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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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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飛北伐其實是在宋高宗即位之初敗壞好局的基礎上艱難修復的結果,而更好的北伐機會是在好局沒有敗壞之前,而這個好局基本上是宗澤構建的。宗澤北伐的機會最大的優勢不是戰斗力,而在宋高宗對其掣肘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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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初期,最讓人扼腕嘆息的無疑是紹興十年(1140年)的岳飛北伐,彼時岳家軍在連戰連捷的大好形勢下被朝廷以金書字牌召回。“十年功廢!”岳飛為此強烈憤慨而又無可奈何。
那時被認為是南宋恢復故土的最好時機;但其實早在岳飛第四次北伐的十多年前,岳飛的前輩、與岳飛同樣被金人稱為“爺爺”的宗澤,其部署的北伐可能比紹興十年岳飛出師時,更有機會恢復大宋故土。
宗澤本是進士出身,在哲宗、徽宗兩朝長期擔任中低級的地方官,眼看到了退休的年齡,天下形勢的劇變迫使其不得不拖著老邁的身體踏上征程。
宋欽宗即位后,先是召宗澤來開封任臺諫,因河北被金軍侵犯,許多官吏逃跑導致州縣缺官,隨即任命宗澤為磁州(今河北邯鄲磁縣)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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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筆從戎的宗澤
宗澤來到磁州上任后,積極整飭城防、招募義軍、積蓄糧草,磁州破敗的形勢為之一變。之后有數千金騎來犯,宗澤披甲登城,下令以神臂弩射敵,將金軍擊退,隨即開門帶兵追擊金軍敗兵,斬首數百,還繳獲了不少牛馬金帛。
宗澤踏上抗金戰場后的首戰,即獲勝捷,其表現已經勝過了當時宋朝河北諸多地方的文武主官,宗澤的軍事天賦在此初次顯現,這也促使其有信心將抗金事業推進下去。
宗澤將繳獲來的財物盡數用來賞軍,故宗澤麾下軍士士氣高漲,人人踴躍,頻繁出擊,打擊鄰近州縣的敵軍,或支援他州守御。在這一連串的軍事行動中,磁州宋軍頻頻克捷,宗澤之名威震河北;宋欽宗也因宗澤戰功而將其從一個小州的地方主官提拔為整個河北地區的義兵都總管。
金軍似乎也因宗澤的強勢出現,而斂起了輕視宋人的驕狂之心。在宗澤磁州頻頻取勝之際,金人向宋人表示可以議和,并且不再要求宋朝割讓土地,只求宋朝給予五輅(帝王專屬的五種禮制車輛),并要宋朝為金國皇帝上尊號,并說須讓康王趙構前來,和議就可以達成。
但是趙構沒敢前往金營,兩次都在半路上跑了,沒有等來宋朝使者的金軍,于是繼續南下,直逼宋都開封城。
第二次開封之戰開始后,宋欽宗緊急下詔給河北的趙構、宗澤,分別任命他們為河北兵馬大元帥、副元帥,提兵勤王;趙構會合河北諸路兵馬得八萬余人,但只派遣宗澤領二萬多人南下救援開封,自己卻帶著主力向東南方向的山東逃避而去。
宗澤沒有抱怨和畏避,而是率領著這支人數不多的兵馬南下向開封疾進,與金軍偏師相遇于開德府(今河南濮陽);宗澤軍以車陣對敵,十三戰連捷,金軍屢遭挫敗后退出開德府界,不敢再犯。
由于金軍主力云集于開封至黃河渡口之間,扎下重重連珠寨,宗澤以所部兵少,正面進攻難以突破;遂提兵東向,準備從京東路繞往開封。
宗澤軍到達興仁府南華縣(今山東東明東北)時,再次遭遇金軍分隊,宗澤遣統制陳淬出戰,再次擊敗金軍,一路挺進至衛南(今河南安陽滑縣東);在那里,宋軍碰到了更多金軍,宗澤奮力提兵將其擊敗,進軍至開封府界內的長垣縣(今河南新鄉長垣),離開封城越來越近。
金兵援軍到來,使用誘敵之計,佯敗引宗澤軍追趕,宗澤勤王心切,麾兵緊追,結果遭到金軍突然反擊。宗澤軍失利,損失了兩成兵馬,戰死了一個將官,經過血戰方才擺脫金軍追兵。
此戰后宗澤認為敵軍數倍于己,進戰不可獲勝,只能非常無奈地停止向開封進軍。
開封城最終陷落,北宋二帝(宋徽宗與欽宗)及其數千宗室、官員、宮人還有十數萬百姓被金軍驅擄北上;當時宋朝各路勤王軍數十萬人散布黃河南北,但是他們都不敢截擊金軍、救回二帝。
