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縣域文化為載體助推城鄉融合發展的實干建議

■王國燦

引言

中華文明的根脈在縣域，城鄉融合的密碼也藏在這片土地的文化基因里。當鄉村振興的號角響徹神州大地，當城鄉融合成為新時代發展的必經之路，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縣域文化不是蜷縮在博物館里的老古董，更不是城市文明的附庸，它是激活城鄉共生的澎湃動能，是破解發展不平衡的金鑰匙，是讓億萬農民在現代化進程中"記得住鄉愁"的精神家園。站在"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的歷史交匯點，我們要以壯志凌云的氣魄，將縣域文化的涓涓細流匯聚成推動城鄉融合發展的磅礴江河！

一、解碼縣域文化：城鄉融合的精神基座與價值引擎

縣域文化是鐫刻在中華大地上的活態史詩，它承載著五千年農耕文明的基因密碼，也孕育著鄉村振興的現代火種。從黃土高原的窯洞窗花到江南水鄉的烏篷船歌，從東北雪原的滿族說部到嶺南古鎮的粵劇唱腔，每一個縣域都珍藏著獨特的文化DNA。這種文化不是靜態的標本，而是流動的長河，它以"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的豐富性，在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繪制出色彩斑斕的文化地圖。

在安徽石臺縣，秋浦河畔的詩仙李白足跡與目連戲的古老唱腔碰撞出新的火花。這個曾經藏在深閨的山區縣，通過打造"一廊五節點"秋浦文化體驗廊道，讓散落的歷史文化珍珠串成璀璨項鏈。當游客們踏著李白的詩路足跡，在古渡頭聆聽目連戲的千年絕唱，鄉村不再是貧窮落后的代名詞，而是文化尋根的精神原鄉。在這里，文化不是發展的點綴，而是產業的靈魂——400余家民宿客棧如雨后春筍般涌現，富硒農產品通過"硒寶IP"文創盲盒走向全國，文化賦能讓綠水青山真正變成了金山銀山。

縣域文化的獨特價值，在于它能夠打破城鄉二元對立的思維定式，構建新型城鄉關系的"情感黏合劑"。江西會昌縣用一座戲劇小鎮點燃了文化復興的火炬，當賴聲川團隊將南宋城墻、千年古榕與現代戲劇藝術巧妙融合，當《哈姆雷特機器》中文版在這里首演，當希臘國家劇團的《俄瑞斯忒亞》在此綻放光彩，這個40萬人口的小縣城突然擁有了對話世界的文化自信。900萬游客的腳步帶來的不僅是10億元級的經濟收益，更是城鄉居民精神世界的融通——城市人在這里找到久違的文化鄉愁，鄉村人在戲劇的碰撞中看到傳統文化的現代表達，一座小鎮成為連接城鄉文明的文化橋梁。

文化賦能的三重價值維度正在重塑城鄉融合的底層邏輯：在經濟維度，文化資源轉化為特色產業優勢，形成"文化IP+消費場景"的創新商業模式；在社會維度，文化認同構建起城鄉共同體意識，消弭心理隔閡；在生態維度，文化傳承讓鄉村避免"千村一面"的建設性破壞，保持獨特的地域風貌。正如求是網文章所指出的，縣域文化產業突破了傳統發展對物質資源的過度依賴，通過"文化資源—文化產品—文化產業"的邏輯演化，為縣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拓展了新空間。當我們站在縣域文化這個支點上，翹起的將是整個城鄉融合發展的新圖景！

二、破壁之舉：縣域文化賦能城鄉融合的實踐徑路

縣域文化賦能城鄉融合，絕不是虛無縹緲的概念游戲，而是需要腳踏實地的實踐創新。從安徽金寨的"紅色+"到陜西醴陵的"非遺活化"，從貴州榕江的"村超"現象到浙江德清的"數字鄉村"，無數縣域正在用生動的實踐書寫著文化賦能的時代答卷。這些探索雖然形式各異，但都遵循著共同的發展邏輯：以文化認同凝聚發展共識，以文化創新激活產業動能，以文化共享促進社會融合。

