn)在還打不打陳錫聯(lián)的耳巴子?一桌人當場都愣住,好奇是怎么回事。
后來才說開,當年陳錫聯(lián)當警衛(wèi)員,給詹才芳打洗腳水,忘了兌涼水,一下子燙得詹才芳腳上起了好幾個泡,詹才芳順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這事過去幾十年,說出來大伙都笑個不停,陳錫聯(lián)自己也樂。
還有尤太忠將軍,當年過草地的時候他得了重病走不動,戰(zhàn)友們都打算放棄他了,正好遇上詹才芳。詹才芳看他年輕體格好,說這是個扛機槍的好料子,不能扔在這。
他牽出自己的馬,讓戰(zhàn)士們擰了粗繩子,把尤太忠拴在馬尾巴上,拖著他走出了草地,硬生生救了尤太忠一條命。后來尤太忠當了27軍軍長,軍部駐在無錫,特意托許世友約詹才芳過來,就為了當面給老首長說聲謝謝。
許世友這輩子,一直都把詹才芳當老首長對待。每次去北京開會,他都跟安排住宿的工作人員要求,一定要把他和詹才芳安排隔壁,不然就要鬧脾氣。就為了方便倆老頭天天湊一塊聊天敘舊。
后來退居二線,規(guī)定不給退下來的老同志發(fā)軍裝,許世友還跟詹才芳發(fā)牢騷,說活著都沒意思了,連軍裝都不讓穿,還不如死了好。詹才芳當場就批評他亂講瘋話,許世友也乖乖聽著,半句嘴都不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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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老將軍,沒有那么多虛情假意的客套,情誼全刻在骨子里,規(guī)矩也刻在骨子里。1992年12月,詹才芳中將在北京逝世,享年85歲。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開國中將詹才芳的革命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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