史稱當時只有宗澤一部敢于與金軍交鋒“時四方勤王之師只留近甸,惟澤力戰。”(《皇朝編年綱目備要》卷30)
金軍押著大批俘虜北返,宗澤苦于自身兵力不夠,發檄召各路勤王兵共來截奪,各路勤王兵卻無一人到來。勢單力薄的宗澤不得不放棄截奪計劃,朝向二帝被遷移的方向,號啕痛哭。
一路轉進而南的趙構聞知二帝被擄北去,在宗澤的建議下,來到宋帝國的南京應天府(今河南商丘),登上大寶,重建宋朝;這一延續北宋的朝代被史家稱為南宋,是為趙宋的延祚,日后廟號高宗。
金軍雖然北去,但宋高宗并不敢返回東京開封,而是謀劃著南逃;不過對于舊都的份量,高宗未敢輕視,他選擇派得力能干的宗澤前往開封任東京留守,并給予了其相當大的權力;宗澤到任設東京留守司,積極招攬流亡百姓與潰兵,整頓民生與軍備,積聚力量,為北伐做準備。
宗澤到任后不過三個月,開封及其周邊地區混亂的形式就逐漸穩定了下來,在軍備整頓上也初見成效。
“臣為見尋常防河,只以數千卒伍,沿河分布,賊有數騎侵犯,即奔走潰散,不復支吾。臣今合京畿十六縣,內有兩縣瀕河,共七十二里,均之諸縣,縣管四里有畸,各令開河,闊一丈八尺,于南岸埋鹿角,連珠扎寨;賊有侵犯,并力御之。”(《宗忠簡公集》卷1)
“又據形勝,立二十四壁于城外,駐兵數萬,澤往來案視試之,周而復始。沿大河鱗次為壘,結連兩河山水寨及陜西義士”(《續資治通鑒》卷一百)
宗澤深知要向強敵發起進攻,得先立足好防御;故此,宗澤借鑒了金軍在圍困開封時為阻止宋勤王軍來援而扎下的連珠寨,也在開封北面沿河各縣廣扎連珠寨,并利用黃河水系,開鑿運河連接各縣,在南岸廣布鹿角拒馬,又在各形勝之處修造堡壘。
宗澤這一套防御工程又名為魚鱗寨,是將金軍的連珠寨和北宋修在河北的水長城(塘泊)融合在一起,筑造的更加完善的御敵設施。
宗澤在積極組織防御的同時,也在加大力氣編練野戰部隊,據宗澤的上奏:
“臣又制造決勝戰車一千二百兩,每兩用五十有五人;一卒使車,八人推車,二人扶輪,六人執牌,輔車,二十人執長槍,隨牌輔車,十有八人執神臂弓弩,隨槍射遠。小使臣兩員,專干辦閱習車事。每十車差大使臣一員總領,為一隊。見今四壁統制官日逐教閱坐作進退,左右回旋曲折之陣,委可以應用。”(《宗忠簡公集》卷1)
宗澤依據以往戰勝過金軍的作戰經驗,大量制造戰車,按每車五十五人的編制,一千二百輛戰車即有六萬六千人的部隊,這些部隊都將用來與金軍野戰;至此,東京留守司軍初具規模。
宗澤還廣泛團結大河南北的義軍民眾武裝,使眾多原先因宋朝壓榨剝削以及金軍侵擾殺掠而落草的盜寇投效朝廷,其人數最多時號稱“百萬”。
聚集起了大量的人眾,糧草供應當然就成了至關重要的一環。宗澤組織人力疏通運河,重新連接起南方的糧道,并出臺律令,平穩開封地區的物價與物資供應,至建炎二年四月,東京留守司的糧草蓄積已足以供應正規軍、民兵義軍以及百姓達半年之久;宗澤還擬定了北伐出師后的糧草補充方案:“進取,老少可于逐寨邊處,踏逐未復業田畝,權借耕植,各有自赍牛具、種糧,無者官給。”(《宗忠簡公集》卷7)
在宗澤籌備進攻的期間,金軍也再次大舉進犯,分兵進攻山東、河南、陜西,當時除了宗澤所守的京畿地區和西軍鎮守的陜西,其它各路戰區在金軍的兵鋒下皆一潰千里;唯有宗澤率領的東京留守司,與金軍進行了頑強的角逐,保住了開封周邊并將金軍打退。
在一系列交手中,留守司軍主動出戰,先后勝于汜水關(即虎牢關,位于今河南鄭州滎陽)、滑州(今安陽滑縣)、胙城(今河南新鄉延津北),使得數次欲再犯開封的金軍敗退,這與北宋末金軍長驅直入輕易扣城(開封)、宋軍幾無野戰能力只能被動守城的戰況形成了鮮明對比。說明了宗澤整軍治軍練兵統兵的卓有成效,宗澤無疑是一位非常富有軍事天賦的能臣干將。
這些勝利也給了宗澤和宗澤麾下眾人信心,他們都對即將展開的北伐表現出了樂觀的態度。金軍方面經過數輪長距離深入進犯后,自身的消耗也不少,而金軍本身兵力有限,對于宋朝的兩河(河北、河東)地區控制力度不足。
據當時的情報來看:“兩河探伺,聞所陷州縣,每處(金兵)不過數百人,余皆脅從,令衣塞服,此輩日望王師來。”(《宗忠簡公集》卷7)宗澤的威名也開始在金軍中傳播,一些金兵將其稱為“宗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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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澤深受軍民愛戴
敵人的人數劣勢和敵占區百姓、偽軍的離心,再加之宗澤練就并經過戰火檢驗的強軍和儲備充足的糧草,以當時的形勢觀之,明顯是對宋方北伐比較有利的;而且從河南出兵,渡河直接進入河北,無疑也比紹興十年從江淮荊鄂出師的諸路宋軍所需要走的距離更短。