紅色文化的現代表達正在金寨縣煥發新生。這個誕生了59位開國將軍的革命老區，沒有躺在歷史的功勞簿上，而是將紅色資源轉化為發展動能。他們精心設計"將軍縣里尋初心"研學線路，讓鄂豫皖紅軍紀念園成為行走的思政課堂，年接待研學游客超210萬人次；他們創新推出紅色沉浸式戲劇《立夏》，用藝術手法再現革命歷史，成功入選安徽省數字文旅創新實踐十佳案例。更令人振奮的是，金寨人將非遺文化與旅游深度融合，在西茶谷主題公園建成六安瓜片非遺傳承體驗中心，年均舉辦"非遺進景區"活動20余場，讓游客在綠水青山中觸摸文化脈動。當紅色基因與時代精神同頻共振，當革命故事以年輕人喜聞樂見的方式傳播，文化不再是陳列館里的老照片，而成為連接城鄉的精神紐帶和富民強縣的黃金產業。

數字技術正在為縣域文化插上騰飛的翅膀。浙江德清縣構建的"數字鄉村一張圖"平臺，整合了地理信息、農業、文旅等多領域數據，讓文化資源轉化不再是盲人摸象。通過這個平臺，農村的農產品可以直接對接城市超市，減少中間環節；城鄉勞務對接服務讓農村勞動力有序流動；無人機測繪技術為文化遺產保護提供精準數據。更值得關注的是湖南醴陵的"非遺活化工程"，他們將陶瓷制作工藝進行3D建模和動畫展示，游客只需掃描二維碼就能觀看從制坯到上釉的全過程。當古老的制瓷技藝遇上現代數字技術，當傳統手工藝品通過電商平臺走向全國，文化傳承不再是博物館里的靜態展示，而成為充滿活力的現代產業。

節慶IP的乘數效應在貴州榕江"村超"現象中體現得淋漓盡致。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黔東南小縣，因為一場接地氣的鄉村足球賽火遍全國，甚至吸引了國際足聯的關注。"村超"的魔力在于它不是政府刻意打造的政績工程，而是源自村民自發的文化創造——球員是田間地頭的農民，裁判是當地的教師，獎品是活鴨香豬，觀眾席上擺滿了酸湯魚和糯米飯。這種充滿鄉土氣息的文化表達，反而形成了強大的吸引力，帶動當地餐飲、住宿消費井噴式增長。榕江的實踐證明，縣域文化賦能不需要貪大求洋，只要深入挖掘本土文化基因，激發群眾的創造活力，就能形成具有獨特魅力的城鄉融合新動能。

這些鮮活案例共同勾勒出縣域文化賦能的"四維模型"：在空間維度，構建"核心景區+文化廊道+特色村落"的全域文化空間網絡；在產業維度，形成"文化創意+農業生產+旅游服務"的三產融合體系；在技術維度，運用數字技術實現文化資源的精準保護與創新轉化；在主體維度，培育"政府引導+企業運營+村民參與"的多元共治格局。2025年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提出"推進鄉村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開展文化產業賦能鄉村振興試點"，這為縣域文化賦能城鄉融合提供了政策遵循。當政策東風與基層創新相遇，必將催生更多文化賦能的生動實踐！

資料圖

三、固本培元：構建縣域文化賦能的長效機制

縣域文化賦能城鄉融合，絕不是曇花一現的短期行為，而是需要久久為功的系統工程。當前，一些地方在文化賦能實踐中還存在諸多痛點：有的重硬件投入輕內容建設，建成的文化設施門可羅雀；有的盲目復制網紅模式，導致"千縣一面"的文化同質化；有的缺乏市場運作能力，優質文化資源難以轉化為經濟效益；有的城鄉文化交流單向化，城市對鄉村的文化"俯視"依然存在。破解這些難題，需要我們構建一套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長效機制，讓縣域文化真正成為滋養城鄉融合的源頭活水。

制度創新是文化賦能的保障基石。要建立健全縣域文化發展統籌協調機制，打破部門壁壘和條塊分割，形成"一盤棋"推進格局。縣級政府應設立文化賦能專項基金，重點支持文化資源普查、非遺傳承人培養、文創產品研發等基礎性工作。河北省的經驗值得借鑒，他們積極推廣"共享智造"模式，打造資源配置新平臺，2024年107個重點縣域特色產業集群實現營業收入3.6萬億元，同比增長9.3%，形成了"縣縣有集群"的良好態勢。更重要的是要建立文化資源資產化機制，通過確權賦能、價值評估、交易流轉等制度設計，讓沉睡的文化資源變成可交易、可增值的發展資本，真正實現"文化資源—文化資產—文化資本"的價值躍遷。

