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的人,是林薇。”
訂婚宴上,陳昊站在臺上,對著六十多桌賓客說出這句話。
我手里還端著敬酒的杯子。紅色的液體微微晃動,映出頭頂的水晶燈。
臺下安靜了三秒。
然后我看見林薇從人群里走出來,挽住了陳昊的手臂。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對不起,念念。”她看著我,眼眶紅紅的,聲音卻很穩,“真愛來了,擋不住。”
我媽的臉色刷白。我爸猛地站起來,被旁邊的人拉住。
我沒動。
杯子里的酒灑了一點在手背上,有點涼。
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往外走,有人盯著我看。
我放下酒杯,轉身往外走。
“念念!”林薇追了出來。
我停在酒店走廊里,沒回頭。
“念念,你聽我解釋。”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聲音悶悶的,“他早就不愛你了,我只是讓他有勇氣說出來。真愛不應該被耽誤。”
我轉過身。
她的眼眶確實紅了,但眼睛里沒有淚。十年了,我太了解她。這是她“演”的時候的樣子。
“你什么時候和他在一起的?”我問。
“三個月前。”她說,“我們沒想瞞你,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三個月。
我和陳昊訂婚是兩個月前。
“好。”我說。
她愣了一下:“你不怪我?”
“我說好。”
我轉身繼續走。身后傳來陳昊的聲音,在喊林薇的名字。我沒回頭看他一眼。
出了酒店,外面下著小雨。我站在雨里,想起三年前林薇介紹陳昊給我認識時說的話:“這人一般,不過挺適合你。”
那時候我沒多想。現在想起來,這話怎么聽怎么別扭。
我媽追了出來,撐著傘,臉上全是淚。
“念念……”
“媽,回家吧。”
我接過她手里的傘,扶著她往停車場走。雨點打在傘面上,聲音很響,剛好蓋住她的哭聲。
回家的路上,我媽一直在說話。說陳昊不是東西,說林薇白眼狼,說要去找他們算賬。
我沒接話。
我在想另一件事。
交往四年,陳昊從來不關心我的工作。我說公司的事,他就“嗯”“哦”兩個字。我問他周末想去哪,他說“都行”。我生日那天加班到十一點,回家發現他在打游戲,蛋糕是隔壁便利店買的。
我以為他只是不善表達。
原來是不愛。
車停在小區門口,雨還沒停。
“念念,”我媽握住我的手,“明天媽陪你去民政局,把訂婚的事撤了。禮金什么的,媽來處理。”
“好。”
我下了車,撐著傘往回走。
雨水順著傘邊滴下來,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我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數著地磚。
十年閨蜜。四年戀愛。一場訂婚宴,全沒了。
我沒哭。
不是不難過。是不知道該為誰難過。為陳昊?為林薇?還是為那個傻了十年的自己?
回到家,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客廳充電。
一個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林薇說“真愛來了,擋不住”的時候,陳昊站在她旁邊,看她的眼神亮亮的。那種眼神,四年里他從沒給過我。
我以為是我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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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也許從一開始,這場戲里就沒有我的位置。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
我閉上眼睛,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明天。
第二天,我請了假。
我媽一早就來了,陪我處理訂婚的后續。禮金退還、酒席尾款、請柬回收……她一項一項列清單,我在旁邊簽字、打電話、跑銀行。
中午的時候,我看見林薇發了朋友圈。
九宮格,全是她和陳昊的合照。有在咖啡店的,有在海邊的,有在游樂園的。定位顯示是這三個月內,一張比一張甜蜜。
配文四個字:“命中注定。”
我媽湊過來看了一眼,氣得手都抖了:“這個不要臉的!”
我把手機放下,沒點進去看評論。
“媽,吃飯吧。”
下午,我開始收拾家里關于陳昊的東西。
合照、禮物、那件他送的大衣。一件一件裝進紙箱,封好,放到儲物間的角落。
收拾到一半,我翻出一本記賬本。
這是我從大學就養成的習慣,每一筆支出都會記下來。我翻了翻,發現交往四年,我借給陳昊的錢加起來,有十二萬。
說是借,其實從來沒還過。他總說“咱們之間還算什么賬”,我也就沒再提。
現在想起來,也許他一開始就沒打算還。
我把記賬本放回抽屜。
晚上,我媽在廚房煮粥。我坐在客廳看電視,手機響了一下。
是共同好友群。
有人艾特我:“念念,你還好嗎?”
下面一排人在說話。有安慰我的,有罵陳昊的,也有陰陽怪氣的。
“聽說訂婚宴上直接被搶了男人,這也太慘了吧。”
“林薇也是真敢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
“她倆不是閨蜜嗎?這關系也太狗血了。”
我退出群聊,沒回復任何人。
我媽端著粥出來,看見我在看手機,嘆了口氣。
“念念,別看那些了。”
“嗯。”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接過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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