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簫音,能讓人淚流滿面,也能讓人甘愿赴死。明朝嘉靖年間,一個落榜秀才在終南山中經歷了一場奇遇,從此江湖上多了一個無人敢惹的“簫魔”……
一、落第羞歸,終南遇仙
明朝嘉靖年間,陜西有個秀才叫楊春,自幼聰慧,尤通音律,吹得一手好簫。可惜命運弄人,鄉試屢試不第,這一年又落了榜。
看著同窗們或中舉或謀差,楊春實在無顏回鄉面對父老。他心灰意冷,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走進了終南山。
終南山自古便是隱士修行之地,山深林密,云霧繚繞。楊春在山中徘徊數日,食野果、飲山泉,心中郁結難解。一日黃昏,他正坐在一棵古松下發呆,忽然,一陣簫聲從密林深處幽幽傳來。
那簫聲婉轉悠揚,時如泣如訴,時如怨如慕,仿佛有千絲萬縷的魔力,直往人心里鉆。楊春只覺得渾身一震,雙腳竟不由自主地循聲而去。
穿過一片竹林,他看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道端坐在一塊青石上,手持一管墨綠色的長簫,雙目微閉,正吹奏著一支從未聽過的曲子。老道周身似有云霧繚繞,仙風道骨,不似凡人。
楊春不敢驚擾,靜靜站在一旁。一曲終了,老道睜開眼,看見楊春,竟微微一笑,說道:“貧道在此等了三十年,吸魂簫終于有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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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春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老道已將手中長簫和一卷薄薄的冊子放在石上,起身便走。楊春急忙喊道:“道長留步!”可老道身形如風,幾步便沒入山林,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山谷間。
二、洞中苦練,五年功成
楊春拾起石上的書卷,只見封面上寫著三個古樸的字——《移魂簫》。翻開內頁,密密麻麻全是曲譜,與他平生所學大不相同。有些音符的排列極其古怪,甚至違背常理。
他試著吹奏了一曲,卻發現曲子艱澀無比,指法別扭,吹出來的聲音根本不成腔調,時而尖銳刺耳,時而低沉壓抑。但奇怪的是,每一次吹奏,他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力量在空氣中震蕩,仿佛能撼動人的心神。
楊春本就癡迷音律,又兼落魄無依,索性在附近尋了一處天然山洞,搬來干草鋪床,每日只以野果充饑,日夜研習這本奇書。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一轉眼就是五年。
五年里,楊春的頭發長過了肩,衣衫襤褸如野人,但他的簫藝卻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那本《移簫音》中的十幾種曲調,他已能隨心所欲地吹奏出來。每一種曲調都有不同的效果:有的讓人悲傷欲絕,有的讓人狂喜失態,有的讓人昏昏欲睡,有的讓人如癡如醉,如同木偶一般任人擺布。
三、初試鋒芒,鄉斗罷手
一個清晨,楊春洗凈了臉,用藤條束起長發,將長簫別在腰間,走出了終南山。
山下不遠有個小鎮。他剛走到鎮口,就看見前方圍了一大群人,里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擠進去一看,原來是兩個鄉民因為地界問題大打出手,一個掄著鋤頭,一個舉著扁擔,打得頭破血流。周圍的看客非但不勸,反而起哄叫好。
楊春皺了皺眉,伸手抽出腰間的長簫,放到唇邊,緩緩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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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的是一支“悲秋曲”,曲調凄婉哀絕,如泣如訴。簫聲一起,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像是被什么東西定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好奇逐漸變為凝重,眼眶漸漸泛紅。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圍觀者一個個淚流滿面,有人甚至抽泣出聲。那兩個打得不可開交的鄉民,手中鋤頭和扁擔“咣當”掉在地上,兩人對視一眼,竟同時放聲大哭,然后緊緊抱在一起,哭得渾身顫抖。
片刻之后,兩人互相認錯,握手言和,各自回家去了。
楊春收起長簫,微微一笑,轉身離去。圍觀的人群這才回過神來,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只記得那簫聲好聽極了,聽著聽著就哭了。
四、浪跡江湖,強盜自戕
從那天起,楊春一人一簫,浪跡江湖。無論是街頭惡霸,還是江湖豪客,只要他的簫聲一響,無不俯首帖耳。
有一次,是在秦嶺北麓。楊春正行走在山道上,忽然從樹林里竄出二三十個彪形大漢,手持刀棍,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為首的獨眼大漢哈哈大笑:“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識相的留下買路錢,免得爺爺動手!”
楊春不慌不忙,靠著路邊一棵大樹坐下,從腰間抽出長簫,悠然地吹了起來。
這一次他吹的是“迷魂調”,曲調輕佻詭異,像無數只小蟲鉆進人的耳朵里。強盜們先是一愣,隨即眼神漸漸渙散,臉上的兇悍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癡迷。
獨眼大漢最先中招,他扔了手中的大刀,呆呆地走到懸崖邊,口中喃喃道:“活著沒意思……不如死了算了……”說著就要往下跳。
楊春見火候到了,猛地換了一個調子,簫聲變得明快起來。強盜們如夢初醒,一個個癱軟在地,冷汗濕透了后背。獨眼大漢更是嚇得臉色慘白,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仙饒命!大仙饒命!”
楊春收了簫,淡淡地說了一句:“以后莫再做傷天害理的事。”便飄然而去。
五、墻外吹簫,公主私奔
楊春的名聲越傳越廣,漸漸地,連王公貴族都知道了江湖上有這么一個“簫魔”。
這一年,他游歷到了安西王的封地。安西王有個小女兒,名叫阿景,生得花容月貌,從小在王府深院長大,從沒見過外面的世界。
楊春偶然在街市上遠遠見過阿景一面,驚為天人,心中便起了念頭。他知道王府守衛森嚴,硬闖是不可能的,但他有自己的辦法。
一個月圓之夜,楊春悄悄來到王府后墻外,找了棵大槐樹,攀上去坐好,對著墻內的繡樓,吹起了一支“引鳳曲”。
這支曲子是《移簫音》中最柔美的一支,如春風拂面,如情人低語,帶著無盡的纏綿與誘惑。簫聲越過圍墻,穿過花窗,飄進了阿景的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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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景當時正對鏡理妝,簫聲入耳,她手中的玉梳“啪”地掉在地上。她只覺得心跳加速,面紅耳熱,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望從心底升起。她不由自主地站起來,推開門,穿過花園,走到后墻邊。
墻外,簫聲依舊。
阿景恍惚間看見墻角有一架梯子——那是楊春事先放好的。她像著了魔一樣,攀上梯子,翻過了圍墻。楊春簫聲不停,繼續吹著,阿景便乖乖地跟著他,一步一步消失在月色之中。
第二天,安西王府炸開了鍋。安西王暴跳如雷,派出數百精兵四處搜尋。可楊春和阿景早已遠走高飛,不知所蹤。
有人說,他們隱居在南方某個小鎮,楊春再也不吹移魂簫了,只每日為妻子吹些山歌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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