人才振興是文化賦能的核心動力。要實施"縣域文化人才回引計劃"，通過政策激勵吸引大學生、文化工作者、企業家等返鄉創業，培養一批懂文化、會經營、善創新的復合型人才。石臺縣在發展文旅產業過程中，重視發揮鄉賢能人的作用，成立由文藝骨干、鄉賢組成的文化議事會，讓群眾成為文化建設的參與者和受益者。同時要建立"文化導師"制度，邀請高校專家、非遺傳承人等開展定期指導，提升本土人才的專業素養。浙江省推行的"文化特派員"制度就取得了良好效果，這些"文化智囊"不僅帶來了新理念新技術，更幫助縣域打造了一批具有市場競爭力的文化IP。

數字賦能是文化賦能的時代引擎。要加快建設縣域文化大數據平臺，推動文化資源數字化采集、存儲和傳播。湖北房縣搭建的城市信息模型（CIM）平臺，整合了城鄉空間數據，通過三維建模技術為文化遺產保護和開發提供了直觀支持。要大力發展"互聯網+公共文化服務"，推動優質文化資源城鄉共享，如貴州雷山縣推廣的"云上村莊"模式，建設覆蓋全縣86%農戶的數字化服務平臺，讓農民通過手機就能享受在線醫療、農產品銷售等服務。特別要重視培育數字文化消費新場景，運用VR/AR、人工智能等技術打造沉浸式文化體驗，讓傳統文化以更時尚的方式融入現代生活。

市場運作是文化賦能的可持續路徑。要深化"文化+產業"融合，推動文化與農業、制造業、旅游業深度融合，延伸產業鏈條，提升附加值。安徽東至縣的茶葉數字化全流程管理就是成功范例，實現從種植（物聯網監測）、加工（數字化模型優化）到銷售（質量追溯）的閉環管理。要創新文化產品供給，開發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創產品、演藝作品、研學課程等，滿足多樣化消費需求。四川省鹽邊縣開發的沖泡型羊肉米線、芒果酒等文旅農特產品，就是將地方風味與文化創意巧妙結合的典范。同時要健全聯農帶農機制，通過保底分紅、入股參股等方式，讓農民更多分享文化產業增值收益，真正實現"文化富民"。

城鄉互動是文化賦能的本質要求。要打破城鄉文化交流的單向輸送模式，建立雙向互動、平等對話的文化交流機制。可以定期舉辦"城鄉文化節""非遺交流周"等活動，促進城鄉居民文化互動；建立城鄉學校、文化場館結對幫扶關系，推動優質文化資源共享；鼓勵城市居民到鄉村體驗農耕文化，支持鄉村文化能人到城市展示民間藝術。這種雙向流動不僅能夠促進文化融合創新，更能增進城鄉居民的相互理解和情感認同，為城鄉融合發展奠定堅實的社會心理基礎。

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我們要以"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境界和"功成必定有我"的歷史擔當，久久為功推進縣域文化賦能城鄉融合。當每個縣域都能綻放獨特的文化魅力，當城鄉居民都能共享文化發展成果，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必將綻放更加絢爛的光彩！

四、壯志凌云：邁向文化引領的城鄉融合新紀元

當我們把目光投向廣袤的縣域大地，看到的不僅是稻浪翻滾的田野、鱗次櫛比的村落，更是一幅波瀾壯闊的文化長卷——從黃帝文化的古老基因到"村超"賽場的青春吶喊，從傳統村落的飛檐翹角到數字平臺的云端交互，縣域文化正以從未有過的活力賦能城鄉融合發展。站在"十五五"規劃謀篇布局的關鍵節點，我們需要以更宏闊的視野、更創新的思維、更務實的舉措，推動縣域文化賦能邁上新臺階，讓城鄉融合的壯麗畫卷在中華大地上徐徐展開。

