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馬一起回家時,我突然聽見了他的心聲。
黎妍真是煩死了,天天纏著我一起放學(xué)。
若非做生意需要黎家的資源,我都懶得敷衍她。
外面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沈昭昭有沒有帶傘。
我動作一僵。
沈昭昭,是那個剛轉(zhuǎn)來的漂亮貧困生。
眼前的周敘垂著眼,下頜繃成一條冷淡的弧線。
他分明沒開口。
可屬于他的聲線繼續(xù)在腦海里炸開。
聽說沈昭昭的家住在城中村那邊,路也不太好走。
真是讓人不放心,好想送她回家。
嘖,如果我能找個理由,甩開黎妍就好了……
我腳步頓住,一時有些愕然。
周敘掀起眼皮,神情淡漠地掃了我一眼。
相熟多年,我知道他一貫冷峻疏離、不善言辭,
也早已習(xí)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可此刻,我似乎在他眼底看到了清晰又分明的厭惡。
突然,教室后門傳來了一道怯怯的女聲。
周敘同學(xué),我……我的傘壞了。
我下意識回頭,沈昭昭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后。
她手里攥著一把破的碎花傘,傘骨斷掉的那根垂下來。
對不起,原本是不該麻煩你們的,可我怕會淋濕課本……
話落,她抬起頭飛快看了一眼周敘,
眼眶紅紅的,溢滿了委屈和不安。
她是上周剛轉(zhuǎn)過來的,很少和學(xué)校的其他同學(xué)交流。
如今貿(mào)然開口向他求助,倒讓我意外了一下。
畢竟周敘是出了名的討厭麻煩,說話做事毫不留情面。
可這次他思索片刻,低沉的聲線驟然響起:
黎妍,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既然沈同學(xué)住得遠(yuǎn),那我送她吧。
周敘的表情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要不是聽到了那些心聲的話,
我恐怕真的會相信這是出于理性的決定。
那我呢?我有些嘲弄地質(zhì)問道。
周敘皺著眉,隨即開口:
你家司機(jī)不是就在校門口等著嗎?
先用她的傘湊合一下,反正路近,又淋不了幾步。
說完,他不容拒絕地將沈昭昭的傘塞進(jìn)了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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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沉默,沈昭昭神情中滿是愧疚和不安。
她手指絞著衣擺,顫聲開口:
不,黎同學(xué)怎么能用這把壞傘呢……
抱歉,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要不還是算了吧,我跑回去就行。
說完,她作勢要走,卻被周敘一把攥住了胳膊。
周敘一言不發(fā)的皺眉看向我,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弧線。
可屬于他的心聲在腦海里響起。
黎妍肯定又要耍小性子,真是快受夠了。
從小到大,她也就仗著黎家的勢力,以為所有人都該圍著她轉(zhuǎn)。
可我真的不想再遷就她了,我喜歡的明明是沈昭昭,難道非要逼我說出口嗎?
昭昭總不能淋雨回家吧……
我忽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像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慢慢碎裂。
在周敘開口之前,我主動向后退了一步:
你們走吧。
周敘如釋重負(fù)的松了口氣,側(cè)過身輕聲道:
沈同學(xué),書包給我。
沈昭昭欲言又止地瞥了我一眼。
隨后乖巧點(diǎn)頭,鉆入了周敘的傘下。
沒多久,兩人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雨幕里。
我垂下視線,
然后將沈昭昭那把壞掉的雨傘扔在后門,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雨里。
校門口,老張的車亮著燈。
他愣了一下,迅速撐起傘跑過來:
黎小姐,你怎么一個人?周少爺呢?
先回家吧。
我靠在椅背上,眼眶有些發(fā)酸。
回到家的時候,母親臉上滿是擔(dān)憂。
她一邊給我擦頭發(fā),一邊絮叨:
你這孩子!怎么淋成這樣?
周敘呢?他不是每天都和你一起放學(xué)嗎?
你看看你,嘴唇都白了!你爸還在國外談項目呢,要是知道了還不得連夜飛回來……
媽。我垂著眼打斷她,聲音有些啞,我想先回房間睡一覺。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
劉姐,趕緊熬碗姜湯!等會兒我親自給阿妍送上去。
母親沒再追問下去,轉(zhuǎn)而走進(jìn)廚房吩咐保姆。
我換好了衣服,轉(zhuǎn)身上樓。
關(guān)上門,所有聲音都被隔絕在了屋外。
可白天的畫面,卻不受控地在腦海里回放。
我想起周敘面對沈昭昭時,嘴角勾起的淺淡笑意。
再思及他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敷衍和不耐。
此刻,我終于確信——
我聽到的那些心聲不是幻覺。
原來,周敘對我除了利用之外,就只剩下厭惡。
相識多年,我以為他天生淡漠,對誰都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直到今天才看透。
原來他并不是不會表達(dá),他只是討厭我。
安靜的房間內(nèi),手機(jī)突然響起。
屏幕上,來電人正是周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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