這里還要說一下宋高宗的態度,宗澤的北伐計劃中,是想請宋高宗回鑾東京,坐鎮都城以壯北伐聲勢;但宗澤上了幾十道表章請高宗回京,高宗就是不肯,反而把行在遷往更南邊的揚州。但即使如此,宗澤依然堅定不移地推進北伐計劃的籌備,而宋高宗對于宗澤的北伐也沒有強硬反對。
宋高宗把小朝廷遷往南方,對于北方坐鎮舊都的宗澤,高宗給予了諸多便宜之權;宗澤不僅能夠負責京畿地區的軍政,對于河北、河東、陜西的負責軍事大權的制置使宗澤都能以便宜之權進行任命,并對黃河以北的兩河尚未陷落金人的州軍縣寨有節制之權。
宗澤的北伐籌備工作,除了“請皇帝回京”這一環沒能夠實現外,其他諸項均順利推進。建炎二年六月,宗澤完成北伐的準備與戰前部署,史稱“赍金銀、兵械、纖悉畢具,行有日矣。”(《三朝北盟會編》卷117)
宗澤在北伐部署已畢后,立刻遣前軍出發,開始了北伐;而宋高宗對于這次北伐實際上沒有進行阻止,關于高宗的態度,有的記載提到“有旨遣韓世忠之伊洛,又令滄帥劉錫密結河朔之人自青州絕河進兵,命公(宗澤)總大眾自滑而北,期集於中山;公聞命欣躍”(《三朝北盟會編》卷117)。
雖然宋高宗下旨命宗澤大舉出兵的史料如今多有缺失,但至少說明,宋高宗對于宗澤這次北伐并不反對;而且當時手握大權重兵的宗澤在提振士氣、箭在弦上之際,遠遁南方的小朝廷實際上也沒有辦法阻止,高宗朝建炎年間對各路掌握軍隊的將帥控制力遠不如十多年后的岳飛四伐那個時候。
在南宋開局之際屹立于舊都、積蓄力量、力戰金軍的宗澤儼然已是北方抗金事業的領導者,朝廷對他的掣肘也非岳飛北伐之時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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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年間北伐戰爭的目標難度比紹興年間要低不少
所以筆者認為,宗澤在建炎二年的北伐,面對的機遇和恢復的可能都大于紹興十年;但天公不作美,就在宗澤的前軍薛廣、張用、王善諸部剛剛出發之時,拖著老邁軀體的宗澤病逝了。
“先以薛廣、張用、王善前驅,才離城下,而澤已死。”
“二十六日丁未,薛廣及金人戰於相州(今河南安陽、河北邯鄲臨漳一帶)被殺;初,京城留守宗澤命王善、張用、薛廣收復兩河,前驅才離京城,而澤暴卒。杜充代為留守,不善撫馭務誅殺。善與用復叛去,而廣已渡河,時相州受圍,乃解圍相州,入相州境遇金人,與戰不勝,廣死,其眾皆散去”(《三朝北盟會編》卷118)
北伐剛舉,還未成功,宗澤卻已撒手人寰。代他繼任東京留守的杜充,是個乏謀大言、殘忍好殺之人,在杜充“無意於虜,盡反澤所為,故河北諸屯豪杰皆散”的情況下,失去友軍支援的薛廣這支孤軍,依然義無反顧地渡過黃河,與金軍交鋒,為此血撒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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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澤精神不死
宗澤耗盡心血換來的有利形勢,被杜充一朝葬送,這個膽小的鼠輩別說北伐,就連坐守舊都都不敢;繼任不過一年,就領著東京留守司的正兵主力南逃,而宋高宗居然繼續任用這個倒行逆施的無能之輩坐鎮大江防御。
結果在金軍再次大舉南侵下,丟掉北方重地、連江防都沒有好好布置的杜充面臨輕而易舉渡過天塹的敵人,只敢派出兩萬原留守司軍加一萬余人的南方兵去阻擊金軍,自己卻逃之夭夭了。
人數居于劣勢的留守司軍在馬家渡與已渡江完畢的金軍血戰,而負責后方支援但怯于作戰的南方兵在其將領的帶領下也學杜充逃跑了;沒有援兵的留守軍與強敵“凡戰十余合,勝負略相當。”(《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卷29)但終因寡不敵眾而敗,宗澤生前留下的最后心血,至此也被杜充敗掉了。
若是這些強軍健卒,用在宗澤部署的北伐上,南宋的局面,絕不會只是退據江淮半壁江山。可惜,老天沒有給宗澤更多的時間;可嘆,宋人還要繼續一個半世紀的屈辱國運。
參考文獻:
《宗澤李綱評傳》
《皇朝編年綱目備要》
《宗忠簡公集》
《續資治通鑒》
《三朝北盟會編》
《建炎以來系年要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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