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安然
疫情困住的2年,黃染之下的驚心轉折
一晃眼,白羊丈夫已然陪我走過了四十二個春秋。這六年里,我們恰逢遭遇了疫情的波折,原本規律的復查與治療,全都被徹底打亂。整整一年半的時間,因疫情管控嚴格,醫院出入受限,我們沒法按計劃帶他去北京按時檢查,心里的擔憂一天天加重,卻又只能束手無策。
平靜的日子終究沒能延續。那天,丈夫坐在家中,突然渾身發燙,發起了高燒。沒有特別劇烈的疼痛,只覺得肝膽處隱隱悶脹,后背也跟著酸痛,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憋悶。我趕忙找藥給他服用,可接連喂了兩次,高燒依舊不退,絲毫不見好轉。到了第三天,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蠟黃起來,眼白都透著病態的蒼白,整個人憔悴得沒了半分精神。女兒見情況不對,當即安排我們趕往北京腫瘤醫院。一番詳細檢查后,結果如晴天霹靂——癌細胞已經肝轉移,蔓延到了膽管上。
彼時疫情管控仍未放松,醫院就診處處受限。丈夫的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吃不下一口飯,喝不下一口水,往日里硬朗的身形,漸漸瘦成了一把骨頭。醫生無奈之下,只能為他做膽管引流手術,幫他排出淤積的膽汁。可這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勉強好轉兩天后,高燒再次反復,渾身滾燙難受,甚至連引流排出的膽汁,他都覺得惡心地想要吐回去。這般折騰,根本沒能穩住他的病情。
我的白羊丈夫,一輩子剛強好勝,這輩子從沒喊過一句苦。可那段日子,反復的高燒、胸口的悶脹和后背的劇痛,把他折磨得沒了半點精氣神。夜里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渾身酸軟無力,連睜眼的力氣都所剩無幾。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天守在他床邊,一遍遍幫他搓揉后背、按摩關節,只想讓他身上的酸痛能減輕一分,能安穩睡上一會兒。我天天幫他擦身洗澡,一天反復按摩好幾遍,可再多的照料,也抵不住病情的惡化。消炎針一刻都停不得,只要停上兩天,高燒立馬卷土重來,最后把他折磨得精神萎靡,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女兒看著父親這般遭罪,急得整夜睡不著覺。彼時她要去上海公司總部開會,臨走前跑遍了北京所有能去的醫院,拿著丈夫的病歷一遍遍咨詢醫生,盼著能找到一線治療的希望。可所有醫生都感慨,他能撐過這六年多,早已是醫學上的奇跡,如今這般嚴重的狀況,已然沒有更有效的治療方案了。
但女兒始終沒有放棄。開完會,她沒有絲毫耽擱,直接趕往上海腫瘤醫院,拿著完整的病歷資料找專家反復會診,滿心只盼能等來一絲轉機。
可上海醫院的診斷結果,給了我們沉重的一擊。醫生明確告知,丈夫的病情已經到了極為嚴重的階段,存活希望只有1%到5%,微乎其微。眼下唯一的辦法,只有做肝移植手術。
女兒帶著這個消息回來,跟我們提起了換肝的想法。我當下心里就不同意,更是百般抗拒。一來換肝的費用極高,從尋找肝源到完成后續治療,需要一百多萬,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二來我太清楚丈夫的身體狀況,他已然走到了生命尾聲,根本扛不住這么復雜的手術,實在沒必要再遭這份罪。
我沒敢直接強硬反對,怕刺激到本就虛弱的他,只能旁敲側擊地引導,跟他說安心保守治療,安穩度過每一天就好。可滿心想要活下去的丈夫,壓根聽不進去我的話。這輩子向來對我言聽計從的他,這一次偏偏格外執拗,一門心思就想做肝移植手術,只想多活些日子,好好陪著我和女兒們。
看著他滿眼求生的渴望,再想起他后背酸痛、高燒不退的模樣,我心里又酸又澀,萬般無奈之下,也只能沉默不語,心里滿是說不出的無力與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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