文化認同是城鄉融合的精神紐帶。要深入挖掘縣域文化中的"共同價值"，提煉具有地域特色又能引發廣泛共鳴的文化符號，構建"城鄉文化共同體"。浙江松陽縣依托完整保留的百余座傳統村落，打造"最后的江南秘境"文旅IP，讓城市人在這里找到鄉愁記憶，讓鄉村人在這里增強文化自信。要重視培養青少年的鄉土文化認同，通過"非遺進校園""農耕體驗"等活動，讓年輕一代了解家鄉文化、熱愛家鄉文化，成為縣域文化的傳承者和創新者。當城鄉居民對縣域文化形成強烈認同，就能打破心理隔閡，凝聚發展共識，為城鄉融合注入深層動力。

業態創新是文化賦能的核心抓手。要跳出"門票經濟"的思維定式，打造多元化文化消費場景。可以借鑒會昌戲劇小鎮的"看戲、學戲、演戲、出戲"四位一體模式，延伸文化體驗鏈條；可以學習房縣的"數據資產化"經驗，推動文化資源轉化為數字資產；可以推廣金寨的"紅色+研學"模式，拓展文化教育功能。特別要重視夜間經濟和假日經濟，開發燈光秀、實景演出、文化市集等業態，延長游客停留時間，提升消費體驗。2025年一季度，全國鄉村旅游接待總人次達7.07億，旅游接待總收入4120億元，這些數據背后是人民群眾對高品質文化生活的向往，也為縣域文化業態創新提供了廣闊空間。

品牌塑造是文化賦能的關鍵路徑。要打造一批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縣域文化品牌，提升縣域文化的辨識度和競爭力。福建武夷山依托茶文化與丹霞地貌，開發"碧水丹山甲東南、巖骨花香冠天下"的茶旅融合產品，形成了獨特的品牌優勢。品牌塑造要避免同質化，每個縣域都要深入挖掘自身的文化特質，找到差異化發展路徑——有的可以主打歷史文化名片，有的可以突出生態文化特色，有的可以聚焦民俗文化體驗。要善用新媒體傳播，通過短視頻、直播等方式講好縣域文化故事，讓"小縣域"展現"大文化"。

協同發展是文化賦能的必然選擇。要打破行政壁壘，推動縣域文化協同發展，形成"強強聯合"的文化發展格局。可以借鑒陜西銅川與延安合作打造紅色旅游線路的經驗，推動區域文化資源整合；可以建立跨縣域文化產業聯盟，共同開發文旅產品、培養專業人才、開拓客源市場。同時要推動城鄉文化設施共建共享，鼓勵城市圖書館、博物館、美術館等向鄉村延伸服務，支持鄉村文化設施向城市居民開放，形成"城鄉文化設施一張網"。

政策支持是文化賦能的重要保障。要全面落實2025年中央一號文件關于"推進鄉村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的要求，完善縣域文化發展的政策體系。建議設立國家縣域文化發展基金，重點支持中西部地區縣域文化建設；完善文化用地政策，保障縣域文化產業發展空間；創新文化金融產品，解決縣域文化企業融資難問題；將文化賦能納入地方政府績效考核，建立健全激勵機制。

五、結語與展望

縣域文化是五千年中華文明的"活化石"，也是鄉村振興的"金鑰匙"。當我們漫步在縉云的黃帝祠宇，感受"鑄鼎煉丹"的悠久傳說；當我們徜徉在會昌的戲劇小鎮，體驗傳統藝術的現代表達；當我們駐足在金寨的紅軍廣場，重溫革命先輩的家國情懷，我們能深刻感受到：縣域文化不是塵封的歷史，而是奔流的江河；不是靜態的標本，而是鮮活的生命。它承載著我們的文化記憶，也孕育著我們的未來希望。

征程風正勁，篤行向未來。讓我們以壯志凌云的豪情、求真務實的作風，深入挖掘縣域文化的時代價值，讓文化賦能成為城鄉融合的強大引擎！讓每個縣域都綻放獨特的文化魅力，讓城鄉居民共享文化發展成果，讓中華文明在縣域大地上煥發新的生機與活力！這是時代賦予我們的光榮使命，也是我們留給子孫后代的寶貴財富。路雖遠，行則將至；事雖難，做則必成。讓我們攜手共進，在縣域文化賦能城鄉融合的偉大實踐中，書寫無愧于時代、無愧于人民的壯美篇章！

（本文作者：王國燦系資深媒體人、著名文化戰略觀察家、中國法學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