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讀過記載南京大屠殺的英文暢銷書,卻少有人知道寫出這本書的姑娘,才36歲就把生命永遠定格在了2004年。她明明可以選輕松題材賺大錢過安穩日子,偏要碰日本右翼最忌諱的話題,最后被逼到走投無路,在車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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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在美國中西部長大,家里長輩偶爾會講起南京的舊事,可她翻遍當地學校和城市的圖書館,翻遍所有世界歷史教材,連半個字關于南京大屠殺的記載都找不到,教課的老師也對此一無所知。1994年她看到一場展出日軍暴行的圖片展,看完站在原地挪不動腳,整個人氣得渾身發顫。當下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讓全世界知道1937年南京到底發生了什么。
那時候她就是個沒靠山的自由作家,沒有任何機構資助,全靠書的版稅糊口,最窮的時候連一臺新打印機都買不起,書稿里的字母a和o都糊成了黑團,根本看不清。換作任何一個作家,大概率都會選點迎合市場的輕松題材,日子過得舒服又能賺錢,她偏不選那條輕松的路。1995年夏天她直接買了機票飛南京,一天泡十個小時做調研,前前后后走訪了上百位南京大屠殺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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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在美國長大,中文說得不算流利,每一句采訪都要逐字翻譯,還得對著手里的英文材料反復核對,半分含糊都不肯有。連陪著她調研的楊夏鳴教授,都忍不住佩服她這份較真的責任感。回到美國之后,她把收集到的日軍暴行照片,一張一張貼在自己房間的墻上,逼著自己直面那些血淋淋的黑暗。
她寫出來的內容,光讀文字都讓人覺得喘不上氣,父親被逼強奸女兒,兒子被逼侵害母親,其他家人還要被迫在旁邊看著,活埋、閹割、肢解各種慘無人道的暴行,她在書里寫“連納粹見了都要為之膽寒”。天天對著這些沉重的內容寫稿,她早早開始失眠抑郁,可還是咬著牙堅持把整本書寫完了。1997年《南京大屠殺》正式出版,一個月就沖上了《紐約時報》暢銷書榜,連白宮都特意買入,當作總統的參考讀物。
書火遍了全球,麻煩也跟著找上門來了。日本右翼直接炸了鍋,他們忙活了幾十年,就想讓全世界慢慢淡忘這件事,自己還天天對外賣慘,偽裝成二戰的受害者,哪能容得下一個華裔姑娘把真相赤裸裸擺到臺面上?先是集體潑臟水,時任日本駐美大使公開跳出來抨擊,說這本書“包含極不準確的描述和一面之詞”,一堆右翼跟著附和,還污蔑說這本書有什么所謂的“幕后推手”。日本東京一家出過相關回憶錄的出版社,直接成了右翼的眼中釘,1999年1月右翼分子沖進出版社鬧事,把全社攪得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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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完臟水就開始針對張純如本人,源源不斷的生命威脅寄到她家里。一封又一封惡意信件,有一次拆開信封,里面掉出來兩顆冷冰冰的實心金屬子彈。原本《南京大屠殺》計劃在日本出版,翻譯這本書的教授也收到了死亡威脅,出版社逼著張純如刪除大量敏感內容。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半個字都不肯改,最后這本書干脆沒能在日本出版。
她頂著滿溢的壓力該干嘛干嘛,對外演講、簽售、接受采訪一場都沒落下,上電視跟日本大使辯論,她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一條一條把歪理駁回去,半分怯意都沒有。那時候她還在調研另一本關于二戰巴丹行軍的書,七萬八千名美軍降兵被日軍押著跋涉一百公里,沒吃沒喝,沿途被隨意刺死槍決,她采訪了很多幸存老兵,見了太多黑暗齷齪的人性,心里攢的包袱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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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夸她是英勇無畏的女英雄,沒人看得見她背地里已經被折磨得快撐不住了。2004年為了宣傳新書,她跑遍全美21座城市,辦了幾十場演講,最長的一場簽售會連續坐了六個小時,簽名簽到差點暈倒在現場。好不容易結束巡回簽售回到家,發現三歲的兒子已經偷偷學會了走路,她因為忙著跑宣傳錯過了兒子的成長,對著好友反復說,自己對兒子犯了無法彌補的錯。
天天甩不掉的威脅謾罵,錯過兒子成長的愧疚,連軸轉不休息的勞累,一點點壓垮了這個看起來堅強的姑娘。后來她給媽媽打電話,說懷疑房間里被裝了竊聽器,去醫院檢查確診了抑郁癥,開了大把鎮靜劑,藥物的副作用特別明顯,她天天頭疼,視線還變得模糊。她給好友打電話說自己陷在抑郁里,旁人都覺得是她自己內在的問題,只有她清楚,是那些外部的惡意一點點把她逼到了絕境。掛電話前她輕輕問好友,你渴望燈光熄滅么?好友那時候沒聽懂,后來才明白這句話背后藏著多大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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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后的11月9日,張純如把車開到一條荒僻的公路邊停好,留下一張便條之后,開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告別儀式在加州舉行,幾百個人到場送她最后一程,靈堂入口掛著當年《南京大屠殺》新書發布會的海報,她的丈夫布雷特站在靈柩邊,俯下身親吻了她的額頭,輕輕摸著她的頭發,久久不肯離開。殯儀館門外擺著一張張純如生前的巨幅照片,照片里她雙眼輕閉,面帶沉思,那是她每次演講前靜思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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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初說過,她根本不在乎寫書能獲得多少利益,只是想讓全世界知道1937年南京發生了什么。身為一個柔弱女子,她有著旁人比不上的勇氣,敢把日本最丑陋惡毒的一面揭開來給全世界看,可沉甸甸的惡意,早就超過了一個人能承受的極限。人走了,書卻留了下來,直到今天還在讓全世界聽到,那段凄慘歲月里中國人民的悲鳴。黑暗最畏懼的就是光芒,她拼盡一切把光照進來,就算粉身碎骨,也從來沒有后悔過。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追憶張純如:讓世界銘記南京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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